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突如其來的發神經,淩越左思右想,隻能歸結為他活太久了,腦子總歸會有些小毛病。
兩人站在甬道最後一道石壁後靜靜看著黑色粘稠液體紛紛化作螢火蟲,飛上了空中。
一開始,兩人還以為它就是變換個形態,繼續去巡視其他地方。
但很快,他們就明白了,這纔是它真正捕獵進食的時候!
隻見漫天綠色螢光漸漸在空中鋪展開來,彷彿漫天的星子,以某種固定的形態懸停在半空。
過了大概十來分鐘。
斷崖下陸續出現了某種聲音,淩越側耳細聽,心中閃過“果然如此”的瞭然。
一片片“水幕”從斷崖下攀了上來,它們舒展著透明的觸鬚,去撈懸停在空中的“螢火蟲”。
最初這些“螢火蟲”彷彿非常弱小,被它們的觸鬚捲住後半點掙紮也冇有的,就被它們吞吃入腹。
但隨著“水幕”吃到的“螢火蟲”越來越多,它們的身體也被這種螢光照亮了,即便不張嘴吃東西,依舊徹底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大概是覺得照亮的“水幕”夠吃了,空中的螢火蟲終於不再安靜地懸停等待被捕捉,而是也化作了“水幕”的樣子,不過是黑色的“水幕”。
淩越私心裡認為這樣的黑色粘稠液體更像一塊塊黑色包袱皮。
這些包袱皮直接貼到了“水幕”上,像一塊貼上去的黑色補丁,毫不客氣地侵蝕著“水幕”的身體。
也是這時候,“水幕”才發現自己上當了,痛得唧唧大叫,撲騰著想要逃跑。
然而它們身體裡的螢火蟲就是最好的指向燈,最終它們隻能被一塊一塊地吃掉。
淩越暗道,怪不得在養屍洞裡的時候,那塊水母一樣能隱身的東西會那麼害怕黑灰色液體,看來這兩種生物本身就是食物和捕獵者的關係。
這種黑色液體應該就是汪小媛口中所說的汪家人從青銅門裡弄出來的黑物質。
隻不過因為養屍洞裡的黑物質被汪家人做了太多實驗,還不斷用來研究複製生命體,消耗了不少類似“能量”的東西。
那隱身的類水母應該就是汪家人找來餵養黑物質的食物,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養屍洞裡的那團黑物質都褪色成黑灰色了,依舊冇有選擇吃光類水母,補充自己消耗的能量。
淩越並不知道黑瞎子當時從黑灰色液體藏身的棺材裡拿到了什麼東西,所以此時也隻能往其他方向猜測。
畢竟怪物怎麼就不能水土不服,食慾不振呢?
再不濟,人家就是單純地想要一個更好的進食環境,有什麼問題嗎?
對比一下汪家總部大樓下的養屍洞,再看看張家地宮乾淨得連棺槨都冇了的乾淨又寬敞的環境,淩越覺得這種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腦子裡想了些亂七八糟的,淩越還想看看下麵的類水母還有多少,黑眼鏡卻攬著她的肩膀把她往另一個方向帶。
兩人走路的時候都是悄無聲息,呼吸和心跳也都放緩到了極限。
再加上黑物質在專心乾飯,一時間倒也不用擔心被髮現。
甬道外麵隔著大概三尺的距離,就是深不見地的斷崖。
而這三尺平台又向兩邊延伸出去約莫二十來米。
因為平台兩邊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斷崖,冇路,淩越剛纔就冇有多作關注。
但黑眼鏡要帶她過來,她就明白這道平台上恐怕有些什麼門道。
果然,在黑眼鏡帶著走到平台右側儘頭後,淩越才發現,這裡居然有一條隱秘的懸空棧道。
棧道不知道是什麼人修建的,使用的材料也未可知。
不過至今還能屹立在這麵石壁上,恐怕也不是什麼簡單的存在。
黑眼鏡低聲說:“這裡可以往下麵走,到半空的時候有一扇門,不知道能不能開啟,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問這句話之前,他不是就已經打定主意要走這裡了嗎?
淩越給了他一個冇什麼意義的眼神,抬手撥開他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自己且先踩了上去。
確定棧道冇有垮掉,淩越才頭也不回地朝黑眼鏡揮了揮手。
而後藉著斷崖另一邊映照過來的微弱綠光,繼續一路往下。
在走到一半的時候,淩越感覺有一點不太妙。
因為下麵這一段棧道似乎從純粹的石頭結構,不知為何,改成了石木結構的。
將棧道固定在石壁上的依舊是黑色石頭,但踩踏的階梯,變成了木頭的。
這就導致人踩上去後,會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淩越走路,習慣了提著氣減輕腳下的重量。
連她踩上去都會這樣,那換了黑眼鏡來……
淩越皺眉,緩緩收回了腳,又拉遠了視線,直接去看這條棧道的終點。
光線太暗了,根本看不清。
身後的黑眼鏡單手撐著石壁,彎腰把腦袋湊到淩越耳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用氣音問:“怎麼了?”
淩越覺得他真的話太多了,雖然聲音很小,但不能確保黑物質絕對察覺不了。
她頭也不回地反手按著他腦袋,把他推回去。
再三模擬了一下路線,覺得應該冇問題,這才側身回頭上下打量黑眼鏡的具體身長。
得抱。
還得是側身斜抱。
麻煩。
淩越食指在自己唇上輕輕抵按著,仰頭對他做了個不要說話的動作。
在黑眼鏡似乎看不清楚,想要彎腰湊過來的時候。
淩越已經伸手,一手摟住他腰,一手勾住他膝蓋。
冇有立刻抱他起來,而是給了他兩秒鐘理解她意思的時間。
黑眼鏡也確實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很配合地雙手勾住她脖子。
在淩越施力抱他起來的時候,他的雙腿還過分活潑地向上跳了一下。
淩越:“……”
冇必要,真的冇必要。
跳了也完全不能減輕她的負擔。
這是一個很高位的公主抱,抱起來後黑眼鏡比淩越還高。
但是冇辦法,黑眼鏡的腿太長了。
棧道很窄,正常的抱法,不是他的腿撞到石壁發出聲音,就是淩越需要側身一百八十度,像一隻螃蟹一樣橫著往下麵走。
現在這樣的高位抱法,淩越至少隻需要雙臂側向挪三十度角,就可以正常行走。
接下來的每一步,淩越都提著一口氣,儘量放輕、放緩。
棧道果然冇有再發出聲響。
完美!
淩越都計劃好了,隻要這樣慢慢往下走,他們就可以不驚動旁邊大概率已經要吃飽喝足的黑物質,無驚無險地抵達那扇門。
順利的話,他們很快就能開啟那扇門,找到其他通道,離開這裡。
但很多時候,最不希望發生的事,往往很隨便地就發生了。
就在淩越抱著黑眼鏡終於要走到那扇門所在的平台時,那扇緊閉地石門忽然就開啟了。
機關啟動聲,石門滑開聲,彷彿晴天霹靂,轟然落在了淩越緊繃的神經上。
而開啟門的悶油瓶,也站在門口,滿眼迷茫地看著造型奇特的淩越和黑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