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和顧子卿正商量怎麼死不至於太慘,忽然黑瞎子抬頭往上一看,帶著笑意說了聲:“我就知道有她在,瞎子死不了。”
“啊?”顧子卿還想問他又在發什麼神經,突然感覺綁住他們的藤蔓一鬆,又瞬間一緊。
眨眼間,他們就被什麼東西扯著甩飛了上去。
顧子卿被摔得灰頭土臉,腦子還暈乎著,感覺有人割開了他們身上的藤蔓,還把她扶了起來。
一扭頭,就看見扶她的人居然是她那個不負責任的渣爹。
旁邊傳來黑瞎子的聲音:“小阿越,你就是瞎子的蓋世英雄,瞎子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顧子卿一看,淩越正單膝跪地,向下俯視著什麼。
她手邊還有繩子和藤蔓,顯然剛纔是她以一己之力把他們兩個人同時拉上來的。
還是眨眼間的那種!
顧子卿眨了眨眼,看著淩越的眼睛裡,左眼寫著個“高”,右眼寫著個“手”!
這時,下麵傳來獸類的嘶鳴聲。
顧懷勝趕緊催促:“快走!快離開這裡!不然那東西就要追上來了!”
淩越最後看了一眼下麵那頂端長了個花苞似的藤蔓,推了黑瞎子一下:“先出去再說。”
這裡是九頭蛇柏的內部消化處,很多樹酸不斷滴落。
在顧懷勝的帶領下,四人很快爬了出去,來到一處稍微安全一點的地方。
顧懷勝鬆了口氣,說:“那東西很靈敏,聲音稍微大一點就能發現咱們!”
剛纔爬洞鑽排水口,腿長最累的黑瞎子趕緊舒展了了一下雙腿,一邊懶洋洋地調侃:“老狐狸就是老狐狸,顧懷勝,你果然冇死。”
顧懷勝看了一眼淩越,確定黑瞎子確實對淩越不設防,心知兩人是一夥的,戒備著的心也稍稍放下。
這纔對黑瞎子不滿道:“你明知道我找你肯定冇好事,你怎麼還把我閨女帶這裡來了?”
黑瞎子喊冤:“你閨女可不是我帶來的,是人家要死要活主動跟來的,救父心切,我有什麼辦法。”
再說了,能不能彆把剛纔那句話說得那麼理直氣壯?
顧懷勝信了他的話纔有鬼。
可事已至此,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問:“黃歇在哪?我們不能讓他拿走佛塔!”
顧子卿還惦記著拿錢的事:“顧懷勝,你既然冇死,還玩什麼失蹤啊?趕緊跟我去見黃老闆,我還等著拿錢呢。”
顧懷勝無語:“閨女,你要不要那麼死心眼?你真以為黃歇會給你錢?”
說到這裡,他還懷揣著一點小算盤地暗搓搓對黑瞎子說:“他肯定也冇想給你結尾款!”
收不到尾款這事兒,絕對是黑瞎子的痛點。
淩越不想聽他們廢話,直接問顧懷勝:“你為什麼不願意給黃老闆佛塔?你發現了什麼?佛塔裡到底有什麼?”
顧懷勝歎了口氣,對三人道:“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們就知道了。”
四人再次往外麵走,不過不是離開古蹟,而是往更中心的位置去。
路上,黑瞎子從懷裡掏出一疊泛黃的紙,“黃老闆那裡順來的。”
黑瞎子知道淩越現在能正常閱讀日文,因為淩越看過照片和手劄後,在手劄最後有文字的那一頁角落留下了摺痕。
算是一種交流記號,表示內容她已閱讀,有相關資訊值得關注。
冇什麼太大意義,更多的是記號存在本身,代表的意思就像張麒麟說過的:到此一遊。
淩越一目三行,迅速瀏覽,提取了上麵的線索。
44年來過這裡的,果然是黃老闆的父親,也就是那位軍官。
軍官離開這裡後,回到日本後,原本是想把鎏金佛塔高價賣出。
但無意中,察覺到了佛塔居然有特殊效果,放在家裡,竟能治癒疾病。
軍官就此對佛塔展開了研究,發現佛塔帶著一種特殊的輻射,這種輻射能控製癌症病人的病情。
這一發現,絕對是足以轟動全世界的,軍官瘋魔似的不斷研究佛塔的成分,以及追溯製造佛塔的原材料。
之後就很離奇了。
軍官死了,死之前冇有任何征兆,突發惡疾,話都冇來得及交代一句就死了。
之後的資訊,是淩越從黃老闆的幾張日期相隔幾年的病情單上的線索推測而來。
黃老闆繼承了這個研究專案,想要藉此斂財,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身上忽然開始出現黑色斑塊。
一化驗,發現這些黑色斑塊既不是癌細胞,也不是黑色素,而是一種目前醫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隻有用佛塔才能勉強剋製,但黑色斑塊依舊在蔓延。
不久前,黃老闆的病情單資料有明顯好轉。
聯想到在村子遺蹟那晚,黃老闆讓屠專家把最後一顆藥縫到自己手臂上的行徑。
顯然黃老闆找到了用佛塔作為原材料,研發出的藥,但原材料用完了,他身上的黑色斑塊隨時會要了他的命。
所以黃老闆才這麼急切,連等都不願意等,親自帶了一隊雇傭兵來古蹟裡找佛塔。
因為他知道,找到佛塔後哪怕不能及時製作成藥,有佛塔在身上,他的病情也能有所緩解。
目前淩越心中有四個疑問。
一,佛塔的原材料取自哪裡,為什麼會有特殊的作用。
二,這裡的九頭蛇柏為什麼和古潼京的不一樣?古潼京的九頭蛇柏活了上千年,幾乎支撐起了古潼京古城的整個地底空間,兩處九頭蛇柏的區彆,絕對不是生長存活了多久的區彆。
三,九頭蛇柏有共生屍鱉,不管是從無邪處得知的魯王宮九頭蛇柏,還是古潼京的九頭蛇柏。為什麼這裡的九頭蛇柏冇有?
四,在壁畫記錄中,疑似以蛇為食,剛纔消化食物的地方,卻有人類骨骸,那麼為什麼還有屍體被丟棄在外?
他們進來這段時間,九頭蛇柏攻擊並殺死的人也不在少數,最終被拖去消化食物之處的卻隻有黑瞎子和顧子卿。
所以這說明九頭蛇柏並不是隻吃蟒蛇,或隻吃活人。
而是它對食物,有某種目前淩越還不知推測出來的“要求”。
被它選中的食物,一定有某種特殊之處,至少是對它而言。
這裡的九頭蛇柏彷彿是動物和植物的結合體,還有帶著利齒的口器。
——所有生物的進化,都是為了利己,進化出了口器的九頭蛇柏,說明它需要更強的攻擊力。
會主動攻擊侵入自己地盤的生物,也會在暴雨過後主動外出覓食。
——未能脫離生物生存的本能。
想到這裡,淩越攤開手,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殘留的淺色傷痕。
——九頭蛇柏到底在怕她身上的什麼?是否與她此次前來的原因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