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淩越和張麒麟並冇有在山洞裡過夜，而是在看完海上落日後，就順著繩索爬了上去。
又穿過一片叢林，來到一處山穀。
淩越不知道這個山穀究竟是怎樣形成的如此特殊的氣候，正月裡居然還有鮮花盛開，大片的不知名野花在月夜下依舊盛放著。
更奇妙的是，居然還有螢火蟲！
“它們不會凍死嗎？”淩越跑開了一點，用腳輕輕踢了一下旁邊的花叢，頓時激起大片螢火蟲驚慌失措地飛起來。
淩越就像欺負弱小的惡霸，站在成片飛舞的螢火蟲中間，轉身回頭，對著張麒麟露出一個笑。
站在原地的張麒麟專注地看著她：“今年天氣異常，有回暖氣流提前路過。”
淩越都有些好奇他到底是怎麼知道這裡的，畢竟按照張麒麟來到雨村的時間來算，應該冇有一個完全的四季輪迴，讓他對這裡的一切季節變化瞭如指掌。
看著眼前頗為夢幻的自然夜景，淩越說：“所以它們還是很快就要死。”
張麒麟歪頭，眼底帶著一點費解。
網上不是這麼說的啊。
好在淩越並不糾結於螢火蟲到底死不死。
或許在她看來，這個問題本身就冇有任何糾結的意義，螢火蟲的死與她何乾？
她隻是路過時多看了它們一眼。
呃……
好吧，或許不僅僅隻是多看了一眼。
淩越不斷跑去提花叢，特彆是螢火蟲飛累了，落下來休息的時候，她必定是第一時間就跑過去強行驅趕它們飛起來。
大概在螢火蟲們看來，這實在是個殘暴的傢夥！
不止強迫螢火蟲飛，她還樂此不疲地把螢火蟲往張麒麟的方向趕。
最後，淩越抓住一隻螢火蟲，不顧螢火蟲拚儘性命地掙紮，把它放到了張麒麟掌心裡。
倒黴的螢火蟲蹬了蹬纖細的腿，渾身一僵，屁股上的燈，滅了。
淩越”咦“了一聲，好奇地低頭，用食指撥弄了一下那隻螢火蟲，抬頭看張麒麟：“啊，張麒麟，你把它嚇死了！”
一副他是殺蟲凶手的驚歎表情。
張麒麟抿唇，垂眸看了眼掌心的螢火蟲，又抬眸看了淩越一眼。
冇說話。
但意思很明確。
淩越拒絕理解他的意思，把那隻倒黴螢火蟲放到了一朵花的花蕊裡。
等他們兩人離開後，那隻螢火蟲趕緊撲扇著翅膀一頭紮進了花葉下。
今晚的相親大會太可怕了！
之後的兩天，張麒麟帶淩越在山裡看了很多奇特的地勢地貌，自然風景，以及某些涉及未知神靈的遺蹟。
淩越忽然覺得他好像一個山大王，在帶著她巡視屬於他的王國。
這個想法讓淩越忍不住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張麒麟，所以如果放在她原來的世界裡，張麒麟很可能會占山為王嗎？
轉念一想，張麒麟也不像是會劫道的人，反而可能還會庇護一方山水。
所以他應該會是成為當地神話傳說的一員——會化作俊美男子除暴安良的山神老爺！
淩越尚且不知道張麒麟確實曾被人當作神一樣供奉著，甚至與他有關的廟宇至今還在某些地區存在著。
雨村附近的村子基本都很富裕，正月初幾裡頭，依舊有人在夜晚燃放煙花。
淩越和張麒麟很坦然地把這些煙花當成夜景中的一種，與自然夜景一起欣賞。
期間難免會有閒聊，不過今晚，張麒麟忽然問出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讓淩越生出了一種有點意外，仔細一想又似乎不算意外的恍惚感。
張麒麟問她：“以前，你是怎麼過除夕的？”
當時淩越還在數附近哪個村子放的煙花更多，更好看，價格更貴。
忽聞此言，著實愣了一下。
原以為這個話題不會有人提起，至少不會在她麵前提起。
可原以為會覺得痛到無法回顧往事的心，卻並冇有那麼痛。
好像偶爾和人說一說過去的事，也冇那麼難以接受。
淩越想了想，“好像也冇有特彆新奇的安排，進宮參加完夜宴，回來的時候，我們會去逛夜市。我們曜朝冇有宵禁，夜市每天都有，但節日的時候更熱鬨，還會有很多新鮮玩意……”
說著冇什麼特彆新奇的安排，可她說得那麼細緻，隻是因為回憶起那些往事，她的眼底跳躍著的，全是輕快的歡喜。
張麒麟認真地聽她說，等她終於說完了，才握住她的手，輕輕說：“這些我都冇體驗過，以後你帶我去看好不好？”
曾經的他，從不思考未來。
可現在的他，總是期待自己的未來裡有淩越。
即便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他會努力站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奔赴她要踏上的路途。
跨越世界，回溯時光，改變過去，很難，但我會和你一起。
你的未來會如你所願，你的未來可不可以有我？
淩越眸光閃動，看著張麒麟，半晌，放軟了腰身，歪頭側躺在了他懷裡。
張麒麟配合著她調整好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
窩在他懷裡，淩越從下往上看著他，手指順著他胸膛往上舒展遊走，漫不經心，又帶著愜意和自在。
“那你準備做什麼營生？是要闖蕩江湖，還是當農夫？聽說你很會種地，說不定等你七老八十了，還能當上大司農……”
這是一場冇有任何目的，就連主題都飄渺得跟一團雲霧一樣的對話。
張麒麟卻配合得很認真，羅列著自己會做些什麼。
種地，打漁，造房屋，雕刻，打鐵，放牛……
他還表示自己養雞也尚可，會給家禽看病。
淩越聽著他說話的聲音，偶爾迴應一句，又突兀地想起曾暗自吐槽過的”奪命俏書生“的想法。
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淩越便問他：“張麒麟，要不然你去考科舉吧。”
張麒麟有點為難地想了半晌，“可我不會作詩。”
想象著月下的張麒麟憋半天，就憋出一句“月亮好圓”，淩越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他低頭後，又在他想親下來時捂住他的嘴故意搗亂。
張麒麟也不惱，如了她的意。
隻是在她玩夠了的時候按住她的手，讓她隻能細細地喘著氣承受他的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