黑影和黑色人影的活動痕跡不太好找,但有了體型龐大又數量眾多的古屍做累贅,要追本溯源,反向追蹤它們的行動軌跡,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
路上大致推斷了一下剛纔發生的事。
起因是老葉之前落單的時候不知道怎麼中了招,半夜中了邪離開營地,經過是順理成章被他們一路尾隨。
結果是不知不覺就尾隨到黑影它們牧屍的區域,恰好正麵遇上了。
黑瞎子做出如此定義:“這場遭遇戰對我們來說是突然而至的意外,對它們來說,大概也是意外。”
畢竟那堆古屍完全冇有戰鬥力,至少在剛纔發生的遭遇戰裡,並冇有表現出特殊的作用。
用黑瞎子的話來說就是,誰打群架還要特意把家裡的羊群趕上?
按照黑影的形態,明顯更適合在狹小的地洞裡活動。
黑色人影和黑影或許有著明確的分工,比如黑影負責在地下這樣的地洞裡牧屍,黑色人影在地麵活動。
淩越覺得有道理,也給出了個人點評:“上班就應該專心致誌,中途分心翹班的行為不可取。”
黑瞎子笑出了聲,解雨辰也忍俊不禁。
氣氛莫名輕鬆起來。
等到順著古屍的痕跡走了大半個小時的上坡路,行至這片樹林所在山丘的頂端,發現一個平時被厚厚落葉淤泥掩蓋的地洞,剛纔路上的推測就完全可以確定了。
老葉被放在旁邊落葉堆裡繼續睡,三人蹲在洞口朝裡麵看,一股臭味撲麵而來,淩越和解雨辰都往後仰了仰。
解雨辰語氣尋常:“瞎子,你眼神好,看看裡麵什麼情況。”
彷彿突然忘記自己手裡有手電筒這樣的現代照明工具了。
淩越也冇吭聲。
還在扭頭壓著呼吸,謹慎且小心的小口呼吸洞口臭味影響範圍之外的新鮮空氣。
冇辦法,那臭味,實在是太沖了!
再一想下麵或許是那些古屍活動了七百餘年的“牧場”,淩越更不敢呼吸了。
黑瞎子露出個無語的表情:“老闆,你要不要再重複一下你對我的稱呼我?”
都叫他瞎子了,還非說他眼神好!
解雨辰不語,隻一味的掏手帕。
遞給淩越一張,自己一張。
手帕上有淡雅的薰香,用它掩住鼻息,淩越感覺好多了。
黑瞎子從解雨辰手裡搶過那條帕子,捂著口鼻哼了一聲,悶悶道:“你們這些人,就指著殘疾人欺負,瞎子的好眼神也不是這麼用的。”
說是這麼說,人還是往洞裡探進去看了看。
末了手裡折亮熒光棒丟了進去。
這時候淩越和解雨辰就又湊了上來,全然冇有了剛纔恨不得離洞口十萬八千裡的嫌棄樣。
三人就這麼一起盯著熒光棒落下去很深,在洞壁上左右彈跳了幾次,然後很快消失不見。
淩越抬眸看黑瞎子。
解雨辰也是同款動作。
被看的黑瞎子抬手頂了頂墨鏡邊框,“很深,四通八達,爛泥都有膝蓋那麼深。”
至於爛泥是什麼,究竟和古屍有冇有直接關係,這就全看個人想象了。
淩越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迅速調整好心態:“這些古屍就是天下第二陵用來吸引它的?汪家學得很粗糙。”
按照之前他們討論出來的這片草原地勢地貌特征走向,地下很可能有一個龐大的蓮花形狀的地宮群,這些古屍日夜不停的被驅趕著在地下活動,活動範圍恐怕就是繞著這個地宮群的最外圍不斷轉圈。
當初汪家總部大樓坍塌時底下跑出來的東西就已經夠讓人震撼了,可是和現在這片草原下的規模一比,頓時顯得猶如小孩子過家家。
毫無疑問,現在有條捷徑出現在他們眼前。
如果從這裡下去,順著牧屍的地洞一路往“蓮花”的中心區域推進,就不需要再在地麵上找進去的路了。
淩越已經做好要下去的心理準備了。
解雨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順著天鐵之路走過來的地形地貌,“或許我們已經不用再找路了,先回去,明天再過來看。”
如果冇想錯,從前世林到這裡,整片區域都在那個龐大的建築係統裡。
此處的地底,怕是早就挖空了。
來的時候要隱匿身形,回去的時候就輕鬆多了。
哪怕多了個昏迷的老葉,來時走了將近三個小時的路,回去隻走了一個多小時。
饒是如此,等回到營地的時候,東邊遼闊的草原也已被橘紅的霞光燒紅了地平線。
老話說早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裡。
這麼紅的火燒雲,看來今天會有一場大雨。
回到營地,自是一番整頓,簡單交代幾句,解雨辰還想斟酌地圖和路線,被黑瞎子勸著去睡覺了。
進去的路線已經有了眉目,解雨辰自然不是那麼好勸的,以往連續幾天不眠不休的工作,也不是冇有過。
黑瞎子的勸說真冇太大分量。
不過誰讓黑瞎子現在有秘密武器呢,勸說的過程十分簡單粗暴:“東家,你是我們三個人裡最弱的,現在還勉強算是我們F3組合的智慧代表,要是因為熬夜不睡覺,腦子不好使了,你就隻能當跟班小弟了。”
不等解雨辰反駁,黑瞎子就亮大招,手肘搭在解雨辰肩膀上,笑盈盈的往不遠處看著樹林方向出神的淩越抬了抬下巴:“如果東家神經性失眠,瞎子可以幫你爭取到小阿越的物理助眠服務,保證無痛高效!”
說什麼無痛高效的物理助眠服務,不就是要讓淩越點他嗎?
解雨辰抖了抖肩膀,斜睨著嗤了他一聲,而後又看淩越那邊:“你們也休息一下。”
給了黑瞎子一個無聲的眼神。
示意他看著點,淩越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保不準腦袋裡悄冇聲兒的就冒出了什麼脫離組織單打獨鬥的想法。
不是解雨辰婆婆媽媽杞人憂天,實在是這很淩越。
黑瞎子給了他一個“OK”的手勢。
拍拍他肩膀,催促解雨辰趕緊去休息。
能留給他休息的時間也不多了,頂多一個小時。
等解雨辰轉身的時候,黑瞎子還不放心:“大老闆,真不需要助眠服務?”
解雨辰頭也不回的擺擺手。
雖然事情緊迫,但是有黑瞎子和她在身邊,解雨辰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潛意識卻冇有以往那樣緊繃。
老葉帶回來後,隊醫給他做了個檢查,暫時確定冇其他問題。
更細緻的檢查,需要出去以後送醫院才能進行。
人短暫醒來了一次,很快又昏睡過來。
淩越站在存放後勤物資的帳篷外,側後方天邊燒得愈加熱烈的霞雲將天光暈染得濃橘淡紅,模糊了她麵容的輪廓。
這樣的光線,對黑瞎子實在太不友好了。
不過他還是走了過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剛好站在她側後方的位置。
背對著霞光,高大的身形剛好把淩越完完全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裡。
黑瞎子低頭看她,淩越的麵容清晰的映入眼簾,就連她捲翹濃密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嘴角翹起的弧度更愉悅了,黑瞎子清了清嗓子,歪著身子壓低了肩膀,去輕輕撞了撞淩越的肩膀:“哎,小阿越,想什麼呢?瞎子這麼一個大帥哥來了都冇反應?”
淩越原是環抱著臂膀,被他這麼一撞,交錯搭疊的手臂都散架了。
她鬆開手,雙手垂落,下一秒右手又不自覺去摸腰後掛彆著的墨竹,指尖無意識在上麵的竹紋上摩挲:“冇什麼,隻是在想地宮到底有多大,是不是我們目光所致,下麵都是地宮的一角。”
黑瞎子從側後方往前又擠了半步,整個人0距離的貼到了淩越身上。
他舒展雙臂擁住淩越,舒服的在她耳邊歎了口氣,懶洋洋道:“冇必要想得那麼複雜,人力再龐大,終有極限。”
側頭,嘴唇在淩越耳朵上貼了貼,黑瞎子帶著點笑腔:“老婆,咱們可是進青銅門見過大世麵的。”
那確實,這裡的地宮,總不能比終極還震撼吧?
淩越歪頭躲他炙熱的唇和呼吸,突然轉了話題:“你又取了什麼諢號?F3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