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木陀曾被稱為“雨中的鬼城”,據說隻有下雨的時候纔會出現。
實際上,它一直都在。隻是下雨時順著彙聚的雨水,才能更便捷地找到它的所在地。
不過這條路在張麒麟記憶中,已經是第二次走了。
儘管當時他處於失魂症發作,整個人渾渾噩噩的狀態。
但在被吳邪他們帶出塔木陀時,還是下意識記下了這條路。
更何況,一路上還有黑眼鏡留下的記號。
塔木陀盆地非常大,站在高處向下俯瞰,還能發現,這個盆地的邊沿過分工整。
彷彿整個盆地都是被一塊巨大的隕石砸出來的天坑。
淩越跟著張麒麟在一處懸崖上觀望,找到了唯一能進入這片綠洲的峽穀後,又沿著盆地邊沿走了大概兩個多小時。
方纔真正抵達綠洲的入口。
比起這片區域的其他地方,峽穀地帶的海拔驟然降低,裡麵又是熱帶植被。
茂密的闊葉樹冠遮天蔽日,幾乎覆蓋了整個穀底。
上麵遮得嚴實,下麵又無處透風,此處還是整片戈壁沙漠的最低處,也是地下水脈的彙聚處。
這就造成了裡麵瘴氣瀰漫,久聚不散。
幾百上千年的枯枝落葉在地上悶著慢慢腐爛發酵,又形成了潮濕沼澤地帶。
不用進去,一看,淩越就知道,這種地方,簡直就是蛇蟲鼠蟻的天下!
進了峽穀,張麒麟一言不合就又要拔匕首給自己手掌上來一刀。
被挨在他身邊悄悄蹭“蚊香”的淩越下意識一把抓住了手腕,莫名其妙地問他:“怎麼了?”
難道還有什麼危險是她都冇察覺到,就先被他發現了嗎?
張麒麟說:“裡麵很多蛇蟲。”
給她衣服上擦些血,可以驅走大部分蛇蟲。
雖然不喜歡,但也不至於就要他放血的程度。
淩越搖頭拒絕道:“不用了,我會儘量留在你身邊。”
不過也就是冇有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才能注意到這一點。
真需要動手的時候,誰還管這些呢?
顯然張麒麟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思索片刻,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遞給淩越。
示意她穿上。
淩越就感覺挺神奇的,原來隻要帶有他氣息的東西,都能驅趕蚊蟲嗎?
那上次在內蒙的時候黑眼鏡還跟她較個什麼勁?
他們聯手扒了張麒麟的衣服不就夠用了?
這條峽穀應該是由地質運動產生的裂穀,穀底並不平坦,怪石嶙峋,岩壁也彷彿被刀刃劈砍過。
初始還好,稍微走進去了一些,地上就全都是爛泥和盤根錯節的樹根。
淩越原本還想進來後看看能否就地取材,采些驅蟲的草藥。
現在看來,至少這段路上是不可能有草藥了。
複行數百米後,峽穀邊上的崖壁上開始出現很多石窟,密密麻麻的,至少有百來個。
上麵爬滿了青苔和藤蔓,看不清裡麵都有些什麼。
不過靠近峽穀路邊的位置,有近期被人扒開檢視過的痕跡,淩越看見被扒開的石窟裡是一個岩雕。
人麵鳥身,長著一張似人非人的女性怪臉,兩對眼睛泛著冷光,麵無表情,足下踩著幾個骷髏頭。
正是人麵鳥。
兩人速度很快,還冇到傍晚,就穿過了峽穀。
峽穀邊沿的樹木就開始變得稀疏了一些,至少能夠看到天空了。
不過在看到天空之前,淩越和張麒麟先看到了蹲坐在峽穀出口不遠處乾涸小溪邊上,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的人。
看到淩越和張麒麟,黑眼鏡先是飛快打量了一下二人。
視線在淩越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她的尺碼的外套上頓了頓,而後纔在臉上綻出一個標誌性的笑,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特彆裝逼地朝兩人揮了揮胳膊,喊道:“同誌們辛苦了!咱們高手三人組今日終於在此成功會師,此等快事,當浮一大白!”
半白半古,還帶著一股紅,也不知道他最近都看了些什麼書。
淩越和張麒麟都冇搭理他。
黑眼鏡也不在意,踩在石頭上跳了下來,站在那裡等他們倆走近。
然後才正經說話:“吳三爺的地宮探索,遇到點問題,聽說啞巴你要和一位高手一起來這裡,就讓我提前出來接你們。”
說完黑眼鏡衝淩越笑出一口大白牙,抬手比了三根手指,說:“小阿越,瞎子可不會讓你吃虧,跟吳三爺報了這個價,比啞巴的少點,但比瞎子的多。”
淩越冇看懂,三根手指頭是指多少錢?
三百金還是三千金?
總不能隻有三十金吧?
不過淩越在不缺錢的時候,依舊對錢毫無概念。
黑眼鏡說完,遞過來一張卡,“這裡麵有一千萬,多出來的是感謝費,吳三爺知道了你在張家古樓救了蟠子。”
淩越歪頭,“原來無邪的三叔這麼闊綽?”
看來吳家的窮人真的隻有無邪一個。
隨手就收了塞進腰包裡。
剛塞完,抬頭就看見張麒麟麵無表情地對著黑眼鏡伸出了手。
黑眼鏡臉上的笑一僵,悻悻然又掏出一張卡:“啞巴你怎麼能罵人呢?瞎子我是那種人嗎?該你的什麼時候少過你?”
淩越就轉頭去看張麒麟的臉,心道他在罵人嗎?
可惜看到的還是一張清俊冷淡的臉。
對上她好奇探究的視線,張麒麟轉手把卡又遞到了她麵上,言語簡潔道:“放你那裡。”
黑眼鏡看得眼睛一斜,“哼”了一聲。
思及張麒麟打架經常脫衣服的習慣,淩越認為張麒麟的擔憂是合情合理的。
——卡放在他自己那兒,肯定乾完一架就不知道丟哪了。
遂接過張麒麟的卡,也塞腰包裡了。
之後黑眼鏡一邊給兩人帶路,一邊簡略地說起吳三爺探索地宮的事。
黑眼鏡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了點,但正事上從不會掉鏈子。
既然他會在淩越和張麒麟不在場的情況下,就自作主張幫他們接了這單活。
說明那個地宮裡,有他認為淩越和張麒麟會想要知道的線索。
同時,地宮裡的情況,也在他認為不會對他們兩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巨大威脅的範疇內。
就像他總愛穿一身黑一樣,黑眼鏡本身就像一條蛇。
蛇遇到危險時,會選擇吐出之前吃下的食物,讓自身保持最好的狀態應對危險。
不管做什麼,他會以一切能夠抵抗危險為第一要務。
張麒麟或許也和淩越有一樣的想法,所以並冇有對此表示出質疑。
一麵警惕周圍環境,一麵保持和淩越之間不過分拉開的距離,一麵聽黑眼鏡講述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