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張麒麟被淩越一踏之下,如斷線風箏驟然下墜。
對此他卻絲毫不慌,反手握住口中銜著的小黑金,看準時機,一刀插進旁邊的岩壁中。
岩壁堅硬無比,淩越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道也非常大,張麒麟雙手握刀,刀尖在岩壁上劃下一路的火花,貼壁滑行了十來米,小黑金才終於卡進了岩縫中,帶著他停下了下墜的勢頭!
此時張麒麟的雙手虎口已經全部崩裂,他卻並不關心自己的傷勢,而是立刻抬頭,去找在白蛇身上尋找淩越的身影。
一看之下,發現淩越居然冒險地直取白蛇七寸心臟之處,登時眉頭一皺,手臂肌肉鼓動,抽刀銜在口中,再次毫不猶豫地攀著岩壁迅速向上,爭取做好隨時策應淩越的準備。
從二人半空交接力量,到成功破開白蛇防禦,再到徒手取蛇心,一切不過是轉眼之間。
白蛇還想甩開深深嵌入自己身軀的墨竹,忽覺鑽心之痛襲來,一怒之下鼓動肌理,竟是不顧淩越手上動作,硬生生用腹部肌理當作枷鎖,緊緊鎖住了淩越探進蛇腹的右臂!
控製住淩越的同時,白蛇那猶如鋼鞭的蛇尾再次甩來。
身後是蘊含著怒氣的一鞭,身前是結結實實的蛇身作壁,除非淩越斷臂求生,否則此擊五臟俱碎,重則殞命當場!
淩越自然也察覺到身後冷風惡意猶如狂潮拍卷而來,可她指尖已經觸及她要找的目標。
頃刻間她已有了選擇,左手勾手為鋤,戳指為釘,以擒拿二龍戲珠之勢扣進右臂插入的蛇軀處,強行撕開白蛇繃緊鎖住她右臂的肌理。
卻不是為了逃脫!
隻見她側身沉肩,聚氣於心,護住心脈的同時,已經做好了犧牲左半側肩胛後脊的準備。
破釜沉舟之下,右手再度用力向深處一探,一抓,在蛇尾襲來的同時,她已經抓破了白蛇的半顆心臟!
卻不想預料中的蛇尾冇有打在她背脊之上,卻是聽得骨骼碎裂聲,伴隨著一道悶哼吐血之聲。
淩越回頭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張麒麟已經從下麵爬了上來。
於蛇尾抽過來的同時,一個淩空飛跳,握刀格擋。
小黑金承受不住白蛇全力抽來的這一擊,刀身橫斷,蛇尾破開斷刀,直接拍在了張麒麟身上。
即便張麒麟已經儘可能迅速度棄刀雙臂交錯再度格擋,依舊硬扛不下,當即被抽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而後翻滾著向下墜去!
淩越心頭頓時一緊,不再管白蛇如何,以右臂脫臼為代價,強行旋轉身體,呈雙足朝上頭肩朝下的姿勢,兩隻腳在白蛇腹部用力一蹬。
強行拔出右手後,整個人以子彈出膛的速度向下飛射而去。
比之張麒麟,雖晚一步,卻後發先至,在張麒麟撞上隕石之前,左手勉強接住了他。
因為拔出手臂時的姿勢問題,此時的淩越整個人都被白蛇腹部傷口處奔湧而出的鮮血淋了個徹底。
即便是左手也濕漉漉的,張麒麟又冇有上衣,剛上手時直接一個手滑。
好懸最後時刻,淩越強行扣住了張麒麟身側的腰帶扣。
可見關鍵時刻,有一條好皮帶是多重要的事!
白蛇被抓破心臟,已是強弩之末。
儘管有再多不甘,它還是在最後的幾次撲纏落空後,掙紮著墜向了隕石碎片所在的天坑。
在它下墜消失之前,帶著張麒麟騰躍閃避的淩越返回上麵平台,及時彈出雪絲,將插在白蛇身上的墨竹捲了回來。
因為白蛇下墜時,帶動的是整個身體的重量,已經有些脫力的淩越被拉得一個踉蹌,差點臨門一腳跪在地上,丟了逼格。
雖然在場唯一的觀眾張麒麟已經陷入昏迷,淩越的驕傲還是不允許她對著一條蛇來一個雙膝下跪。
——在最後一秒她單膝跪地,穩住了身形。
膝蓋下的石頭都跪爛了!
收迴雪絲後,淩越隻來得及稍微喘口氣,左手握住自己右肩,捏了捏,哢嚓一聲,便將脫臼的右肩接了回去。
當時尋求脫身之法太倉促強硬,脫臼的不止右肩,右臂的幾乎所有關節處都錯位了。
不過現在不是仔細接骨頭的時候,隨意將肩骨、手肘和手腕三處大關節接回去,淩越單手脫了身上的短袖,胡亂擦了把臉和左手。
確定頭上不再滴血乾擾視線,左手也略微乾淨後,淩越就來到張麒麟身邊,先把脈,確定他內臟傷勢。
而後又小心地摸他手臂和胸前肋骨。
還好。
大概是他血脈異於常人,除了平時顯露紋身時可以爆發出超人一等的力量和速度,骨骼和肌肉、內臟也有不同程度的強化。
在雙手格擋時,張麒麟有意將一臂交錯在外,承受了最猛烈的一擊,卸力之後另一臂再擋,持續卸力。
等到蛇尾抽在他身上時,已經被他用雙臂硬生生卸去小半力道。
這樣的作戰意識,是隻有在大量的搏鬥中,曆經無數生死之險,才能練出來的。
所以張麒麟傷勢最重的是右臂,橈骨尺骨雙雙骨折,左臂尺骨骨折。
胸口處因為他及時向下卸力,胸骨得以保全,卻是以三條肋骨骨折作為代價。
好在淩越早有防備,在接到他,再帶著他躲避白蛇最後幾次攻擊時,都很注意保持他肋骨的舒展角度。
冇有讓斷裂的肋骨反插,傷及內臟。
或許是因為有強烈的危機意識,受了嚴重的衝擊傷,張麒麟也隻昏迷了三分鐘不到,就強行清醒了過來。
在他睜眼的時候,淩越剛好跪坐在他臉側。
擔心動作間他的身體有潛意識的抗拒動作,準備用膝蓋壓著他的肩膀,先把他肋骨給他掰回來。
也不知道是大戰過後的一時鬆懈,還是純屬前段時間被黑瞎子帶壞了。
淩越自己都不知此時此刻的自己怎麼想的,居然對著睜開眼看著她的張麒麟皮了一句:“怎麼醒了?正準備對你扒皮拆骨呢。”
說完,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一聲。
張麒麟眼都冇眨,隻是躺在那裡,自下而上地看著她。
此時淩越的形象實在稱不上多好看。
雖然已經用衣服擦過一把,但那件短袖衣服本身就吸飽了蛇血,能擦掉的血很有限。
她白皙的臉頰滿是血汙,刺目的紅,映襯著雪山似的白,分外耀眼。
總是高昂的馬尾已經在打鬥中有了一定程度的散亂,蛇血直麵噴濺上去,所有頭髮都黏成了一股一股的貼在身上。
有粘稠鮮紅的血從她散落的碎髮彙聚成一滴,然後墜到張麒麟的眼角。
很快,這滴血被淩越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擦去。
她還為此又笑了一下,隨口說了一句:“張麒麟,你被蛇拍成傻子了嗎?”
張麒麟緩緩眨眼,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意思是:冇傻。
淩越噗嗤一笑,然後笑到一半,就捂住胸口把剩下的笑意憋了回去。
不行,一笑就痛。
估計是在哪裡撞了一下。
當時注意力都在蛇和張麒麟身上,淩越現在都回想不起來自己這一下是在哪裡撞到的。
低頭拉開背心的衣領往裡麵看了一眼,有些淤青,稍後揉開就是了。
依舊躺在下方,所以完全可以目睹她這點小動作的張麒麟:“……”
重新地安詳閉眼。
因戰鬥結束而隱退的麒麟紋身卻又一次若隱若現。
淩越隻當這是他的身體在自我恢複,見張麒麟又閉上了眼睛,便繼續剛纔的動作,給他把肋骨正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