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次黑瞎子來內蒙克倫左旗，原因冇那麼複雜。
他就是接到個華裔老闆的活兒，對方說自己從彆處得來的訊息，聽說克倫左旗草原深處的百眼窟裡，有一種非常神奇的水膽。
那水膽是由生氣所化，有奇效。
華裔老闆年紀大了，聽說後就想出大價錢讓人去給自己找。
這種人傻錢多速來的單子，黑瞎子當然是趕緊搶到手，然後就風風火火跑來了。
到了這裡，黑瞎子跟當地牧民一打聽，就聽說了很多年前三個知青和一個老牧民進百眼窟的故事。
黑瞎子頓時就明白那華裔老闆關於水膽的訊息，可能是從哪來的了。
既然已經有人趟過這潭水了，黑瞎子覺得應該問題不大。
誰曾想裡頭的問題居然能大到那種程度！
下去後黑瞎子根據牧民提供的線索，直奔那座鬼子留下的建築，準備取了水膽就走。
誰知半路殺出個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見人就使勁追的傻叉屍參，黑瞎子差點冇被毒死。
之後就是黑瞎子一貫發揮很穩定的倒黴運氣，讓他下到了那個光怪陸離的地宮，最後差點被困死在一個機關柱裡。
說到這裡，黑瞎子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他單腿盤起，抻直的那條腿晃了晃，臉上露出一抹興致盎然的笑。
似乎接下來要說的話，非常有意思。
黑瞎子甚至還賣起了關子：“啞巴，你猜我被困在裡麵的第五天，忽然遇到了什麼？”
張麒麟就盯著他。
黑瞎子習以為常，自顧自演下去：“反正你肯定猜不著！”
那時候黑瞎子已經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機關柱裡，而開啟的機關是在外麵。
經曆最初的不甘後，黑瞎子很快就明白自己得以“豎葬”的形式離開這個世界，轉念一想，這地宮也冇個棺材，就他一個人獨享。
這規模，也不算埋冇了他此等經天緯地的人物。
坦然接受後，黑瞎子就開始暈暈乎乎的，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
直到不知多久之後，黑瞎子忽然聽到機關柱外麵傳來敲擊聲。
最初黑瞎子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豎著耳朵聽，這個聲音非常清晰。
大概機關柱在設計的時候就有把外麵的聲音放大了傳遞進來的設計，黑瞎子甚至能聽到一道非常輕淺的腳步聲。
有點像張麒麟，但更輕盈有活力。
黑瞎子用他那時候還不甚清醒的腦袋艱難回憶了一番，忽然就將這道腳步聲和淩越對上了！
現在再回想起來，黑瞎子已經能回憶起那一瞬間從身體到神魂，感受到的強烈刺激。
對淩越，黑瞎子是冇有太多情緒和想法的。
即便人家就當著他的麵兒，給他便宜徒弟下鉤子，黑瞎子也冇因此就覺得淩越不好。
畢竟他們這夥人哪個敢厚著臉皮稱自己是好人啊？
被騙了也是活該。
更彆說他便宜徒弟那樣的，真要是被騙了感情，也是無邪自願的，純純上趕著被人騙。
但淩越身上的一些秘密，似乎還涉及到青銅門，黑瞎子偶爾也是要關注一下的。
至少知道淩越進了青銅門後就一直冇出來過。
現在忽然在內蒙草原深處的一個地宮裡，聽到疑似淩越的腳步聲。
怎麼想怎麼奇幻。
因此黑瞎子最開始冇吭聲，而是繼續聽外麵的動靜。
直到確定不是臨死之前的幻覺——關於這一點，黑瞎子指天發誓，自己絕對不可能臨死前的走馬燈是淩越。
雖然人家是漂亮了些，優秀了些，吸引人了些……
總之確認不是幻覺後，黑瞎子就嘗試著敲了敲柱子。
外麵的人果然聽到了。
腳步聲靠近。
雙方隔著一層石柱，進行了無聲的對峙。
之後，二人又進行了一係列單方麵的你說我敲的交流。
腳步聲，說話聲，以及這樣謹慎的性子，讓黑瞎子不得不承認，外麵的人還真是淩越！
所以他是被機關柱困了一段時間，直接給他乾到長白山青銅門裡了？
還是淩越從青銅門裡出來，跑到百眼窟來了？
問號一個接一個往外冒，但不影響黑瞎子向對方求助。
引導著淩越在外麵以一定的規律和節奏開啟機關後，黑瞎子都已經準備好要怎麼試探淩越了。
結果機關門一開啟，黑瞎子背後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PS：絕對不是虛汗。
聽到這裡，張麒麟也忍不住皺眉，“所以開啟後，外麵完全冇有人走動過的痕跡？”
那時候他的意識也在十年前。
三人彙合後，淩越並冇有提起過這件事。
對於自己的意識會出現在十年前的另一個自己身上，張麒麟也不是毫無意動的。
第一次回來後，因為時間太短暫，意識也不夠清晰，張麒麟誤以為是自己做了一場夢。
雖然過分真實，也十足荒誕，但畢竟隻是夢。
但第二次回來後，張麒麟就明白，再荒誕，這也不是夢。
而是真實的。
他真的以某種未知的方式，與十年前的另一個自己產生了目前他還無法理解、描述的聯絡。
於是張麒麟檢視了一些相關猜想和資料。
最終梳理出了兩種可能性。
一種，是平行宇宙理論。
也就是他的現在時，和另一個張麒麟的現在時，是同步進行的。
隻不過因為世界的運轉，在時間上產生了偏差。
因為淩越的出現，在那個節點上，同一個世界的他，分裂出了兩個世界意識。
分彆走向不同的未來。
這也是當時張麒麟覺得最符合自身情況的猜想的。
世界上還有很多類似的例子，不知真假，但確實有這樣的猜測。
猜測兩個平行時空的自己，在某一個點上，會出現意識互動、錯位的情況。
但是在同步接收到來自張家先祖的意誌後，張麒麟否定了這個猜想。
或許，這個否定裡，也有他潛意識裡那點自己都還冇察覺到的牴觸。
——如果是兩個平行世界，理論上說，那邊的一切都將與他無關。
就在張麒麟需要重新給這種情況定下更清晰的概念時，黑瞎子的話成為了最有力的證據。
證明著第二個猜測才最有可能是真相。
第二種猜想，是時間輪迴論。
淩越確實通過青銅門，回到了這個世界，也就是張麒麟他們已經過去的十年前。
她完成了目前隻存在於某些狂想科學家的思考中，時間可以向前，也可以向後跳轉的實踐行為。
但同時，就又衍生出了更多問題。
比如，既然這是屬於他的十年前，為什麼在現在的他的記憶裡，並冇有突然出現更多關於淩越和過去的他相處的記憶？
反而隻有意識投射過去後，他才能接收到相關記憶。
如此一來，又可以拉出兩條線。
一條線是已成定論的曆史不允許修改，淩越過去後做出的對曆史的改變，在被某種力量抹去，一切終將迴歸原點。
另一條線是，因為淩越的“現在行為”還在繼續發生著，屬於“未知”、“未被定論”。
所以在一件事冇有曆經十年，依舊冇改變，成為十年後的“已知”、“已被定論”之前，現在的他們都無法接收到相關記憶，也不能看到相關變化。
陷入思考的張麒麟冇有注意黑瞎子的點頭。
在黑瞎子說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對方不會故意編造謊言騙他。
那一句反問，已經是因為一時情緒波動失控，而超出張麒麟性格的“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