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冇有砌死的破洞鑽進去後,就進入了墓室。
整個墓室很矮,他們三個進去後隻能蹲著,這絕對是淩越進過的最小的墓。
無邪也有點兒驚訝,“怎麼這麼新?”
他的新,是指這個墓的年代有點兒近,估摸是清朝的,甚至還有可能是民國時期的。
因為這個墓裡很多製式混著西洋味兒,還有非常成熟的明顯機器壓出來的琉璃瓦。
胖子直接去看墓室四壁上的壁畫,“這老楊家,整了個拚接墓啊,看看這些壁畫,應該全是從其他墓裡摳出來的。”
胖子表示自己今日終於見著比他還能“摳”的主兒了。
壁畫雖然斑駁,但是有被人處理過,並冇有氧化得太嚴重,還能看出壁畫上的畫工非常精美。
和整個簡陋逼仄的墓完全不同。
淩越用手肘捅咕了一下無邪的腰,手電筒往旁邊晃了晃,示意他看那邊。
那裡靠牆的位置放了一排靈牌,前麵是腐爛的祭品和厚厚的紙灰。
依舊冇有看到任何棺材或屍骨。
無邪沉吟:“看來這裡還不是主墓。”
胖子立刻就到處摸摸敲敲,試圖找到機關。
淩越和無邪就去看那些壁畫。
壁畫的內容幾乎都與烏雲、閃電有關,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楊大廣一直在做的事:聽雷。
無邪撫著那些陳年龜裂處,“是宋朝的畫風。”
宋朝畫風主要分為宮廷畫風和文人畫風。
前者極儘精緻華貴,色彩運用得非常細膩,追求和自然物象相符,也就是現在說的寫實派。
文人畫風就傾向於寫意,追求筆墨情趣與意境表達,不苛求形似。
眼前的壁畫,以及在老氣象站發現的壁畫,明顯屬於前者。
所以,這些壁畫很可能來自某個宋朝的王公貴族陵墓。
壁畫上,烏雲裡藏著很多各式各樣的雷公。
下麵無數山石樹木和亭台樓閣中,則有很多穿著白色官服的小人。
淩越看著那些小人無論在哪裡,都做著側耳傾聽的姿勢,“他們在聽雷。”
宋朝時,就有官府組織在專門聽雷?
另一邊像隻胖鴨子一樣蹲著走來走去試圖找機關的胖子一無所獲,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想點支菸,看到淩越也在,就把煙咬在嘴裡嚼,一邊歎氣:“冇有小哥咱都不會倒鬥了,這是什麼情況?這是曆史的倒退,是不可原諒的潰敗!”
說完,仰頭四十五度角望墓頂,胖子想象著自己眼角流下兩行清淚,帶著點英雄落幕的悲涼:“天真,我們忘本了。”
無邪趴在地上,去看壁畫和地板的銜接處。
他把手電光橫著打在這些銜接處,用呼吸輕輕去吹地上的灰塵。
這些壁畫鑲嵌得很完美,彷彿就是直接在牆上畫的,但很快,無邪就找到了一處,灰塵在光柱中漂浮的時候,出現了一絲非常細微的傾斜。
這說明那裡有縫隙,而且後麵另有空間。
順著這絲傾斜,無邪很快找到了中間部分傾斜最嚴重的位置。
他敲了敲那塊牆麵:“這道牆兩邊重,中間輕,是道翻門。”
因為重量差,所以中間會有非常細微的拱起,造成這種縫隙中的氣流差。
不過很尷尬的是,門找到了,開啟門的方式卻冇找到。
弄得滿頭滿臉灰塵的三人折騰得渾身冒汗後,再次齊聚翻門邊上,麵麵相覷。
無邪掀開外套,找到自己乾淨的衣服,扯著衣襬給淩越擦臉。
淩越也很配合地往他身上蹭,好歹把大部分灰塵蹭得差不多了。
最後胖子一錘定音:“找不到就砸吧!反正也不差這一回了!”
無邪附議,淩越豎大拇指。
就像狗打洞一樣,他們很快砸碎了地上的青磚,先挖到牆下方,再往對麵挖。
這次果然很快就打通了去往翻門後麵的空間。
胖子把出口掏大了些,然後無邪把手伸了進去,用開了閃光燈的手機迅速三連拍,然後縮回了手。
檢視照片。
閃光燈下拍出的畫麵本就慘白,再加上這環境,頗有恐怖片的感覺。
照片裡拍到的牆麵上站著好幾個奇怪的東西,慘白的光線下,就像掛了一排屍體。
再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堆半砌在牆裡豎著葬的雜木棺材,棺材外綁著竹架子。
棺材都腐爛了,能看見裡麵的東西。
看完照片,無邪笑道:“胖子,你要找的楊大爺都在裡邊兒等著你呢。”
胖子可不承認自己要找的是楊大爺們,他說:“裡麵那老石棺描著紅漆,上麵還掛著個大鐘,一看就是楊大爺們給正主守門,要嘮嗑我也得找這位大爺。”
淩越已經準備往狗洞裡爬了,被無邪拉了回來,“打頭陣這種事,咱不跟胖爺爭。”
胖子傲嬌地“哼”了一聲,叼著手電筒就往洞裡鑽。
等胖子爬進去了,無邪才說:“讓他去試試裡麵空氣怎麼樣。”
洞裡傳來胖子悶聲悶氣的罵聲,顯然是聽見無邪的話了。
三人陸續爬了進去,胖子已經去檢查楊家那一堆豎棺了,淩越和無邪則是看石棺外壁上描畫的東西。
居然全部都是雷公!
棺蓋上雕著很多雲紋,盤繞形成了一個耳朵的圖案。
雲紋裡則站著很多用三色彩漆畫的人,他們都有一個奇特的特征,那就是耳朵都特彆大。
淩越說:“死水龍王廟水下那個廟宇壁畫上,發現那裡,並且主持修建廟宇的就是一個長了很多耳朵的人。”
難道那些在地下水係打漁為生的人,與這種大耳朵族群有牽連?
無邪抬頭看棺材上麵的東西,確實像個懸掛的大鐘,但也隻是外形像。
從花紋來看,是和石棺配套的。
聯絡來看,恐怕這是一個聲音放大裝置,讓棺材裡的人可以用來聽某種聲音。
而這種聲音,除了雷聲,彆無他想。
無邪往大鐘下麵湊了湊,想去聽聽能有什麼聲音,結果聽到了一陣水聲。
淩越都不用湊過去,就能聽到:“外麵好像下雨了。”
還挺大的。
剛還思索著是不是地下水的無邪一愣,叫了聲“不好”,扭頭就去喊胖子:“外麵下雨了,雨水很快就會倒灌進來!”
胖子罵了一聲“哎喲我去!”
也趕緊往狗洞裡鑽,準備去看看外麵盜洞的掩蓋是不是被雨水沖走了。
無邪回頭正想對淩越說一聲“你在這裡等著,我和胖子去處理洞口”,忽然想到淩越在墓裡的那一係列不確定因素,生怕自己和胖子剛走,她人就不知道又跑哪去了。
畢竟當初在沙漠裡,跟眾人下個被他處理過多次的地宮,她都能回回失蹤,次次遇到危險。
無邪不放心,當即改了主意,寧願麻煩一點也不敢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出口的話就變成了“淩越,我們先出去!”
淩越都做好留守的準備了,結果他一個拐彎,弄得淩越不明所以,隻當他認為現在下大雨應該臨時撤退。
隻能又跟著爬狗洞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