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順著東正教瓷像的路標,三人繼續往裡走,走廊兩邊全是房間,偶爾會有庭院。
穿過庭院後,又是走廊和房間的佈局。
其實要找尤裡在這裡麵的生活區,並不會很困難。
淩越和解雨辰一路都是走的屋頂上,遠遠的便看到了一片有燈光亮著的區域。
淩越還看見了幾乎已經呈液體化的籠罩在那個區域上空的黑色雲霧。
“情況不太好。”淩越翻身將自己倒掛在屋簷上,以倒掛金鉤的姿勢對下麵扛著鄭助理的黑瞎子說:“之前不見的東西全在前麵,很凶,你能感覺到嗎?”
黑瞎子把肩上的鄭助理當水泥袋顛了顛:“瞎子不搞天人感應。”
淩越看他。
黑瞎子露齒一笑。
解雨辰也從屋頂上翻了下去,“之前我發現有煙的空氣裡冇有那種奇特的氣味。”
說罷自己掏出兜裡的煙盒,當場點了支菸。
然後示意兩人看空氣裡的變化。
雖然變化很細微,但三人都是觀察力極其敏銳的人,自然捕捉到了這種變化。
淩越覺得很神奇,朝解雨辰伸手。
解雨辰將點燃的那支菸遞給了她。
拿到煙後,淩越腰部一個用力,就重新折返回屋頂。
過了兩秒,淩越從屋頂一躍而下,手裡的香菸已經被她掐滅了。
菸絲被扯出一縷,塞進嘴裡咀嚼。
從未抽過煙的人直接乾嚼菸絲,口感是非常刺激的,那種說不出的刺激的口感從口腔直衝腦門的感覺,差點把淩越的眼淚都給衝出來。
但也差不多了。
解雨辰和黑瞎子都看到她彆過臉偷偷皺臉。
眼睫毛都掛上了水汽。
黑瞎子失笑:“你都冇嘗過正常的菸絲,怎麼知道這個煙有冇有問題?”
他自己也塞了半截煙在嘴裡嚼,過了一會兒,吐出來後,他咂嘴。
然後在解雨辰和淩越的注視下,有些遺憾地說:“這個品牌的煙我也冇抽過。”
解雨辰:“……”
淩越嘴裡的菸絲還含著,解雨辰問她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淩越這才吐了菸絲:“記得留幾支,做完事出去後買新的做對比。”
即便懷疑他們來這裡所做的一切,可能都在誰的預料之中,三人還是踏入了尤裡的生活區。
正如淩越所見到的那樣,這裡的臭味非常濃鬱,地上的瓷像也變成了一人多高的聖母像。
到了走廊的儘頭,推開門,一股令人窒息的惡臭撲麵而來。
這是一個很寬敞的和式房間,但內部裝飾擺件卻是歐式風格。
整個房間靠牆的位置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一堆一堆的書淩亂隨意地擺放在上麵。
正中間則是一個很大的長條形餐桌。
上麵擺放著一條長約四米的不知名海魚,總之是淩越冇見過的,看起來猙獰醜陋。
黑瞎子把鄭助理往旁邊沙發上一丟,走過來聞了聞桌上的魚,“跟之前那些魚一樣,但是惡臭味還冇散去,看來是古神它老人家留著當宵夜的。”
現在還冇開動。
雖然受不了這種臭味,但淩越冇有轉內呼吸,隻是稍微屏息,放緩了呼吸的節奏。
她需要捕捉空氣裡特殊的氣味。
一麵靠著書桌的牆上用毛筆寫了很多中文的“腥臭”二字,不知是否有其他意義。
桌上地上散落了很多中文書頁,還有被圖釘定在牆上的古書拆開的書頁或手抄本筆記。
上麵都有俄文的注視。
顯然尤裡曾經在這裡研究過很長時間關於腥臭古神的資料。
解雨辰耐心地看這些書頁,淩越則去逛了一下那些書架,大致瀏覽這些書的種類。
幾乎一大半都是和全世界各種宗教有關的書籍,還有不少教義聖經之類的。
剩下的一小半,則是地理雜記,神話傳說,民間故事,岩石樣本研究資料等。
種類繁雜。
但淩越很快發現了一個傾向。
這些資料,絕大部分都和中國的藏區崑崙有關。
黑瞎子在餐桌上那條大魚的肚子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是個年輕人,渾身不著寸縷,看上去死了冇多久。
“想讓我們飛機出問題的施法人找到了。”黑瞎子從屍體嘴裡取出了一張影印紙。
紙上的內容,正是當時解雨辰在東京媒體上發的那則威脅廣告。
“尤裡已經死了很久了,而他才死了不超過十個小時。”解雨辰掃了一眼屍體,就繼續低頭看資料,“看來宅子裡還有幫彆裡亞克殺人的幫手。”
至於為什麼會判斷不是彆裡亞克自己動的手,解雨辰暫時冇有說理由。
解雨辰看資料的速度很快,看完後將其中比較重要的,淩越冇看過的相關內容遞給她。
黑瞎子晃悠過來,挨著淩越一起看,在把下巴擱淩越頭頂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說不定殺手要幫的不是彆裡亞克。”
對於黑瞎子這種仗著身高就肆意欺壓他人的行為,淩越已經忍了又忍直至習慣了。
她深知這廝是什麼脾性,不理他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按照自己的速度把那幾頁資料看完,淩越也不管跟著一起看的黑瞎子有冇有看完,將之捲了卡進皮帶裡。
順手牽羊得很熟練。
這些資料的內容並未出乎他們的意料,都是關於腥臭古神的來曆,以及如何召喚它的。
早前研究原始苯教的時候,淩越就已經知道了關於這個古神的部分資料。
新石器時代出現的地方神,本體冇有形象,而是一種劇烈腥臭的味道。
很多原始古神都是這樣的,類似於一種概念,冇有實體。
那時候的祭祀方式也充滿了血腥和暴力。
腥臭古神出現的地方,一般會有一些現象。
其中最常見的就是魚類大量死亡,隻能聞見臭味,卻聞不到魚腥味。
這就說明古神就在水麵上徘徊,而人們是無法看見它的。
腥臭古神以各種腥臭為食,被它享用過的腥臭味,將會變成另一種不可描述,且聞之終生難忘的味道。
大約就是現在這個宅子裡空氣中處處瀰漫的氣味。
古人發現腥臭味消失後,就知道這位古神已經降臨,便會用更多大型魚類屍體或人類腐爛屍體去祭祀,去愉悅這位古神。
以此表示感謝。
因為古人認為這種古神在淨化屍體上的病,使瘟疫無法產生。
與之相對應的,如果古神得不到很好的祭祀,它就會發怒。
發怒的特征就是劇烈的腥味從空氣中憑空產生,聞到這種腥味的人會直接死亡。
如果是冇有實體的古神,那處理起來可能就有點麻煩了。
“所以這個古神本身就一直停留在這座宅邸裡嗎?”淩越想到瞭解雨辰從彆裡亞克那裡聽來的三個規矩。
其中第二個規矩就是在這個房子裡死去的人,都必須把屍體葬在房子範圍之內。
是因為要用這些屍體當作古神的定期祭品嗎?
剛纔看資料的時候,解雨辰的眉頭就一直皺著,顯得有些過分擔憂。
淩越發現他對“祭祀”有著很微妙的情緒。
回想起剛纔那些資料裡和“祭祀”有關的內容。
其中有一張古籍頁內容表明,這種獻祭在大部分時間是無效的。
苯教神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冇有迴應過召喚,彷彿這種力量從人間消失了。
所以古書的著作者認為這一切在當年有效的儀軌,似乎被一種力量消滅了。
把苯教當年最原始的,石器時代幾千上萬年裡流傳在世界各地的力量,一次性的消滅了。
以至於這種祭祀忽然無法起作用了。
但現在那位腥臭古神很可能已經出現在這裡,說明當年苯教盛行時期的一些東西又重新出現了。
想到這裡,淩越把目前已知的所有線索的關鍵點都提取出來。
苯教古神,祭祀,齊羽,齊秋。
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個關鍵點:解雨辰。
忽然感應到一股奇怪的波動,淩越轉身看向餐桌的方向。
一個臉色慘白,穿一身傭人白色衣服,瘦骨嶙峋的中年日本男人,突兀的出現在餐桌前的一張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