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處說是春秋楚昭王的墓,可到了現在,彆說棺槨,連陵墓最常見的墓門陪葬坑都冇看見。
從踏上那段石梯開始,地底的一切早就超出了所有人關於墓塚的想象。
如今隻有兩個地方最有可能是陵墓的核心區域,要麼是這座巨人石像的內部,要麼是許多石像腳下那個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方的無底洞。
無底洞與張家人的失蹤有關。
黑瞎子猜想,他要找的楚昭王墓,應是就在這個巨大的一人塚裡。
既是如此,兩人確定好方向,選擇了對應的氣孔,這就往丹田的方向前進。
誰也不知道這些氣孔通道深處會有怎樣的七拐八拐,隻能選擇方向最靠近、大小也更友好的氣孔。
黑瞎子還想在前麵帶路,卻被淩越踩著手臂蹬著肩膀,當了一回踏腳石。
唯一的揹包也丟到了他懷裡。
等黑瞎子默默背上包,已經爬上去的淩越返身掛下來,把泡在水裡的他拉了上去。
兩人就這樣在大大小小彎彎繞繞的通道裡爬著,黑瞎子對人體非常瞭解,在淩越偶爾遇到不確定該選哪條路時,蜷縮著身體坐在旁邊,讓黑瞎子伸手摸一摸幾個分叉口,他就能找到正確的通道。
黑瞎子還說讓她到後麵去。
淩越冇說話。
黑瞎子也就漸漸冇吭聲了。
兩人相處的時候,本身就多是黑瞎子講話活躍氣氛,現在他也不吭聲了,淩越更是不可能出聲。
若不是淩越還會特意發出一些動靜,讓黑瞎子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現在什麼都看不見的黑瞎子甚至要以為這一路上其實隻有他一個人了。
一路上也有遇到剛纔那種蟬蟲,但兩人身上還有水漬,蟬蟲遠遠的就躲開了。
直到蟬蟲的蟲蛻越來越少,牆壁的一邊時不時開始出現另一種散發著瑩瑩綠光的水晶珠子一樣的蟲卵,轉過一道急折彎,前麵忽然出現了一個亮著光的洞口。
洞口是朝下開著的,洞壁上一圈都是那種水晶珠子似的綠瑩瑩的蟲卵。
淩越和黑瞎子一路爬過來,都在儘量避開這種蟲卵。
這會兒要下去,恐怕不得不接觸它們。
淩越皺眉,儘管手上戴著手套,還是脫了件背心纏在手上,嘗試著輕輕掃開那些蟲卵。
然而蟲卵黏得很緊,殼還很薄脆,隻輕輕一掃,就嗶嗶啵啵的碎了一大片。
好在裡麵隻淌出來一些綠瑩瑩的液體,並冇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等了一會兒,冇感覺有什麼問題,淩越乾脆把洞口的蟲卵都清理了。
然後把一直套在腰上備用的外套墊在洞口,這才撐著洞口俯身往下看去。
下麵是個非常寬闊的石殿,因為牆壁上到處都亮著瑩綠色的光,不用照明工具也能看清石殿裡的情況。
空!
非常空曠!
到處都是空蕩蕩一片,除了牆壁,就是石殿中心處棺床上擺放著的一口巨大的青銅棺槨。
這裡果然有棺槨!
不過轉念一想石殿裡為什麼那麼亮,淩越又忍不住頭皮發麻,暗忖希望那些蟲卵孵化出來,不要是那種冇有殼的肉蟲!
“下麵是石殿,有一口青銅棺槨,我先下去。”淩越略微回頭,對安靜地等在後麵的黑瞎子說到。
不等黑瞎子迴應,她已經左手勾著洞口邊沿,身體柔軟地往前一翻,轉眼間人就已經懸空掛在了洞口。
數枚海棠花寶石分作幾個方向打了出去,分彆打在棺床四個角落的地麵上。
彈起的力道又衝撞了幾處地麵和牆壁。
冇什麼反應。
淩越這才抽出墨竹,左手鬆開,人便輕盈似鴻羽,無聲落在了石殿唯一冇有佈滿綠色蟲卵的地麵上。
在周圍走了一圈,確定冇事,淩越才抬頭對上麵喊了一聲:“下來!”
冇超過兩秒鐘,黑瞎子就跳了下來。
淩越伸手撈著他的腿彎和腰背,以公主抱的方式接了他一下,轉而把人放在地上。
轉眼發現他毫無遲疑地盯著棺槨的方向看,他好像又能看見了。
但淩越隻猜對了一半。
黑瞎子確實能看見了,但僅限於以棺床為中心點的一個圓形範圍內,
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黑瞎子想到自己失去意識時,被控製著要去往的地方,很可能就是這裡。
這裡是否和有什麼東西,和他家族遺傳的作用於眼疾的能量有所關聯?
黑瞎子想去嘗試一下,但又擔心出現不可預測的意外,牽連了一起的淩越。
一時間站在那裡,有些猶豫為難。
然而不等他做好決定,旁邊的淩越也已經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悸動。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腰包,確定白璽不在身邊,淩越忍不住皺眉,暗自揣測,難道想吃東西的是她自己?
不錯,那熟悉的悸動,正是上次在雷城,於“仙船”之中看見那麵青銅鏡時所感受到的渴望。
但淩越一直以為那種渴望是來自白璽。
她隻是和白璽有了很深的關聯,才能感應到對方的情緒波動。
可現在……
不管怎麼說,先看看吸引她的究竟是什麼,再說吧。
如果是棺床上那口青銅棺槨裡的墓主,淩越決定捅自己兩刀,也絕對不要去生啃千年老粽!
“你能看見了嗎?那口棺槨,可以開嗎?”淩越詢問專業人士。
黑瞎子想了想,還是照實說了:“隻能看到棺床周圍一圈,一個圓形的範圍,下麵可能有什麼東西。”
他怕她又要生氣,雖然剛纔淩越生氣的舉動,還挺讓他內心竊喜的。
又說起青銅棺槨:“這口棺槨有些奇怪,春秋時期雖然墓葬風格呈現多樣化和複雜化的特點,但直到戰國時代,依舊以石槨為主。自古以來,因為入土為安的思想和理念,用金屬棺槨的,本身就很少見。”
用金屬棺槨的,要麼是防止外麵有什麼東西進去。
要麼就是防止裡麵的什麼東西出來。
說話間,兩人就慢慢靠近棺床。
說來也怪,按照往常他們倆在墓裡黑透了的運氣,直到靠近青銅棺槨了,居然都冇發生什麼意外。
淩越總覺得這是在憋什麼大招。
不過再憋大招,該做的還是要做。
黑瞎子則是思索:“一人塚本身要營造的就是仙境蓬萊,彙聚奇經八脈一身精元,在腹部結成金丹,這麼說的話,任何一點改動,都可能會破壞陣局,所以這裡應該冇有多餘的防盜機關。”
這樣一來,倒是解釋了為什麼他們一路走來,遇到的那些東西都彷彿被限定在了一個固定的範圍內。
風,蟲,水,各有各的存在規律和限製。
淩越憑著感應,圍著青銅棺槨轉了兩圈,然後臉色不太好的盯著青銅棺槨看了幾秒,方纔說到:“開了再說。”
整個石殿裡除了牆壁上石柱上密密麻麻的發著綠光的蟲卵,連個圓柱石像壁燈都冇有。
除了開棺,還能有什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