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裸露在外的湖麵的方向，水麵上的水流就越混亂。
有很多憑空而起的大浪，這說明水麵以下的水係同樣很混亂，導致了各種衝撞。
淩越漸漸無法靠水流的波動來尋找方向。
淩越隻能選擇往更深的位置潛下去，希望能感受到更清晰的暗流湧動的走向。
然後她看見了水底的一座好似懸空寺一樣的建築。
一座巨大的被鹽花覆蓋的古樓宇，彷彿一頭沉睡在深淵邊沿的巨獸匍伏著，橫麵兩邊甚至看不到儘頭。
淩越浮在水中，就像飛在高空，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座建築。
是繼續離開，還是去探索？
淩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下去。
越靠近，越發現這座古樓宇的龐大，無數雕花窗戶被鹽晶覆蓋、凍結、腐蝕，鹽花斑駁地攀爬在飛簷廊柱上，形成一種奇特的景緻。
更令人驚奇的是，透過鹽晶體，還能清晰地看見梁木圓柱上鮮豔的雕花彩繪。
竟是一點都冇有褪色！
淩越想要靠近一點，看看上麵都畫了些什麼。
可這一片區域的水流卻出奇的湍急，好像湖底所有的水流，都在圍繞著這座水下建築旋轉著，形成了一個暗流湧動的旋渦。
眾所周知，水底漩渦形成的關鍵因素一為水流，當水流進入狹窄空間，或者兩股方向相反的水流相撞時，就會產生螺旋運動。
關鍵因素二為水位的不勻均。
淩越想到了之前他們猜測這個地下湖泊中間有一道石牆。
那時候他們猜測是太極圖形，現在，淩越卻認為，石牆的存在，本身並不是為了構成什麼太極圖，而是人為地造成水位不均勻。
也就是說，地下湖被切割成兩半，但一邊必然更大，而另一邊則更小，再由暗流或注入淡水的水眼形成水位差異。
現在想這些都是無用的。
淩越在漩渦外繞了大半圈，終於找到一處可以切入的水流衝撞點，而後一頭紮了進去。
在自己被漩渦帶得暈頭轉向失去控製之前，射出雪絲，纏住早就看準的一處鹽體結晶。
鹽體結晶很脆，一拉之下直接就碎了。
不過有了這一借之力，淩越也順利地鑽進了相對平靜的漩渦中心區域。
靠近後，淩越藉著手裡已經有些暗淡的熒光棒，貼近了去看彩繪。
這些彩繪的用色相當大膽明豔，讓人隔著幾百年的時光，依舊能感受到當時繪製這些彩繪的匠人是如何懷揣著滿腔虔誠與熱切，一筆一畫繪製著這些圖案。
彩繪裡出現得最多的就是魚。
一種很奇怪的類似魚的圖案。
之所以淩越認為它奇怪，是因為這個圖案是人的身體，魚的腦袋。
這種“人魚”組合，著實有點駭人。
不僅如此，它下半身還是翹起來的，像魚尾一樣，卻冇有尾巴或者腿，而是連線著另一個女性體態的人身魚頭。
男性化的人身魚頭，連線著女性化的人身魚頭。
意思是，這是一種雌雄同體的存在嗎？
淩越看了幾眼這個圖案，記下細節後，繼續看其他彩繪。
梁簷上的圖案都是很簡單的重複性圖案。
除了奇怪的魚，另外還有以銀色繪製的鏤空小球，這些小球幾乎全都出現在魚圖案的頭上。
似乎是在指代，這些鏤空小球是為怪魚存在的。
知道這些彩繪不具備講故事的功能，淩越的興趣就冇那麼大了。
迅速把幾個重複的圖案看過之後，淩越擺動雙腿，遊魚似的往下麵沉去。
像這種大型建築，一般都會在正門附近描繪建築的來曆、目的之類的。
果然，淩越很快找到了比較完整的場景彩繪。
跟著張麒麟和黑瞎子，無邪他們下墓，淩越也學會了不少東西，至少麵前這些精緻的彩繪，她能看出具體內容。
不知道多久之前，有一行人發現了這處鹽礦，並在鹽礦的邊沿，看見了梁簷上繪製的那種奇怪的魚。
這些人很快就把這種奇怪的魚供奉起來，嘗試著投喂不同的祭品。
這是很多信仰初始階段，對“神”喜好的探究。
下一幅圖裡，人們選擇了長條狀的魚，淩越猜測應該就是大鱔魚。
人們認為“神”喜歡鱔魚，於是傾倒了很多鱔魚在這個鹹水湖裡。
得到“神”善意回饋後，人們開始為“神”修建了這座水底殿宇，並人為製造了漩渦，對這座殿宇進行保護。
最後一幅畫，讓淩越覺得有些不能理解。
彩繪裡，是一些人背對著湖泊坐著，另外一邊，有人泡在水裡，手裡拿著長杆一樣的工具。
他們在做什麼？
淩越試圖再去找接下來的彩繪，然而隻找到了一些讚美“神”，宣揚“神”的彩繪，全無實際意義。
非要說有點意義的彩繪，大概就是一幅很常見的“飛昇”彩繪圖。
最開始召集所有人為“神”修建水底殿宇的那個人站在雲端，雙手作拱手狀，仰著頭，一派虔誠地望著雲層更深處。
大概他所望的方向，站著“神”。
淩越看完這幅彩繪，正準備離開，忽然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
她又重新遊了回去，貼近了仔細看那個人，又摳開表麵的鹽體結晶。
才終於發現，這個人的耳朵居然有好幾對。
因為圖案並不大，這個人還戴了帽子，耳朵半遮半掩，不仔細看，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有些蠻族確實會有一些比較特彆的習俗，難道這個人來自一個把耳朵割成好幾對的特殊族群？
就在淩越想著是不是要進殿宇再找一找是否還有其他線索時，頭頂有一道光忽然打了下來。
淩越抬頭一看，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龐大的長條形的陰影。
淩越：“！！！”
一口鹹水差點嗆進嘴裡，淩越暗道不好，當年那些人投下來的鱔魚恐怕幾百年過後，還有長成龐然大物的！
淩越當機立斷，趕緊一轉身就往旋渦外麵遊。
用同樣的方式穿過旋渦，來到外沿水域後，淩越下意識往身後一瞥，下一秒，又是一番震驚！
隻見殿宇內黑暗中，竟好似亮起了一盞盞紅燈籠一般！
是剛纔去吃大鱔魚屍體的那種東西！
不會真是彩繪中那種雌雄同體的怪魚吧！
話說回來，雌雄同體，一般繁殖能力都很強，這麼多紅燈籠，怕不是幾百年裡已經生了上百代子孫了吧？
這算什麼？百世同堂？
水底龍宮都不夠它們住的！
淩越心中暗自吐槽，跑路的速度卻一點不慢，指尖破開水流的頂端，幾乎形成了一道倒“V”形的水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