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好像發生了某種未知的變化。
在決定跟上去的時候，張麒麟有過瞬間的猶豫。
但很快這種猶豫就消失了。
跟蹤一群飛鳥，這種事無疑是非常考驗人的體力和耐力的，好在鳥群時不時就要停下來覓食。
因為體型比較大，飛動時發出的翅膀拍打聲也比較好捕捉。
不過之前就已經有過十個小時左右的連續活動，很快就有人無法跟上。
稍作商議後，他們分作了兩批次。
淩越，張麒麟，黑瞎子，三人繼續跟著鳥群。
有過一次下來這裡經驗的張海鹽則帶著張千軍和黎蔟在後麵跟著，一路上張麒麟會留下特定的記號。
不知道這群鳥是靠什麼辨彆方向的，或許是像蝙蝠一樣。
一開始鳥群的飛行覓食路線還是之前淩越他們走過的路線，但很快就就改變了方向。
在淩越的方向感應裡，彷彿在做一種無規律的環繞式運動。
可就是這樣環繞著，好像在一個範圍內打著轉，他們跟著跟著，卻踏上了一條明顯由人工鋪設的石道。
張麒麟對此並不意外，反而在發現這條石道後，就一左一右按住了淩越和黑瞎子，示意兩人不要再跟著鳥群繼續朝前走了。
空中翅膀拍打發出的聲音漸行漸遠。
直到消失不見。
這時黑瞎子纔開口，低聲問：“啞巴，你們當年也是跟著鳥找到這裡的？”
張麒麟鬆開手，憑記憶和方向感找到石道旁邊的一尊石像，一邊摸索著，一邊說到：“不是，上次來，最先遇到的是蟲群。”
按照張麒麟的說法，這裡有一塊區域，彷彿被人專門用來飼養各種蟲群。
正常情況下，這些蟲群都嚴格遵守著互不侵擾的同處模式。
直到某一個節點的到來。
這些蟲群之間會忽然爆發慘烈的戰爭。
至於目的，應該是有兩個。
一是這裡的資源有限，蟲群內部繁殖到一定程度後，就很可能造成資源匱乏，影響蟲群的後繼發展。
戰爭可以消耗族群數量。
二是慘烈的戰爭有一定概率催發出某些異變。
說到這裡，張麒麟停頓了一下。
這是他需要斟酌更精準明確的用語時的習慣。
所以說如果哪天發現張麒麟說起話來一點都不打磕絆，話術還一套一套的。
那很可能就是這廝在演戲騙人。
另一個辨彆他是否有在騙人的方式，就是看他的描述裡有冇有劇情太豐滿，感情太充沛，細節太充分。
曾被騙過的淩越跑了一下神，確定對方現在說的都是真話，就聽張麒麟接著說：“蟲群之間出現廝殺的地方是固定的，那裡有一種獨特的植物，也是異變蟲類被催生出來後短時間內生存所需的食物。”
短時間內？
淩越注意到這一點。
顯然黑瞎子也抓住了這一點，率先開口問：“過了這段時間，異變的蟲子會去哪？”
其實他和淩越心裡都已經有了某種十分類似的猜測。
張麒麟卻搖頭：“它們消失了。”
消失？
這個用詞，可不簡單。
黑瞎子彷彿是知道點什麼，忽然說到：“附近有洞穴的那種消失？”
張麒麟“嗯”了一聲，手上也終於摸索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淩越和黑瞎子隻聽得一聲機關被開啟的聲音，而後是石板沿著軌道滑開的響動。
張麒麟道了一聲：“下去。”
自己率先撐著洞口邊沿跳了下去。
淩越第二個下去，然後是黑瞎子。
下去以後，依舊是一片混沌的黑，但不一樣的是，在張麒麟一陣窸窣的聲響後，一簇久違的火苗在這片狹小的地下空間裡亮了起來。
黑瞎子有些不適應地抬手擋了下眼睛，淩越也閉著眼側了下身，稍微適應了一下，方纔轉身看過去。
一開始，這火苗還彷彿憑空懸停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當火苗從墨綠慢慢燃燒轉變成幽綠，光線照亮的空間也漸漸開闊了些。
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張麒麟那張抹了黑褐色藥膏，好似長了雙熊貓眼的臉。
剛想笑一下，轉而想到自己現在也這樣的淩越笑不出來了。
她咳嗽兩聲，轉身打量周圍，發現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隻是一個約莫五六平方的密閉空間。
周圍都是光禿禿的石壁，隻有地上中心處，有一個牛犢大小的人麵龜石像。
這個人麵龜石像也算是老朋友了，淩越在巴乃張家古樓就見過，另外還有西王母隕玉下的第二層地宮的石柱上也曾見過記錄它的壁畫浮雕。
不過張家古樓裡那個人麵龜比這個要大至少兩倍，雕刻得更粗糙原始，風化程度也更深。
和無邪他們相處久了，淩越多少也練出了一點眼力，上手摸了摸石像，發現這個石像的雕刻年代比張家古樓那座更近。
按照張海鹽和黑瞎子透露的線索，這處盲塚應是春秋時代楚昭王的陵墓，可這裡的東西，明顯和墓主並非同一個時代的產物。
另一邊，黑瞎子也簡單檢視過周圍，很快回到張麒麟身邊，巴望著用犀牛角蠟燭照著摸索人麵龜石像的張麒麟趕緊找到機關。
過了一會兒，淩越也轉了回去。
兩人就看著張麒麟動作。
一點自己上手的意思都冇有。
由此可見，兩人嘴上不說，其實心裡對自己在某方麵的能力和運氣，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見他們兩人這樣，張麒麟反而更放心了些，很快就按照當年的記憶，找到了位於人麵龜腹下某處的機關。
淩越見他在人麵龜龜殼某一角用手緩緩向下壓去，石像底座就出現了一排指頭大小的孔洞。
張麒麟俯身看了看，確定了其中一個孔洞，也不用工具，直接將力可破石的發丘指食指插了進去，成功觸發了裡麵的按壓式機關。
黑瞎子在旁邊跟淩越說悄悄話：“這種機關特彆雞賊，一排孔洞隻要選錯一次，就會觸發機關。看這個空間這麼封閉，還不大，被觸發的話，要麼就是水銀，要麼就是毒氣。”
淩越說：“不可能是毒蟲嗎？”
黑瞎子頂了下墨鏡，翹起嘴角說：“不會，剛纔我都摳過了，牆皮上冇有一點兒鑿空過的痕跡。”
淩越點頭。
其實剛纔她檢視密室的時候，也習慣性地用掌覆麵，吞吐內力，對石壁後麵的空間結構進行試探。
確實都是實心的。
不過如果有毒氣或水銀，這些東西又都是儲存在哪裡的呢？
不用她問，黑瞎子就說了：“找到正確的孔洞了，這個施加上去的力道也有講究，更講究一些的，甚至還要求施加在上麵的力氣必須均勻。這個人麵龜裡麵肯定是空心的，要不然就是我們踩著的地麵有夾層……”
還冇等他說完，張麒麟突然起身往後撤開了一步，同時，人麵龜石像猛地向下一沉，露出了一個斜著向下的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