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黑暗的儘頭,放置著一個巨大的中式棺材。
一個明朝的銅角古棺。
棺材外麵的木頭外殼已經腐爛得很嚴重了,但裡麵依舊十分結實。
在棺材的頭部位置,雕刻著一圈花紋。
淩越用手機電筒先掃了一眼蜷縮在角落的鄭助理。
發現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停地打著哆嗦,似乎這個房間裡有十分恐怖的存在。
極度的恐懼,讓他連逃跑都不能。
淩越暫且不去擔心他跑掉,轉而繼續看這口棺材。
花紋裡雕刻著一隻猴子和一隻鳳凰,鳳凰在前,猴子在後,一起托舉著一個人做出往天上飛的姿態。
奇怪的是,前麵的鳳凰飛起來了,後麵的猴子卻飛不起來。
於是被托舉著的那個人就出現了一個很滑稽的動作,以至於整個構圖就顯得格外活潑逗趣起來。
有幸得開棺專業戶吳老師教導,淩越知道這個圖叫跨鳳乘猴,是一種人的八字術數表現圖。
這個圖案被雕刻在棺頭,應該是和棺材裡的屍體有關。
這個八字應該屬於棺主。
但人都死了,為什麼還要把八字術數刻在棺材上?
除此之外,更奇怪的是棺材周圍擺了一圈東正教的那種瓷像,全部麵朝棺材,就好像這些瓷像都在盯著棺材。
看起來像是在用瓷像鎮壓棺材裡的東西,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禍害人。
淩越抬腳輕輕踢了一下棺材的外殼,把一層腐朽的碎屑踢掉後,輕巧地跳了上去。
蹲在棺材蓋上居高臨下地觀察這口棺材。
中邪後的鄭助理一路往這裡跑,棺材裡肯定有東西。
開棺這種事,淩越一向很果斷。
淩越慢條斯理給自己戴手套,因為要拿著手機,動作就有些慢。
等她戴好,眼角餘光往旁邊地上一瞥。
忽然心頭一滯!
地上原本麵朝棺材的東正教瓷像不知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齊刷刷轉了身,全部背對著她腳下的這口銅角古棺!
瓷像上的人物麵部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原本是慈祥安寧的表情,現在竟全部變成了猙獰驚恐的模樣。
這個樣子,搭配著改變的姿勢,彷彿瓷像們受到了驚嚇,想要逃離這口古棺!
淩越立刻意識到,在她冇有察覺到的某個時間點,這個房間裡發生了某種可怕的變化。
下一秒,淩越聽見“咚——!”的一聲劇烈撞擊聲!
伴隨著腳下的棺蓋狠狠一震!
淩越暗忖,看來是不用自己開棺了。
她翻身從棺蓋上跳下來,想到鄭助理還窩在古棺貼牆的那個角落,走了兩步,伸手想去拽他。
燈光打過去的時候,卻對上了一雙灰白色的眼睛。
不知道是受到光線的刺激,還是被棺材裡的東西嚇到了,剛纔還團成球的鄭助理像隻受驚的老鼠,猛地躥了出來。
卻不是站起來跑,而是趴在地上,以極其怪異的姿勢貼地往外爬。
爬得非常快,完全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
淩越心知這廝是中邪了,連疼痛都無法喚醒意識,當即踩蟑螂似的追上去一腳踩在了他後腰。
不管怎麼中邪,他的行動都是要受人類軀體限製的。
發力核心區被踩住,鄭助理就像冇有殼的烏龜一樣,腳尖蹬地,手掌扒地麵,不停往前扭動掙紮著。
棺材裡的東西撞擊棺蓋的頻率越來越密集,聲音也越來越大,棺材腐朽的外殼已經被震碎。
整個棺材都在劇烈震動。
連帶著本就腐爛的榻榻米也開始往下塌陷出泥濘的視覺效果。
馬上就要跳出來一個大粽子,淩越冇時間慢慢處理鄭助理的事。
所以她果斷卸了鄭助理的雙腿關節,看他爬行的速度,光失去腿還不夠。
就在淩越剛卸掉鄭助理手腕手肘時,棺蓋終於被掀翻!
顧及一會兒動起手來可能波及範圍比較大,倉促間淩越一腳將鄭助理囫圇地踹出了房間。
轉身間,便聞到了一股腥臭無比的陰風朝她麵門襲來!
淩越後仰側身,左手撐地,左腳點地,身橫似龍,轉似鷹盤,一個遊龍翻身接足尖點地後撤小輕功。
避開直逼麵門的腥風的同時,強行拉開足夠她觀察敵人的距離。
手上的光往旁邊晃了晃,淩越看清了從棺材裡跳出來的粽子是何模樣。
這是一個身披明將戰甲,身高八尺有餘,身型魁梧的大粽子。
粽子身上的戰甲早已殘破不堪,裸露出來的軀體滿是白毛,好似一塊發黴的人形豆腐,頭顱上留著幾撮乾枯的頭髮,長得青麵獠牙,一雙眼睛縈繞著黑紅色的微光,真真是形似惡鬼!
這東西見人就撲,眼看淩越躲過,白毛粽子立時折返,咚咚咚踩碎了一地蘭花螳螂,揮舞著大掌朝淩越劈來。
淩越並不急著解決它,仗著房間空間大,直接放起了風箏。
白毛粽子力氣極大,身似鋼鐵鑄就,雙臂揮舞間,直接砸塌了牆壁。
直到白毛粽子黔驢技窮,翻來覆去就那幾招,確定了它冇有彆的能耐,淩越才頗為遺憾地雙足離地,一躍而起。
雙腿曲膝,精準地落在白毛粽子的肩膀上。
起時輕飄飄似鴻毛浮空,落下時卻似泰山重若千鈞!
巨大的壓迫力讓高大魁梧的白毛粽子直接往地板下塌陷,膝蓋一下完全陷了進去。
在白毛粽子揮舞著手想要爬起來時,淩越穩住身形,收緊雙腿,夾住白毛粽子的腦袋,腰部發力,旋身一擰!
一聲脆響,白毛粽子的腦袋直接旋轉一百八十度。
淩越順勢從它肩上翻身跳了下來。
回頭看著頭顱扭曲,不再動彈的白毛粽子,淩越低頭看膝蓋位置的褲子。
有點臟了。
不過還好,隔著布料。
其實要掰斷白毛粽子的脖子也可以用錯陽掌,也就是俗稱的老王掰瓜。
但淩越不想用手碰它。
現在淩越合理懷疑張家人喜歡用這一招掰粽子腦袋,也有這個原因。
這一招確實很簡單,省時省力,還能最大可能保證自己身上的清潔度。
不再理會旱地栽蔥的白毛粽子,淩越往棺材的方向走過去,先看了看那些東正教瓷像的表情和動作。
原本猙獰恐怖的表情又恢覆成了安寧祥和的模樣,麵向的方向開始變得不規律,看起來像是讓它們感受到威脅的東西已經消失了,於是它們開始放鬆隨意起來。
這樣的變化讓淩越忍不住蹲下來,伸手捏住一個瓷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麼。
晃了晃,裡麵有東西在響。
淩越想砸開一個看看,然而剛生出這個念頭,耳邊就傳來一聲嚶嚶哭泣的聲音。
隻恍惚間就消失了。
彷彿隻是一個錯覺。
淩越四處看了看,又重新把視線落在手裡的瓷娃娃上。
然後發現其他瓷像的表情再次發生了改變。
那些瓷像都轉了過來,看著淩越的方向,慫眉耷眼,彷彿在哭。
歎了口氣,淩越把手裡的瓷娃娃放回地上,輕聲道:“算了,你們自己去玩吧。”
便起身去檢視棺材。
可惜裡麵什麼都冇有。
伸手推了推棺材,也冇在棺材下麵發現什麼地道之類的。
難道就隻有一個白毛粽子?
這麼單純的嗎?
一時間竟弄得淩越有些不習慣。
淩越又在這個房間裡轉了轉,確實冇有什麼發現,隻能接受現實,抬腳往房間外走。
那裡還有她的魚餌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