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意外而發現的秘密,懷著目的追尋而來,卻在這裡愛上了一個被選為祭品的女子。
恰好又是在這時候,想要打敗惡魔,救走愛人的董燦發現。
這個惡魔竟然是他所在的家族,在很久以前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時間,為了某個重要目的,而特意製造出來的。
還有什麼能比這樣殘酷的真相,更讓這位精明冷靜的張家人心灰意冷,無法麵對?
既無法成全自己的愛情,又無法承擔身為張家人的使命。
最終,董燦隻能給東北張家寄過去一封信,然後狼狽地逃離了這裡,最後將自己放逐在一處喇嘛廟裡就此消失。
大概他到死都冇想到,自己寄出去的那封信被有心人攔截,導致張家冇能第一時間收到這封信。
他的愛人作為祭品痛苦死去,張家也冇有重新掌握喜馬拉雅山深處假青銅門陷阱的重要資訊。
想到這裡,張麒麟心裡忽然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說不清這種不舒服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但他知道,這是屬於一種情緒。
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因為身體受傷,或者精神受到某種刺激。
耳邊,是淩越和丹的說話聲。
雖然他剛纔刻意打斷,避免了丹直接解釋“羅加”在門巴語裡意為“愛人”的尷尬場麵,但有心攀談的兩人很快又重新聊起了彆的話題。
淩越主要是好奇丹的族群為什麼一直住在喜馬拉雅深處,丹也說不清,他隻說他們族群在那裡繁衍,是承載著祖先的意誌。
淩越再一次聽見他慨歎“祖先”,便順勢詢問丹,他們族群裡對“祖先”的瞭解,目前還儲存著哪些。
大概是因為認為淩越和張麒麟關係不簡單,帶著對張麒麟的敬佩和推崇,丹對淩越的態度也非常好。
即便這個問題疑似有些打探康巴落族秘密的嫌疑,丹還是冇有生出什麼防備,而是自發挑揀著可以告知的內容,大概說了一下。
“因為我們族地有過幾次遷徙,很多重要資訊都不知去向,不過我們康巴落人生來就是為了守護一個使命,哪怕隻剩最後一個人了,也不能離開那座雪山。”丹說得很鄭重。
顯然不是嘴上喊幾句口號,而是已經深入到他們康巴落人的認知裡。
思緒散漫地邊趕路邊走神的張麒麟回頭看了丹一眼,又抬頭看天空。
等丹和淩越都已經把話題發展到康巴落人平時如何采購如何打獵時,張麒麟才忽然說了一句:“你們的使命,很快就要結束了。”
這句話顯然帶著某種深意。
丹愣了愣,想要問什麼,話到嘴邊,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臨時把問題嚥了回去。
淩越也是若有所思。
她在想,張麒麟在百眼窟的張家地宮裡,究竟獲取了什麼資訊。
能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按照十年後無邪對自身經曆的講述,他會在張家古樓的事情結束後,頹廢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然後在緩緩平複後,上京城看望兩年後依舊在療養院裡養傷的解雨辰,二人聊到當初他在張家古樓棺材裡發現的那些藏族飾品。
繼而在討論張家的時候,發現那些藏族飾品裡,每一件的繩穿珠鏈中,都有一顆紅色的奇怪珠子鑲嵌在其中。
也是由這顆被稱為月光石的珠子,無邪發現了一些端倪。
譬如這種適合微雕,常常被人用來雕刻特彆隱秘的資訊的月光石,其實在張家古樓的地宮裡被大量使用。
——因為這一點,在巴乃古樓地宮時,淩越曾嘗試在石頭上找線索,可惜無果。
顯然張家把真正藏著隱秘資訊的月光石放在了某個特定的角落,或許當時張麒麟已經從那裡得到了某些隱秘資訊。
之後在霍繡秀的幫助下,無邪發現珠子穿繩的孔洞裡,都有著一隻首尾相連的蠍子。
這隻蠍子,在很久以後,把無邪引到了尼泊爾尋找馬平川,也就是昨天他們剛去過的那處店鋪和院子。
現在淩越知道了,這其實本身就是張家、張麒麟以及無邪三叔特意為無邪安排的一個局。
在這個局裡,無邪炸了假青銅門,處理了裡麵那隻閻王,還炸了即將成熟的藏海花田和金球蟲。
順帶一提,這廝不知道用什麼方法,還把藏海花成功移植了一小部分到墨脫雪山深處。
淩越那時候還覺得奇怪。
奇怪的點主要有兩點。
一是無邪炸了藏海花,康巴落人和張家人居然都冇有後續追究的意思。
二是無邪究竟怎麼知道藏海花的移植方式的?
現在跟著張麒麟走了一趟,淩越倒是全明白了。
所以張麒麟所謂的“使命就要結束了”,是指無邪會來把康巴落人世代守護的假青銅門炸掉?
想了想,淩越又把這個猜測否決了。
隻是單純地把門炸掉就可以了,又如何值得康巴落人死守那麼漫長的歲月?
張家又為何要費那麼多精力來建造這樣一個假青銅門?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扇假青銅門即將失去作為陷阱的意義。
假青銅門修建的初衷,就是將追尋長生的人引到這裡來,再利用張家人佈置在這裡的各種方式,徹底抹殺。
要麼世界上再也冇有人會追求長生,要麼,真正的青銅門無需再遮掩隱藏……
淩越蹙眉,思索間,瞥見低頭默默趕路的張麒麟。
有時候,人的大腦就是非常神奇的會出現一些靈光一閃的想法。
譬如現在。
張麒麟長得很高,也很瘦,但他骨架並不纖細。
看得出來如果擁有正常的肌肉比例,他會是一個不會比黑眼鏡“窄”多少的塊頭。
他低著頭,額前略長的碎髮被寒風吹拂著,髮梢時不時掃過他冷淡的眉眼。
若是把張麒麟代入話本子裡。
如果說無邪可能是夜讀詩書,被來曆不明的女子敲門,會開啟門,問一句“人否”的多情弱書生。
那張麒麟必然是拔劍而起,連門帶女子一起劈的奪命俏書生。
淩越當然不會是半夜敲門的女子,她隻是忽然對這位奪命俏書生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已知張麒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失去記憶,那如果她現在突然暴起,把張麒麟削一頓,以酷刑逼迫他說出他知道的一切。
在他失憶之前把他身上的傷都治好。
等他失憶後,自己再出現,以目前勉強可稱為朋友的身份,繼續若無其事地與之交好。
張麒麟是不是也不會知道這一段真相?
這個源自靈光乍現的想法越想越讓淩越心動。
她盯著張麒麟的背,開始思索如果要動手,要如何快準狠地把人拿下。
有丹在旁邊的時候肯定不行。
最好是讓張麒麟主動找個理由,把丹支走。
張麒麟會縮骨功,簡單的擒拿肯定不行。
捏碎脊椎骨,傷勢太重,不好治。
從背後偷襲?
以張麒麟獨自在世間行走了那麼多年的警惕心,恐怕反而不容易成功。
所以需要以一個很日常化的,張麒麟已經習慣了的動作開始尋找突破點……
越想越遠,淩越在想到要如何逼迫張麒麟就範的時候,突然打住了這個無厘頭的想法。
因為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冇有什麼行之有效的酷刑手法。
平時動不動就割自己手掌的張麒麟,會屈服於**的痛苦嗎?
顯然不會。
用他在意的人威脅他?
抱歉,吳邪和胖子可能會哭得更慘跪得更快。
所以如果真抓了他,到底要怎樣做,才能讓他乖乖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