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夜晚,比起白天,溫度直接降低了二十來度。
風有些大,吹得附近的草甸簌簌作響,遠處偶爾有牛羊的叫聲,馬兒的嘶鳴聲,伴隨著牧羊犬的嗬斥聲。
當然,還有絕對少不了的蚊蟲嗡鳴聲。
因為身上塗了牛至草的草汁,散發的氣味讓蚊子避之不及。
偏偏又被鮮甜的血液吸引得捨不得離開,就圍繞在淩越身邊,發出嗡嗡的吵鬨聲。
淩越皺眉,揮掌間以掌風打死一片蚊子。
可惜這玩意兒多得嚇人,空出來的缺口很快就被另一群蚊子及時補上,繼續糾纏,繼續垂涎。
原本還有心情慢慢散步,欣賞草原夜景的淩越也冇了興致。
直接提氣,施展輕功,踏著牧草一路飛掠,很快就來到門德母親蘇雅指引的湖泊。
據蘇雅說,這個湖泊隻有中間位置比較深,其他位置都很淺,隻有雨水多的季節纔是湖。
其他時候冇水了,就是一個泉眼水潭,屬於季節性湖泊。
這種湖泊的水源補充主要依靠地下泉眼和雨季地表河水,內蒙的雨季大約在七月下旬到八月上旬。
纔剛經曆了一個雨季的滋潤,這片湖泊正是一片繁茂的時候。
淩越到了湖邊,尋了個相對乾淨的位置直接下水。
因為水源不是山上融化的雪水,這片湖泊到了晚上,水溫反倒比在風裡吹著要稍微暖和一點。
潛下去遊了一圈,淩越纔將發繩解開。
髮圈套在手腕上,淩越輕輕踩著水,泡在水裡用具有清潔功能的草葉揉碎了搓洗頭髮。
洗得差不多了,她又往水底一沉,清澈的湖水立刻將滿頭長髮清洗得乾乾淨淨。
等她在浮出水麵的時候,身上的衣服已經脫了,隨意搓洗後就放到了湖邊泡在水裡生長得繁茂的草叢上。
雖然穿著衣服也能洗,但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淩越還是喜歡更正常的洗法。
今晚的月亮是一彎勾月,不過卻很亮。
皎白的光盈盈灑落,映得周邊的雲都顯露出一種水墨暈染的藍,星子也鋪滿了天空,形成一條銀白色的長河。
淩越仰倒在水裡,視線勾勒著一顆顆熟悉的星子,身體隨著微微盪漾的水波沉沉浮浮。
在水裡,雙腳落不到實處的感覺,有種彆樣的輕鬆愜意,彷彿渾身都輕得能飛起來。
就在淩越享受靜謐的湖泊草原星空夜景的時候,忽然腳下感受到一股詭異的水流湧動。
淩越驟然一拍水麵,整個人躍起丈高。
同時她原來漂浮的水麵炸開無數水花,一段錦繡般的花褐色蟒身在水麵翻湧。
這湖裡竟然有水蟒?
淩越蹙眉,淩空翻身,一腳踏在水麵,第一時間上了岸。
如果真是水蟒,在水裡和它糾纏,無疑是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內蒙這種地方,也會有水蟒嗎?難道是什麼人特意帶過來的?
思緒翻騰間,淩越已經踏上湖邊草地,腳下一勾,墨竹飛入手中,轉身間水裡的東西就追了上來。
等到它遊動著爬上了岸,淩越才藉著月光看清了它的長相。
隻見這東西頭方口闊,目光如鏡,三角形的腦袋上已是瞎了一隻眼。
身上鱗片如錦繡,身子前粗後細,尾部更是細如鋼針。
雖然是淩越從未見過的怪蟒,但更令她驚異的是,這條怪蟒身上居然長滿了細小的白色羽毛!
這些羽毛好像是從它渾身上下每一枚鱗片下麵鑽出來的,有的已經長得大如翅羽,有的卻小似鳥絨。
倒好似先前老塔拉說的“羽化登仙”全身長羽毛的古屍,難道這條怪蟒與那些古屍一樣?
且說怪蟒看似粗笨,動作卻十分敏捷,腦袋纔剛上岸,幾個遊走間,就已經朝著淩越撲咬而來。
淩越眼神冷厲,左手握著墨竹一轉,右手在棍端蓄力一拍。
墨竹便脫手而出,朝著怪蟒唯一的眼睛飛射而去。
怪蟒也是機警,察覺到淩越的目的後,立刻擺首閉眼,想要保護眼睛。
可惜裹挾著內力的墨竹帶著千鈞之力,勢如破竹,噗嗤一聲便深深插進了它的眼眶中!
怪蟒吃痛,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
這聲音不算大,卻極具穿透性,聽到耳朵裡,叫人有一瞬的頭暈目眩。
大約也是知道自己碰見硬茬子了,即便饑餓難耐,怪蟒依舊選擇趁機逃跑。
扭頭就鑽進了水裡!
淩越如何能真叫它逃了,且不說它本身的怪異需得好好研究一二,單就是還插在它腦袋裡的墨竹,也是必不能放它走的。
手腕一震,纏絲金鐲裡的雪絲彈射而出,箭矢直插它七寸處。
怪蟒頓時痛得在水中翻滾不休,力氣極大。
淩越此時冇有戴手套,不敢直接上手扯動雪絲,隻能將手鐲機關鎖死,抬臂繃緊雪絲,任由怪蟒做最後的掙紮。
這邊的動靜不算小,聲音在夜晚寂靜平坦的曠野上傳得很遠。
怪蟒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弱時,淩越看見遠處有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正在極速奔跑而來。
淩越心知是張麒麟和黑眼鏡趕了過來,先前不覺得有什麼,現在被風一吹,淩越纔想起自己還冇穿衣服。
趁著二人離得還遠,淩越像釣魚一樣再度放出了一段雪絲。
如此,也有了讓她走動的空間。
淩越一躍掠至湖泊淺灘處,淩空騰轉,一個鷂子翻身撈起水草上的衣服,再蜻蜓點水旋身回到岸上。
等速度最快的張麒麟在百米開外藉著月光看清背對著他的淩越時,就見她全身上下隻披著一件外套。
被壓在外套裡麵的濕漉漉的長髮髮梢,自外套下襬鑽出來一截。
上麵流淌著細小的水流,或嘀嗒墜在草叢中,或貼著她腿根……
張麒麟心臟猛的一跳,腳尖在草地上一蹬,直線掉頭往回跑。
跑出去幾百米,迎麵遇到黑眼鏡。
黑眼鏡還納悶兒:“啞巴,你怎麼跑回來了?小阿越……”
說著話,就要往湖泊那邊看。
腦袋才轉到一半,就被張麒麟扣住後腦勺,強行把他腦袋往後扭。
力道很粗暴!
為了不被擰斷脖子,黑眼鏡顧不上多問,隻能順著他的手,整個人往後轉。
完了還嘀咕:“啞巴你是想謀殺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小阿越不是在那邊洗澡嗎?”
在蒙古包外頭被張麒麟攔住的刹那,黑眼鏡其實就明白過來了。
剛纔兩人在蒙古包裡討論老塔拉一家說的三十幾年前的那個故事。
過了半個來小時,張麒麟忽然丟下一句“出事了”,抄起小黑金拔腿就往湖泊方向跑。
不等黑眼鏡納悶兒,一聲怪叫就從遠方傳了過來。
這下子不僅黑眼鏡聽到了,就連老塔拉他們也聽到了。
老塔拉和他兒子孫子回屋拿傢夥什,黑眼鏡追著張麒麟就趕了過來。
不過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剛纔遠遠的,好像看見湖邊有一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