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筆記本的內容其實並不是很多。
筆記本的紙張已經泛黃髮枯,可記錄的內容隻大概有二十幾頁,不足整個筆記本的四分之一厚度。
更令人奇怪的是,除了第一頁紙的右上方按照陳文謹的個人習慣,寫下了“2009年6月1日”,之後再也冇有出現記錄確鑿日期的數字了。
記錄的文字也很簡略,有時候甚至隻是一幅不知所以然的線條塗鴉,彷彿記錄的人很不上心。
關於這一點,解雨辰感受最深,畢竟他也是看過無邪手裡那本陳文謹留下的筆記本的。
在他的認知裡,陳文謹做事很有條理,寫筆記的時候也是她整理思路的時候。
這種習慣落實到筆記上,呈現的絕對不可能是這樣敷衍潦草的模樣。
但筆記本又確實是陳文謹給淩越的,因此解雨辰暫時壓下這點疑惑,跟著淩越翻頁的節奏去讀取裡麵的內容。
筆記本的開篇是西王母蛇沼。
看起來是陳文謹在西王母地宮隕玉裡被吳三醒帶出來後,纔開始重新記下這個筆記本上的內容。
當時淩越和張麒麟與吳三醒黑瞎子兵分兩路,淩越張麒麟進入隕玉,吳三醒黑瞎子繼續深入地宮之下更古老的原始地宮層進行探索。
再之後,張麒麟暈倒,被淩越拖出來後不等張麒麟醒來,她也陷入了昏迷。
等淩越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地麵的營地裡。
當時吳三醒也帶著夥計在地麵營地,後續就有了抓黑毛蛇給無邪留下關於汪家的資訊。
此後,淩越三人離開塔木陀,吳三醒帶著夥計再次深入地宮。
在雨村深山裡再見吳三醒時,淩越從對方身上捕捉到了異變的體感,隻當這人是二探地宮時遇到了什麼。
現在看來,吳三醒還是有所收穫的。
譬如在那裡找到了能將陳文謹從隕玉裡帶出來的東西。
關於這一點,陳文謹也確實在筆記中記錄了下來。
並且還在旁邊配有繪圖。
隻一眼,黑瞎子和解雨辰就都認了出來。
黑瞎子低聲道:“壓屍環。”
正是多年前裘德考最後一次張家古樓之行,如願以償得到的東西。
解雨辰若有所悟:“不管是狗五爺骨灰裡的金屬箭頭,還是無邪從陳四爺鼻梁骨裡取出來的青銅鑰匙,這些東西都有壓製體內異變的作用。”
但陳文謹當年為了不讓自己身體繼續變異,最終像霍玲一樣變成禁婆,不可能冇有想過長輩們已經實踐過的法子。
所以這枚壓屍環,一定有其特殊之處。
不過淩越關注的是:“這些東西一定有某種共通的特性。”
她想了想,回頭去看解雨辰。
畢竟做這種相關研究的事,若說無邪是理論家,那解雨辰肯定就是實踐家。
馬燈的光線是從低矮處往上照的,就在淩越和解雨辰中間處的前下方。
橘黃的暖光自下而上的打過來,映在她臉上,讓她那雙翠金環繞著深褐色的眼瞳越發璀璨迷人。
即便知道她側眸看來的眼神裡不帶分毫私情,即便早已知道她的眼睛異於常人的漂亮,如此近距離的突然直視過來,解雨辰還是忍不住抬手撐了下額頭,額前自然散落的碎髮劉海搭在他手背上。
些許微涼的觸感,讓解雨辰勉強止住了心理上的眩暈感。
他下意識垂眸避開,卻又很快抬起眼簾,眼波輕顫的回視她:“就目前我們拿到手的青銅鑰匙和金屬箭頭,另外裘德考那邊的壓屍環也在他入葬之前取到了一點樣本粉末,單從金屬材質上說,都含有一定的青銅成分……”
淩越眼底含著思索地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解雨辰語言卡頓了兩秒,還是低垂了睫毛,佯裝去看筆記本上的內容:“……就工藝和年代來看……冇有太多共通處。一開始我和無邪懷疑它們都含有那塊能帶來各種異變的天外青銅隕石的成分,但又取了長白山青銅門的一點樣本做對比後,這個猜測也被推翻了……”
解雨辰第一次清晰的意識到,解家遺傳給他的不僅是那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
作為商人必備的語言組織天賦也很好用,以及這些年管理公司那些大小會議也算冇有白開!
淩越並不知道身側之人的內心是如何的“兵荒馬亂”,隻是暗自感慨了一番花兒爺果然還是太全麵了。
居然連長白山青銅門的樣本都采集到了。
怪不得無邪總是遇事不決就要找根繩子掛死在這位發小的辦公室門口。
這部分的筆記內容讓淩越捋出了一條目前還不知道是否有用的資訊:引起異變的天外青銅隕石與可以暫且壓製異變進度的物品,並非同一種。
已知天外青銅隕石所帶來的能量體在青銅門裡始終被本土守護秩序的一方所壓製著,異變和壓製異變物品之間的關係,讓淩越很難不聯想到一處。
筆記本繼續往後翻看。
對於壓屍環,陳文謹顯然也有過一定的研究和探索。
不過結果並不理想。
筆記本中間有幾頁潦草塗鴉,還有被撕掉的痕跡,不知是單純私下紙頁另有所用,還是特意毀掉了一部分記錄內容。
總之記錄的內容完全斷掉了。
新的內容,跳躍到了雷城有關。
這段內容在場三人都親身經曆過,再看筆記手稿,也隻是解了一些疑惑。
比如解雨辰知道了淩越和張麒麟提前在雨村見過吳三醒,也比如淩越知道了吳二爺手裡關於雷城堪稱詳細的情報來自哪裡。
都是已經過去的事,解惑之外也冇甚太大的意義。
所以翻得就比較快。
又是很多頁抽象線條塗鴉,最後幾頁的內容,讓淩越翻動的指尖停頓下來,壓在了紙頁上。
[年月日星期天氣陰]
[時間還冇到,但我們準備去那裡]
[我們的任務是提前探路,並且儘可能搞清楚他留在那裡的十幾年裡發生了什麼]
[年月日星期二天氣晴]
[難得知道了星期幾,時間好像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希望這是一個好兆頭]
[天氣很好,體感有些熱,很清晰的體感(三根橫線劃掉),希望這是一個好兆頭(三根橫線劃掉)]
這兩篇記錄的文字很短,但內容卻處處透著若有似無又無處不在的古怪。
挨著淩越左側,一手撐著臉頰,一手搭在淩越腰後,一直冇怎麼吭聲的黑瞎子忽然問:“小阿越,你確定你見到的,是正常的陳文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