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和淩越分開後,無邪確實如淩越猜測的那樣,帶著馬老闆他們找到了另一邊的清涼殿。
按照原來的方法,用蹺蹺板機關陸續鑽進洞裡後,走到儘頭卻不再是出口,反而是一處懸崖。
無邪本是帶著黎蔟先下去探探路,冇想到馬老闆他們不等底下的通知,直接就全下來了。
下來後發現是個隻能進不能出的陷阱,一行人又是一番鬨騰。
好在,很快黎蔟發現了石雕眼睛的機關,就此發現了裝著一具八隻手八隻腳的骸骨的棺槨,這大概就是古潼京城主的屍骸了。
眾人原本可以全部從棺槨裡頭部的機關安全出去,然而馬老闆認定了棺槨裡那塊寶石就是他要找的那塊,趁無邪蘇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忽然拿了寶石,因此又一次觸發了機關。
最終,蘇南等人隨著上升的棺槨順利逃出去,無邪和馬老闆卻掉到了棺槨上升後空出來的一個如同石井的封閉空間裡。
也是在這裡,無邪利用八卦術數原理,找到了生門,開啟了一扇石門,來到了真正的主墓室。
逃出去的蘇南直接用火藥炸開出口,無邪和馬老闆暫時在墓室裡躲避爆炸。
隨著爆炸聲響起,無邪和馬老闆正要出去找出口,卻忽然感受到地麵又是一陣劇烈震動。
馬老闆眼神慌亂:“怎麼回事?怎麼又爆炸了?蘇南是要故意把我們炸死在下麵嗎?!”
無邪驚疑不定,環顧四周,目光在落到墓室中間那個趴伏姿態的玄武石雕上:“不是上麵,是下麵。”
下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無邪不由想到失蹤的淩越,會是她嗎?
在兩人的注視中,玄武石雕忽然“砰——”的一聲就掉了下去,露出一個洞。
伴隨著洞口的出現,一根無邪熟悉的雪白絲線驟然射出,直接紮進了旁邊的石柱上。而後,一道狼狽的身影從洞口裡躥了出來。
一出來,淩越就跪趴在地上使勁咳嗽,手鐲雪絲都顧不上收。
實在是她在下麵差點就憋死了!
誰知道那群蜘蛛那麼好燒,愣是比她預計的時間還要快就把氧氣消耗殆儘。
幸好最後關頭她成功找到了藏在大蛛繭裡的關鍵東西,取下來後,那片屋頂就皸裂破碎。
淩越趕緊抓著旁邊的蛛繭躲開,又在破開一個石洞後第一時間射出雪絲,逃了出來。
看著平時總一副孤傲清冷的淩越此時不顧形象的跪在地上,頭髮淩亂衣衫破損,裸露的臉上手臂上也黑一塊灰一塊。
抬頭朝他看來時,一雙清冷的異域風情濃鬱的眼眸也濕漉漉的,眼眶鼻頭都紅了,看起來好不可憐又可愛。
無邪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不重,卻餘韻悠長。
淩越的外套不知去了哪,後腰的竹杖倒還在,腰側還掛了個粗糙的布袋。
無邪的目光在被裡麵的東西印出個正方形硬麪的布袋上晃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起身下意識脫下外套,快步上前,將外套披在了淩越身上。
同時,他蹲下身,稍微擋了擋馬老闆的目光,輕輕拍著淩越的背,低頭詢問:“怎麼回事?還好嗎?”
剛纔過來給她披衣服的瞬間,無邪已經快速掃過她的身上,發現她身上有很多傷口,手臂上有灼傷,手腕上有利刃劃傷。
最嚴重的是腿上,也不知遭遇了什麼,從大腿半截的部位開始。
下麵都要被咬成洞洞褲了,每一個洞裡都能隱約看見青紅泛紫的咬傷。
那是傷口有毒的表現!
淩越有多厲害,無邪從黑瞎子那裡已經瞭解一二。
連她這樣的身手,遇到下麵的東西都能如此狼狽,這座地宮裡到底還藏著多少他和黑瞎子都冇發現的?
以及,為什麼每每遇到這種意外的都是淩越?難道她其實知道這座地宮裡藏著的秘密?
多疑已經融入了無邪的骨子裡,隻是發散思維一會兒,就冒出了無數懷疑。
不過這時候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不等淩越回答無邪的話,上麵又是一陣爆炸聲。
無邪抬頭看著搖晃著開始往下流淌著沙子的墓頂,無奈搖頭:“蘇南這傢夥也太心急了。”
淩越還冇喘過氣,隻覺得肺裡一陣燎火般的灼痛。
要不然她非得當著無邪的麵吐槽他一句:人家對你上心了,能不著急嘛!
然而不等淩越給無邪一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就呼吸一滯,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向了無邪。
無邪連忙把人抱住,心急地低頭就去摸她脖頸。
隻是渾身乏力,有中毒跡象的淩越無語,用氣音在無邪耳邊道:“彆摸了,冇死,就是中毒了。”
無邪手一僵,尷尬地收回了手。
又想要把她抱起來,結果試了兩次,都冇能把人抱動。
搞得無邪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怎麼連一個48公斤碎石機關都能走的女孩子都抱不動呢?這不應該啊!
淩越也感受到了他的努力,雖然很不應該,但還是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又因為氣息不穩,這一笑,就笑得要死不活的,好像隨時會斷氣。
無邪忍不住也笑出了聲:“彆笑了,小心把最後這口氣給笑冇了!”
淩越:“……”
好像還真有可能。
無邪抱不動淩越,淩越歇了會兒,這時候頭頂已經被炸開了一個洞。
淩越自己勉強站起來,對無邪說:“自己能上去嗎?”
她現在自己跳上去都夠嗆。
無邪點頭,難得幼稚的來了一句:“可彆瞧不起人。”
他現在還是有點厲害的好吧!
馬老闆就看見兩人在那嘀嘀咕咕,現在馬老闆忍不住懷疑淩越其實是無邪的人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三人還是從蘇南炸出來的口子逃出了地宮。
一上去,淩越腳下一軟,倒頭就睡。
好在無邪早有準備,在她倒下的時候就及時接……
冇接住。
倒下的淩越把去接她的無邪一塊兒給壓在地上了。
等在外麵的眾人一看,三個出來,一下就倒了兩個!
王萌和黎蔟趕緊跑過去,吭哧吭哧扶了幾回都冇扶動。
還是黎蔟及時想起什麼,手穿插到淩越的後腰,手指一番動作,終於把那個掛著竹杖的皮帶扣給扯開。
無邪隻感覺身上一輕,不用王萌和黎蔟幫忙,就把昏迷不醒的淩越抱了起來,快步往帳篷那邊走。
黎蔟趕緊追上去:“無邪,淩越她怎麼了?怎麼受了這麼多傷?怎麼還昏迷了?!”
王萌眼看著兩人就這麼跑了,又低頭看了看墨綠色的竹杖,知道是淩越的,就想撿起來給她帶回去。
然而一摳,王萌就發現問題有點大。
其他人都要準備散開了,蘇南的手下老麥看見王萌撅著屁股在那裡對著什麼使勁,好奇地湊上來。
發現王萌就是撿一根比短蕭粗一點的竹子,看起來就像是搬不動的樣子。
“有那麼誇張嗎?”老麥撇撇嘴,一腳就要踹過去把竹杖踹飛。
他可還記恨著淩越先前對他出手的那份恩怨呢!
誰知,下一秒,老麥就“嗷”的一聲抱著腳滿地亂跳。
動靜引來了其他人,就連蘇南都來看情況。
無邪和黎蔟還不知道淩越掉在那裡的竹杖引發了其他人怎樣的騷動和討論。
在黎蔟糾纏不休的時候,無邪簡短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要帶她去處理傷口,她身上的傷口有毒,得趕緊打一針看看情況。”
如果不能解毒,還要想彆的辦法。
黎蔟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在一邊伸著手,“雲幫忙”地幫著無邪一起把淩越帶回了他們的帳篷裡。
淩越那邊的帳篷簡陋狹窄,不方便給她治傷。
無邪將人放在他自己的睡袋上,一邊找解毒清一邊催促黎蔟:“去找劇組的果子幫忙,淩越要換身衣服,還要檢查身上有冇有其他傷。”
黎蔟“哦”了一聲,正要往外跑,又被無邪提醒了一句:“把馬日拉也拖出去!”
馬日拉成天冇事就喝酒,喝醉了就在帳篷裡睡大覺。
這會兒也睡得呼嚕震天響。
黎蔟趕緊又連拖帶拽把馬日拉弄出去。
等到了外麵,隨便找了個能遮蔭的地方,就把馬日拉丟在那兒。
迷迷糊糊的馬日拉打了個滾,又稀裡糊塗地繼續睡。
無邪迅速給淩越打了一針解毒清,在黎蔟帶人過來之前,特意兌了些熱水,用毛巾打濕了。
盯著淩越閉著雙眼越發顯得脆弱與乖巧的臉看了片刻,還是伸手將她翻了個身。
讓她從平躺變成趴伏。
淩越的衣服被火燒得已經快成破布了,衣領的位置一扯,焦黃的劣質布料就直接碎了,露出一大片背部肌膚。
無邪眼神躲閃了一下,忍著耳尖的滾燙,將熱毛巾捂在了她的肩背位置。
過了一會兒,無邪拿開毛巾,仔細撫摸觀察淩越的肩背。
左右肩胛兩邊,在被毛巾擦拭過後,又恢複了瓷白的細膩,入手溫軟,與她清醒時孤傲疏離的氣質完全不搭。
更重要的是,上麵並冇有鳳凰紋身。
不知為何,無邪心中生出一股喜悅。
他又再三摩擦了幾遍,確定這片肌膚上冇有用人皮遮掩,這纔在聽到帳篷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的時候趕緊將外套給淩越扯上,自己手上的毛巾也丟回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