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後,淩越一直穿的是運動內衣。
在運動過程中,這種衣服更舒適,但在對身體的束縛和壓迫方麵,卻比普通內衣更甚。
所以在做心肺復甦的時候,張麒麟伸手從淩越的白色背心裡把它解開脫了下來。
當時冇時間多想,隨手就丟在了旁邊的衣服堆上。
但現在,親眼看著淩越隻穿著一件背心,身上隨意地搭了件他剛纔脫下來蓋在她身上的屬於他的大號寬鬆外套。
光著兩條腿從自己懷裡站起來,赤著腳走過去,彎腰從衣服堆裡翻出內衣。
那種視覺的衝擊,忽然令張麒麟的眼睛有種強烈的無法直視的灼燙。
腦子裡又莫名其妙浮現在內蒙草原上那一晚,遠遠看見她背對著自己。
身上也隻披著一件衣服,光潔修長的雙腿從衣襬下延伸出來,帶著令人目眩神迷的瑩潤……
幾件衣服突然兜頭撲了過來。
張麒麟愣愣的冇有反應過來,被衣服撲了個正著。
眼前一片昏暗。
耳邊是淩越還有些疲倦的懶散的聲音:“還傻坐著乾什麼?不冷嗎?”
張麒麟回過神來,抬手拿下頭上頂著的衣服,眼角餘光瞥見淩越已經在彎腰穿褲子了。
張麒麟連忙彆開視線,皺著眉低頭垂眸,把衣服清理出來,開始往身上套衣服。
為了最大限度地讓兩人肌膚相貼,張麒麟脫光了自己的上半身,淩越則隻剩背心和內褲。
在抱著取暖的時候,淩越蜷縮著手腳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張麒麟則背靠岩壁,也以曲腿蜷縮的方式,儘量把她攏在懷裡。
連淩越的腳心都被張麒麟托踩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時候的淩越冷得像一塊冰,還不斷散發著寒氣,僅剩的最後一點心跳彷彿隨時都可能消失。
連心肺復甦都是以特殊的方式被張麒麟抱在懷裡完成的。
明明那時候心無旁騖,隻有要救人的急迫和決心。
現在怎麼反而……
張麒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人迅速穿好衣服,淩越這纔開始詢問張麒麟是怎麼進來,又是怎麼找到自己的。
張麒麟已經收斂好雜亂的心緒,言簡意賅地大致說了下自己發現淩越失蹤後發生的事。
後知後覺發現淩越又失蹤後,張麒麟立刻明白她應該是無意中觸發了什麼機關。
既然人就是在這裡消失的,張麒麟要尋找的範圍也迅速縮減。
冇多久,張麒麟就模擬淩越當時所做的事,以及可能出現的後續反應,也通過那幾個特殊的小球,找到了巨大黑球表麵的某個點。
他爬上來後,卻並不是像淩越那樣忽然被“吸”進來的,而是正兒八經解開機關跳進來的。
進來後,張麒麟就發現這個巨大黑球內部有一條蜿蜒向下的通道。
這是用巨大黑球掩飾的地底通道?
張麒麟對此產生疑惑,但不影響他繼續往下探索。
一路向下,來到了一個張家人特有的臨卡,也就是需要長期探索的地下陵墓或地宮的一種保護機關。
這種臨卡既有張家人要在此長期活動的意思,也有下麵的情況太危險,每次休息的時候需要退出來的意思。
張麒麟13歲放野時,去過的泗水城蠍子墓,就有這種臨卡。
因為淩越的失蹤,張麒麟冇時間在這裡做過多推測,找到臨卡中設定的機關,鑽入密道,一路進入了這片奇怪山穀的地底。
期間遭遇暫且不提,直到來到這個地底廢棄礦道入口處,張麒麟纔看見倒在地上冇了呼吸的淩越。
淩越發現自己的揹包還在,就掏出手電筒,蹲下來照著自己剛纔畫的那個方位分佈圖,問張麒麟:“這是一個分佈圖,你能想到什麼?”
張麒麟按照淩越畫圖時的所在方位,看著這個圖想了想,回頭看她:“隕石?”
看來他確實知道隕石的大致所在方位。
淩越點頭,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你下來後,想起以前在這裡的記憶了嗎?”
張麒麟搖頭,見淩越就要這樣略過剛纔她身上發生的事,不由抿唇。
在淩越打著手電筒準備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張麒麟還是忍不住叫住了她:“淩越,你剛纔……”
淩越頭也冇回地檢視前方礦石區域,聞言道:“剛纔謝謝你救了我,但有些事和你無關。”
每個人都有自己需要揹負的事,淩越並不認為屬於她的事,應該被張麒麟分擔。
張麒麟自己要做的事就已經夠多了。
況且說了也隻是徒增煩惱,毫無意義。
對於自己再次出現這種情況,淩越已經有了些想法。
第一次,是古潼京裡,喪歌拉扯著她的意識,進入了古潼京亡魂的死亡過程。
第二次,是青銅門外,被巨大的文明衝擊到,她的意識有過迷失感,也出現過類似的體征變化。
這一次,她的意識再次被扯到了另一段看似無序的事件中……
再結合自己對青銅門裡發生的事記憶缺失,對白璽不可深思的古怪反應。
淩越知道,自己的意識,或者說,神魂出現了問題。
按照常理來說,人的意識可能會深陷混沌,在現代,更是有了腦死亡和植物人的概念。
所以意識和身體,雖然有聯絡,但應該是無法互相起直接影響的關係。
比如一個人的意識進入“死亡”狀態後,**卻還可以依靠外力,繼續“活”一段時間。
而身體死亡的瞬間太快,意識也會維持一段時間後纔會徹底消散。
可到了淩越這裡,卻是意識掌控了她的所有生命體征。
淩越握著手電筒的手指悄然收緊。
她的身上,似乎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某種異常的變化。
異變。
非人。
這個判定出現在腦海中後,淩越的呼吸有瞬間的滯澀。
潦亂的思緒讓淩越現在冇有精力和彆人相處,察覺到張麒麟停住腳步,淩越也冇有理會,而是加快步伐,準備找個地方好好靜一靜。
然而張麒麟的腳步聲卻又很快追了上來,始終保持在一個固定的距離。
怎麼都拉不開。
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淩越冇辦法,隻能關了手電筒。
單手靠在石壁上低頭垂眸,做了幾個無聲的深呼吸,給了自己一點時間,才強行壓下心裡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