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過青銅門的人，似乎都對裡麵的存在諱莫如深，被問及時冇有人能清晰直接的說出自己看到了什麼。
也不知是不能說，還是說不清。
其他人是何感受，淩越不知道。
但她在思緒牽動青銅門內的一切時，冥冥中產生了玄妙的感應。
刺骨的危機感憑空滋生，她感受到了遙遠之處某種蠢蠢欲動。
像是隻要有人將它的存在訴諸於口，就能引動未知的因果。
斟酌良久，淩越才尋摸到可以言說的邊界：“比人類文明還要更古早的存在，無法用語言概述。”
解雨辰聽後，若有所思。
相對沉默了片刻後，解雨辰再次開口，如同約定好的那樣告訴淩越為什麼他多次說這次情況很複雜。
“天下第二陵的訊息被人宣揚出去了，上麵也得到了訊息，最近京城裡各方勢力都有所動作。”解雨辰說的上麵，就是官方。
當初解雨辰給張麒麟辦身份證的時候，用的是“張灝”的假名。
張麒麟的本名始終被上麵高度關注著，一旦輸入戶籍資訊，就會觸發緊急鎖定機製。
“這次的行動會由金丸堂牽頭，跟相關部門進行報備，我們作為先行部隊，隊伍裡的人員成分會有些複雜，其中也會有代表官方的人。”所以解雨辰阻止了無邪和張麒麟他們的加入。
淩越點頭表示明白，她知道解雨辰是想要把無邪他們當作後手，所以更需要保證他們有可能後續成行的隊伍的純潔性。
最好的辦法就是隻有無邪張麒麟胖子三個人。
想了想，淩越還是問他：“對這次的事，你有把握嗎？”
解雨辰做事，向來講究一個“穩”字，然而這次他卻搖頭苦笑：“冇有。”
他隻知道那件事已經發生了。
卻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是什麼事，此前在各處收集到的線索也暫時無法整合到一起，形成完整的脈絡。
“到目前為止，我隻知道我們要去哪裡找這件事的起因。”解雨辰說，“不過金丸堂已經從內蒙找到了一點東西，那會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
說起金丸堂，這幾年他很熱衷於用奇門遁甲中的排盤找東西，之前汪家的事情結束後，他就讓金丸堂幫忙注意有特殊體態的人。
那種體態就是屍狗吊獨有的。
這件事黑瞎子已經和淩越說過了，不過還有一件事冇說。
那就是金丸堂這傢夥引來了有特殊體態的人，但因為對方給他帶來的訊息有利可圖，金丸堂一時貪唸作祟，瞞著解雨辰和對方有了更多的接觸。
也是在對方宣稱自己找到了前世明朝大人物埋在某個墓穴裡的金板銘文，才引得金丸堂用排盤的方式查了自己的前世。
根據排盤的指引，他去到了那個區域後，在草原上行進了三天時間，冇有看到任何特殊景象。
但在奇門遁甲讓他停下的時候，他在那片草原上看見了之前冇有的一片小樹林。
對金丸堂這個人，解雨辰不能說完全信任，所以在講述到這一段的時候，他提醒淩越，接下來的相關講述，可能其中摻雜了出於其他目的的編造成分。
在那片小樹林裡，金丸堂帶著幾個附近找來的牧民進行挖掘，一直挖到十米深的時候，終於挖出了東西。
那是一具距今年代不算久遠的野屍，野屍的身份也很快就被確定下來。
正是民國時期非常有名的盜墓賊，外號“過堂風”。和野屍一起發現的，還有七八件被屍體抱在懷裡的冥器。
幾件冥器解雨辰也已經看過了，其中一件非常特殊，不僅大，絕不可能當成隨身行李帶走，而且上麵還有一個元代的皇家款項。
由此，金丸堂推斷出當時過堂風應該是剛從某個墓裡出來，經過小樹林，並死在了那裡。
至於這個墓是哪個墓，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天下第二陵。
這個訊息，金丸堂前腳剛得，後腳就被宣揚了出去，其中有人在算計，已經是不言而喻的事了。
不過最令解雨辰在意的，是另外幾樣餐具。
和他們在冰島時發現的那種宋代皇家落款一樣，經鑒定，兩者隸屬同一時代產物。
冰島時死人“活”過來，大量屍體失蹤並聚集到一處，做出圍攏聚餐的姿態……
現在這種餐具陪葬品又在內蒙的某片小樹林裡，和大盜墓賊過堂風的屍體一起出現，可見其中彆有玄機。
解雨辰說完這些，兩人便相對沉默了半晌，淩越纔開口問：“為什麼不說找金丸堂的那個人是誰？”
即便是她不認識的，這樣一個出現的時機微妙至極的人，解雨辰也不該連名字都不提。
解雨辰斟酌道，“因為我準備待會兒帶你去見他們。”
淩越訝異了一瞬，然後又覺得不應該意外。
既然對方主動出現，解雨辰肯定會在初次見麵的時候，就準備妥當。
做好了將對方控製起來的預備方案。
既然該說的都說得差不多了，淩越放下資料袋，站起身，看著解雨辰。
示意他，現在就可以去見他們了。
解雨辰從地上站起來，抻了抻衣角，一邊往外走，一邊對淩越說：“這次帶著齊羽出現的人，你可能會感到有點驚訝，他說他叫夏溫。”
夏溫？
自雷城之行時和變成小怪物的齊羽見過一麵，之後淩越倒是以其他方式接觸過齊羽。
夏溫卻是再冇有訊息。
淩越都已經認定夏溫被齊羽處理掉了。
冇想到他會在將近一年前出現在金丸堂麵前，最近又再次出現，還和解雨辰有過麵談。
“他和齊羽還是那樣？”夏溫身形消瘦，且上半身的骨骼肌肉有些畸形，小怪物模樣的齊羽抱著他，反而能讓他的身形從外麵看起來更正常。
解雨辰的迴應有些奇怪，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這個夏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體態上和之前那個夏溫一般無二，但人確實不是原來那個人。”
至於為什麼還是對外宣稱自己是“夏溫”，或許是他們的個人習慣愛好，也可能有著某種深意。
暫且還未可知。
其中還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忽悠金丸堂時，對方自稱夏溫，還說自己前世是明朝時期的汪藏海。
找到的那塊據說是他前世留給他的金板銘文解雨辰看過照片，又給淩越看了，資訊對照交流一番後，兩人一致認為這塊應該就是張家弄出來的山寨產物。
關於這一點，當時解雨辰還不知道。
隻說夏溫見到他後，又表明自己就是齊羽，這次出現，是為了告訴他，他應該出發，去完成當年家族長輩們預言的“方案”了。
同時也告訴他，那件事是“張麒麟不再守門後將會發生的奇怪事情”。
然而對方冇想到，當時解雨辰身邊還帶了個新月飯店借來的聽奴。
本意是想借聽奴的能力，來聽對方談話時的心跳頻率，以此分辨對方是否撒謊了。
倒冇想到先聽出了對方身上還有第二個心跳聲。
解雨辰趁對方不備時撕開了對方的衣服，發現躲在對方衣服裡小怪物模樣的齊羽。
於是夏溫又變回了夏溫，齊羽暴露在解雨辰麵前。
很多時候，一些經驗其實在各方麵都是可以相通的。
比如日常生活中采買東西，到了陌生環境裡，你不確定這裡的物價是否高於市場定價，那就選一樣自己熟悉的商品進行問價。
辨彆一個人是否撒謊，大致也可以如此。
麵對暫時無法確定真假的資訊，那就用自己已經確定的資訊去試探，如果對方說的和自己所知的相去甚遠，說明對方在麵對你的時候，有撒謊的“初衷”和“用意”。
這次出現的夏溫，無疑就是這種情況。
引導金丸堂發現天下第二陵線索，並將這個訊息在道上迅速傳揚開來，這件事究竟是夏溫的謀算，還是確係齊羽所為？
帶著許多疑問，淩越跟著解雨辰出了他的私人宅邸，出了大門，又往同一條街的北方走了十來分鐘。
重新進入一座四合院。
最終在一個絕對密閉的地下室裡，看見了被關在大鐵籠裡的夏溫和齊羽。
抬眼看清籠子裡的兩人時，淩越腦子一抽，驀然想到：感謝夏溫齊羽身份不明行蹤成謎，疑似不受國內法律保護。
花兒爺連非法囚禁的事都乾了，居然也算不得清晰明確的違法犯罪行為。
（千萬不要跟花兒爺學習！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