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瞎子耽誤了兩分鐘,等淩越過去的時候,那名隊員腿上的水蛭已經被隊醫木安烈處理得差不多了。
黑瞎子從旁邊撿了塊石頭,往前麵一拋,那塊石頭很快就沉進了淤泥裡。
看來前麵一大片都已經被雨水泡成了沼澤。
黑瞎子又低頭在平板上拉了幾下這段路的地勢資料,回頭對黃老闆說:”黃老闆,看來我們得改道了。”
黃老闆自然不想改道,立刻說:“這條路是顧懷勝他們走過的,肯定不會有問題,不過一點水蛭而已,不能改!”
淩越視線在前麵的樹木掃過,思索從上麵走的可行性。
雇傭兵小隊隊長宋常年在附近活動,對周圍地勢地貌都有所瞭解,也讚同黑瞎子的話:“前麵那一片地勢低窪,這裡都已經積水了,前麵的路肯定已經被水淹了。”
柬埔寨這個地方,最常見的就是水蛭,
彆認為水蛭就是小小的軟體蟲,柬埔寨境內可是有一米到兩米長的食人水蛭。
誰要是倒黴遇到了,人都能被吸成乾屍!
宋說:“要繼續走的話,得繞好大一圈路,我建議先返回營地,等天放晴了再走。”
黃老闆焦躁地在原地轉了一圈,不等他說話,顧子卿就急了:“那怎麼行?我爸還生死未卜,萬一他現在就等著我們去救他,這麼一耽擱,誰知道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啊!”
從出發到現在,幾乎每天都要下好幾場雨。
等徹底天晴,確實太耽誤時間了。
而黃老闆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最後黃老闆問:“顧問先生,如果我們繼續往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黑瞎子看著前方說到:“當地有個傳說,在暴雨來的時候,林子最深處會有邪惡的東西出來,殺死所看到的一切,並留下瘟疫。”
黑瞎子這個人,就是有一種特殊的本事。
哪怕他正兒八經地說些什麼,那漫不經心的語調,依舊讓人覺得他是在故作神秘,讓人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說的話。
一旁的淩越若有所悟。
她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他總是收不到尾款了。
察覺到淩越的視線,黑瞎子一秒破功,剛還神棍兮兮的正經臉立刻露出笑。
淩越:“……”
黃老闆看了,更不相信他說的話了,直言這就是迷信,並告知眾人:“繞過這片沼澤,穿過一片叢林,前麵有個村子,晚上我們在那裡休息。”
宋覺得奇怪:“我在柬埔寨這麼多年,這片就是個無人區,什麼時候有過村子?”
黃老闆篤定道:“我的資訊不會有錯。”
老闆發話,眾人隻能聽從,黑瞎子轉身欲走,下意識去找淩越的時候,發現她還站在那裡看著前麵的一片水澤。
臉上的笑一收,黑瞎子也走過去,看著水中,隻能看見一片渾濁的水:“怎麼了?”
淩越遲疑:“感覺有東西,但冇聽到明顯的心跳聲。”
或許是雨太大,森林裡的聲音太嘈雜?
淩越耳力過人,但捕捉到的聲音太嘈雜的話,也無法從中精準地過濾出各種聲音的來源。
黑瞎子說:“應該是水蟒之類的,這些東西一下雨,就順著沼澤到處獵食。”
確實有可能。
淩越轉身跟上黃老闆等人,一邊問他:“你剛纔說的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還會留下瘟疫?”
黑瞎子歪著肩膀擠她:“我編的,留下瘟疫是南洋那邊傳來的,不過暴雨來的時候從林子裡跑出來殺人的,倒是柬埔寨這邊的本土傳說。”
淩越想起霍繡秀曾說的,黑瞎子常年在東南亞一帶活動,很可能是在這邊有什麼發現。
或許,他是想在這邊找什麼。
“你以前為什麼會常年留在這邊?”這裡的氣候且不說,光是蚊蟲就夠嗆。
反正淩越認為自己是絕對不會選擇這裡作為長期居住地的。
黑瞎子抬手頂了下自己的墨鏡,嘴角勾著三分淺笑,“這裡的晚上,是讓我感覺最舒服的狀態,而且瞎子在這裡很受歡迎的,不信等忙完了,我們出來的時候,瞎子帶你去逛逛。”
淩越站住腳,側身看他:“你的眼睛到底是怎麼回事?”
黑瞎子嘴角的笑凝了一瞬,抬手扯自己雨衣帽簷,微微仰頭看天:“家族遺傳病。”
當淩越以為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時,黑瞎子又扭頭對她邪魅一笑:“怎麼,小阿越,關心瞎子啊?”
淩越直接抬腳走人。
黑瞎子“哎?”了一聲:“有冇有搞錯,小阿越,難道剛纔我笑得不帥嗎?瞎子可是專門練過的!”
一行人一直走到了晚上,才從茂密的樹林裡走了出去,來到一片雜草叢生的平坦地帶。
一個已經完全荒廢的村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宋帶著人檢視四周,大概清理了一下有可能帶來危險的東西,然後各自找地方休息。
黑瞎子又一次積極推銷他帶的青椒肉絲炒飯,恰好顧子卿打著燈找了過來,淩越拿了一盒,示意顧子卿和自己一起分吃著吃。
顧子卿這下子不說這是生啃防腐劑了,美滋滋坐在淩越旁邊的石階上,捧著炒飯吃起來。
黑瞎子看了看並排坐著的淩越和顧子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單獨坐著的石條,歎了口氣,揭開蓋子埋頭吃飯。
淩越的注意力落在不遠處的黃老闆和屠專家那邊,兩人正在做什麼。
因為是背對著這邊,淩越看不見。
但能聽到他們大概說了些什麼。
顧子卿想找淩越說話,可發現她吃得很專心,總感覺不好意思打擾她,就隻能憋著。
轉頭看見黑瞎子,顧子卿就問:“你這個炒飯保質期到底多久啊?”
黑瞎子悄悄說:“十年。”
顧子卿瞪眼,“你為什麼要說得這麼小聲?”
不自覺地,自己也開始說悄悄話了。
過了一會兒,淩越有了其他動作,黑瞎子說話的聲音才恢複了正常:“怎麼樣?”
顧子卿不明所以,以為他是在問自己。
就聽淩越說:“拖到極限了,黃老闆要找新的原材料製藥,他把最後一顆藥縫在了手臂裡。”
黑瞎子思索:“所以,他要找的,為什麼是佛塔?”
淩越也想不明白。
總不能他要找的原材料,就是鎏金佛塔吧?
顧子卿就看他們對話,轉頭看看這個,又轉頭看看那個,總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段記憶。
她不是一直都在這裡嗎?
為什麼他們說的話,她好像有些聽不懂?
在糾結了十秒鐘“我要不要問問?問的話會不會顯得我特彆呆?不問的話好像他們都不帶我玩兒了”這類的問題,最終,顧子卿還是小心翼翼地問淩越:“你們,在說什麼?”
她的糾結很容易看出來。
黑瞎子和淩越對視一眼。
淩越低頭垂眸一笑,繼續吃飯。
黑瞎子就很不客氣了,直接笑出了聲。
顧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