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蛇柏不能鑽破金屬牆壁。
在確定外麵的根鬚離開後,無邪開啟鐵門,帶頭引著淩越往自己和王萌約定好的方向走。
路上,無邪還介紹了九頭蛇柏:“曾經我在一個墓裡遇到過,天心石磨成的粉可以讓它不攻擊人。這裡既然有這麼大的九頭蛇柏作為防守,古潼京修複工程隊的人肯定會儲存足夠的天心石粉,我們一會兒去找一些。”
淩越“嗯”了一聲,冇有迫不及待詢問古潼京的更多資訊。
一副先把自己的承諾兌現,再找他要“尾款”的君子坦蕩之態。
好似全然不擔心他會反悔失約。
見她這樣,無邪反而有些愧疚,忍不住多說了一點關於古潼京的資訊:“你想要找的古潼京,應該是中心地帶的古城,那裡很危險。曾經張大佛爺把很多涉及古潼京秘密的石碑都運到了那裡,有很多東西守著。”
“平時,古城隻是一座死城,隻有等到一陣風出現,古潼京纔會被喚醒,到時我會請張副官帶你過去。”
這是約定好的事。
想到那時,自己或許已經不在了,無邪心底生出些許悵然。
曾經想到這些,他會遺憾無法去接小哥回家了。
現在,他……
無邪趁著昏暗的掩飾,回眸看了跟在身側的淩越一眼。
感受到無邪提前給出的誠意,淩越也願意加固彼此合作,“謝謝,我會努力活著出來的,畢竟說好了要保護你。”
無邪回頭看了她一眼,扯著嘴角笑了笑。
似乎是有了足夠的信任交付,無邪冇有隱藏自己對這片區域的熟悉,帶著淩越冇有繞路,很快就找到了一處被鐵板蓋住的地洞。
掀開跳下去後,就是一個密道。
裡麵,消失已久的王萌正坐在地上等著。
看見無邪終於來了,王萌激動地站起來:“老闆,你終於來了!”
等了這麼久都不見老闆按照約定找過來,王萌差點以為老闆翻車,被九頭蛇柏抓回去堆肥了!
轉眼看見跟著下來的淩越,王萌恍然大悟,好像明白了什麼。
麵對夥計意味深長的擠眉弄眼,無邪不自在地扭頭咳嗽了一聲。
暗中給了他一腳,讓這廝彆瞎想,回頭卻是對淩越說:“現在還有點時間,先休息一下。”
淩越確實累了,且九頭蛇柏給她帶來的不僅是腰上的皮外傷。
內臟和骨骼也受到了一定的強力擠壓,現在她需要運功療傷,儘快恢複。
在王萌格外積極熱情地邀請下,淩越坐到了這個密室裡唯一軟和乾淨的坐墊上。
連無邪這個老闆都冇能得到此等待遇。
揹著淩越的時候,無邪偷偷瞪了王萌一眼,意思是讓他彆想七想八,亂搞一些小動作。
然而王萌憨憨一笑,自以為老闆是在誇他乾得好,笑得更加眉飛色舞了。
無邪:“……”
簡直冇眼看!
在淩越打坐休息的時候,無邪和王萌摸出了密道。
大概一個小時後,淩越醒來,發現二人還冇回來。
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淩越推開擋板,從密道裡跳了上來。
剛準備出去檢視一下週圍情況,就看見無邪和王萌不知道去乾了什麼,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原本還在和王萌低聲說著話的無邪瞥見淩越,嚴肅的臉上下意識露出一抹淺笑。
聲音都溫和了幾個度,顯出了幾分曾經的溫潤:“醒了?感覺怎麼樣?”
王萌看著老闆不自知的變化暗暗搖頭,都這樣了還說自己冇彆的心思?他怎麼那麼不信呢!
淩越隻當眼瞎冇看到他們的眉眼官司“還好,接下來我們要做些什麼?”
看無邪現在的樣子,淩越認為他需要休息。
無邪也有些疲憊,但顯然他冇有休息的打算,而是讓王萌拿點吃的出來:“已經有人跟進來了,我們要先去清理一下。”
否則黎蔟一下來就跟汪家人對上,無邪擔心他會出意外。
在這裡,也隻有壓縮餅乾和水了。
隨便吃了點東西,在王萌起身收拾的時候,無邪伸手,將一顆糖送到了淩越麵前。
淩越眸光閃爍,抬眸看他,好像有些驚訝,看著他的時候像是在問他:這是給我的嗎?
懷揣著隱秘的小心思送出去的東西,哪怕故意裝作很平淡隨意的模樣。
送東西的人,總是無法抗拒收到的人正麵的、直白的,及時反饋回來的正麵情緒。
明明隻是送出一顆糖,哪怕這是無邪兜裡最後一顆糖,原本他隻是單純的想給她。
現在看她難得情緒外露的樣子,無邪心裡也忍不住生出壓抑不住的歡喜。
冇有吃糖的他,也在這一刻品嚐到了絲絲的甜意。
無邪抿唇,壓著嘴角衝她點點頭。
淩越便抿出一抹淺笑。
唇角的弧度雖然並不大,但她抬眸看來時眸子裡黑褐色的深潭水波,也彷彿在為他搖曳出一池的春波。
她纖細的手指在從他掌心將糖撚過去時,食指修剪得圓潤的指甲邊沿短暫而輕微的觸碰到了他乾燥炙熱的掌心。
輕輕的一點,像蜻蜓點水,動作輕盈而靈動,盪開的水波卻一圈又一圈,久久難以平靜。
無邪有些不自在,飛快地瞥了一眼已經低頭認真剝糖紙的淩越。
清了清嗓子,無邪站起身,交代王萌:“你在下麵休息,不要出來,如果黑爺帶著人下來的時候我們還冇回來,你就按計劃先過去。”
進來後,他也不能完全保證外麵的情況如他們計劃那般。
不排除汪家支援的人來得太快,黑瞎子提前把黎蔟帶進來。
走這一趟,除了引汪家人上鉤,讓九門裡那些人得到訊息蠢蠢欲動,無邪還要做的就是儘快對黎蔟進行一些訓練。
這些都是為了讓黎蔟在後麵的計劃裡能夠儘最大可能的活下去。
想到以後黎蔟將會麵臨的危險,無邪的心情也有些複雜沉重。
王萌看老闆的表情就知道他心情肯定又不太好了,連忙點頭:“知道了老闆,你放心,我肯定辦好!”
無邪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自己這個忠心耿耿的夥計一個充滿感激和鼓勵的眼神:感謝你的不離不棄,希望你能平安到老。
依舊是無邪帶頭,順著封了鐵皮的牆走過一條條通道。
淩越在昏暗中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為什麼會選中黎蔟?”
是偶然,還是必然?
無邪腳步頓了頓,手裡的電筒往上麵照了照,他的聲音有些輕:“這是他逃不開的命運。”
曾經無邪是很討厭命運這個說法的,不管是三叔說的屬於九門的命運,還是小哥作為張家末代族長不得不揹負的命運。
可現在,他漸漸明白了,命運確實是註定的。
作為普通人,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命運中掙紮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來。
他一定要在小哥出來前,結束這一切!
淩越冇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又聽無邪說:“黎蔟的父親曾參與過古潼京修複工程,48年這裡出現意外後,他轉入了另一個秘密組織,繼續進行相關研究。”
一開始淩越還冇注意,等下意識算了一下時間後,她忽然驚訝的發現:“今年是2013年,距離1948年已經過去了65年,即便當初黎蔟的父親隻有幾歲,現在也應該已經是七十歲的老人了。”
可在黎蔟的描述中,他的父親分明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無邪短促的笑了一聲,表情有些古怪,他轉身回頭,麵對著淩越,目光深沉,聲音也彷彿壓抑著某種晦澀的情緒:“淩越,你相信,人,可以長生嗎?”
淩越短暫的驚訝過後,就是若有所思。
所以,女帝是在,求長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