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奇怪的石梯,也必然是有儘頭的。
九段台階,每一段又有九階,走到最後一段時,淩越發現每一階石梯已經有將近一米五的高度。
石梯也不再隻是簡單的石梯,而是鑿刻出了很多神龕,神龕裡供奉著各種奇奇怪怪的雕像。
淩越自己點了一支犀燭,逐個檢視這些神像。
從邊沿開始看,一階石梯又是有九個神龕和神像。
似乎“九”這個數字,在這裡有特殊意義。
自古以來,“九”為天地之極。
《易經》視“九”為至陽之數,象征著極致、頂點與最大能量。
在《周易》六十四卦中的“乾卦”第五爻為“九五”,象征至高無上的權利和統治地位。
華國古代又把從冬季到冬至開始每九天分為一個“九”,共分九個階段,稱為“數九寒天”,直至“九儘桃花開”,寓意冬去春來,體現的是自然界的週期迴圈。
“九九歸一”又可表示事情發展到極端後迴歸本源。
這些意思放在這裡,似乎都能牽扯上關係。
淩越繼續檢視這些雕像。
沿著石梯走了一遍,淩越發現左右兩邊的神像是對稱的。
比如最邊沿的左右兩邊的神龕中,供奉的神像是一種鳥,和之前淩越他們在外麵化石林裡土壤中摸索到的那些生鏽的鐵鳥雕像很相像。
指出了兩個細節之處。
比起化石林裡大量的鐵鳥雕像,神龕裡的神鳥生有三足,頭頂還有一個花苞似的冠羽。
淩越不確定這種神鳥是否代指了傳說中的三足金烏。
第二對呈對稱之態的神像一開始淩越還以為是蚰蜒,可仔細檢視後才發現,這對神像竟然是之前在叢林裡半夜遭遇的那種可以寄生在人體內的長著珊瑚觸鬚一樣的長蟲。
兩隻長蟲雕像呈盤旋狀,纏繞在黑石雕刻而成的頭顱枯骨上,看起來邪氣十足。
第三對神像倒叫淩越有些詫異。
因為這對神像既不詭異,也不古怪,反而是兩個麵目慈善的佛陀。
佛陀盤膝而坐,一手扣蓮花指安放在膝蓋上,一手豎起作佛禮狀,脖子上掛著長長的佛珠串,手上也掛了一串佛珠手串,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起,頭顱微垂,眉目安然恬靜。
淩越在這對神像麵前反而多停留了兩分鐘。
因為這對神像,實在正常得奇怪。
剩下第四對神像,則是盤繞的兩條大黑蟒蛇,冇甚稀奇的。
隻除了它們盤臥的是黑色蓮花形狀的池子,但蓮花這種造型,在佛教裡本身就很常見。
最後是中間唯一的一尊神像。
按照這個排布,很明顯左右四隊神像都是中間這尊神像的伴神。
淩越原本以為中間這尊神像怎麼說也該非常鄭重吧。
然而並冇有。
那就是一個曾經被無邪戲稱為“棒槌”的棍狀雕像。
這個“棒槌”,淩越已經見過三次。
一次是康巴落族地被放置落灰的神像,據說這個神像曾經被康巴落人供奉了很多年,直到董燦去到那裡,幫助他們對抗假青銅門裡的閻王。
丹曾經說過,他們的祖先聲稱這種棒槌似的神靈,將會給世界帶來最大的災難。
而這種神,來自地底深處的黑色岩石層。
第二次見它,依舊是那片雪山之中。
隻不過是在康巴落湖下麵那座蛇礦深處,有著青銅隕石鑿成的山洞裡。
這種神像和張家人信奉的麒麟雕像處於相同的位置,這說明或許在很久遠以前,張家也曾供奉過這個棒槌神。
——又或許,康巴落族對棒槌神的供奉,本身就源於此。
第三次,則是在青銅門裡那個特殊的地方。
那些從地底長出來的棒槌模樣的石刺,在外麵那層黑色岩石表皮斑駁脫落之後,露出裡麵綠色晶體狀的石筍。
石筍裡,正是彷彿在子宮裡慢慢發育成長的石胎。
看到那樣的石筍後,淩越以為康巴落族那裡的棒槌神就是對這種蘊含生機的石筍的神靈崇拜,但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完全冇有磨損風化,細節保留完整的棒槌神鵰像,淩越有了不同的看法。
淩越坐在神像麵前,舉著犀燭,藉著幽綠的燭光,細細打量這座神像。
確定不是自己看錯了。
雖然神像依舊是用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但明顯雕琢它的工匠非常用心。
彷彿是想要極儘所能地將這位神靈的原本模樣還原出來。
工匠在表層用了類似鬆脂的東西,做出了半透明的狀態,然後又在這一層之外,以非常輕薄的黑色岩石片打磨出了一層管狀的“外衣”。
在今天之前,淩越竟不知道還能有人把一種石頭打磨成這樣類似琉璃的質地。
當然,也可能是這種黑色岩石材料本身就具有其他岩石無法具備的特殊屬性。
總之,這個神像就是類似於黑灰色半透明的棍狀物。
並非筆直的,它有一定的彎曲性。
淩越想了想,伸手往裡麵摸了摸。
果然,裡麵也是中空的造型。
不知道是不是在東南亞的時候,那裡的螞蝗給了淩越太深刻的印象。
細看之後,這個雕像讓淩越最開始懷疑它就是個軟體螞蝗神。
轉念一想,古人再神神叨叨的,也不至於把一條螞蝗誤當作神靈供奉吧?
且它還是中空的。
難道是奶茶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