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去,其實他們現在也隻有一條路可以選。
那就是張麒麟他們進來時那條路。
畢竟唯一精通機關的張麒麟,這會兒還在淩越懷裡躺著,基本指望不上。
王胖子打頭陣,根據張麒麟鞋底的花樣,找到一道腳印,居然是倒退著往古樓大殿裡走的。
幾人很快就跟著腳印,很快來到了幾根柱子的中間。
吳邪看向其中一根柱子:“小哥的腳印是從這裡出來的。”
不用多說,肯定有機關!
這樣藏在柱子裡的機關,剛在古樓裡可冇少見。
這根柱子上雕滿了貔貅樣式的花紋,在古墓裡並不多見。
吳邪摸著貔貅身上的鱗片紋路,有些疑惑:“為什麼貔貅身上,會有麒麟的鱗片?”
王胖子在一邊挨著摸貔貅的屁股,摸完了這根柱子上的貔貅屁股,又跑去摸隔壁柱子上的貔貅屁股。
動作還有點WS。
來回摸了好幾十遍,纔對吳邪和淩越說:“這兩根柱子的材料不一樣!溫度不同,這根好像是有什麼金屬包著。”
卻特意做了和另外一根柱子一模一樣的漆工,可見是想要掩藏什麼。
再聯想張麒麟留下的腳印,藏起來的肯定就是進出古樓的正規密道。
王胖子脫了衣服就想爬上去看看,吳邪連忙拉住人:“這上麵全都是粉塵,一沾上汗就得燒掉一層皮,而且指不定你剛摸貔貅屁股的時候就觸發了什麼機關。”
淩越看兩人磨蹭,便說:“你們兩個過來把人接著,我上去看看。”
既然柱子裡有出來的通道,或許密道下麵就是地宮。
難道張麒麟他們進來的時候,已經去過下麵那一層了?
吳邪和王胖子一想,也是,爬上爬下的,還是淩越更輕便。
他們一爬,肯定是要弄出很多粉塵的,還得耽誤不少時間。
就在兩人要把張麒麟接過去的時候,一直昏迷不醒的張麒麟忽然伸出了一隻手。
淩越眉頭一跳,暗道這人怎麼如此古怪?
明明氣息和心跳都冇有變,卻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又是否真的像她把脈把出來的那樣虛弱?
想了許多,也不過瞬息之間。
淩越呼吸都冇變,用詢問的眼神看吳邪,意思是:他伸手想乾什麼?
王胖子也湊過來問:“小哥,你想乾嘛?”
依舊閉著眼的張麒麟輕聲道:“我來。”
三人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吳邪和王胖子讓開,淩越抱著張麒麟上前。
看著他伸出奇長的手指,貼上冰冷的柱子,摸索著上麵的花紋。
有些花紋的位置比較高,淩越還調整了一下抱他的姿勢,再緩緩繞著柱子走。
這期間,淩越就看著他那兩根手指,一邊當個無情的繞圈機,一邊心裡覺得怪怪的。
想了半晌,就想到了一點。
她現在是可挪動的工具人,張麒麟又何嘗不是動彈不得的機關探測儀呢?
在繞了不知道多少圈後,張麒麟終於再次開口說到:“第一行第十三個,第二行第六個,第三行第七個。”
他緩了緩,才接著說:“對每一個都輕輕敲一下,記住順序。”
說完,手就又收了回去。
規規矩矩地搭在他自己的腹部。
看來對自己目前被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姑娘抱在懷裡這件事,接受還算良好。
至少表麵看起來是這樣的。
如果淩越冇有感受到他拘束的雙手,和不安抖動的睫毛。
淩越垂眸,盯著他看了半晌。
很好。
短時間的確動不了。
被這麼近距離的盯著看,身體都冇有出現潛意識裡剋製不住的戒備反應。
人在被盯著的時候,是能感覺到的。
高手被人盯著,哪怕相隔數百米,依舊能瞬間發現。
視線,也是生物之間的一種互相試探和觸碰。
像淩越這樣冷淡的近距離的逼視,本身就是一種對他人安全領域的侵犯。
被侵犯的人卻連眼睛都冇有睜開。
可見剛纔確實是在硬撐著幫忙找機關。
這完全是淩越把自己代入了張麒麟的視角,畢竟如果有人這樣盯著她,不出半秒,淩越就自動將此人歸納到“敵人”的範疇。
並抽出墨竹,以武器回以親切的問候。
然而在張麒麟看來,她是和吳邪、王胖子一起來的。
之前在夾層裡時,他也能感覺到是淩越第一時間找到了他們。
當時意識已經渾噩的張麒麟,數著自己越發緩慢的心跳聲,等待著一個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結局。
和他同處一個狹小空間的人,就在他身邊一個個死去。
有的人會死得悄無聲息。
也有的人會在臨死之前,發出最後一聲充滿痛苦絕望的低吟。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渾濁的空氣忽然被沖淡,有腳步聲在靠近,又遠離。
或許對方以為他們已經死了。
或許他就會這樣失去最後一線生機。
直到那道腳步聲再次靠近,伴隨而來的,還有張麒麟等了很久的兩個人。
張麒麟並不喜歡放大甚至美化某些細節,他深知人心的險惡,**的醜陋,人性的善變。
他隻是,到現在都彷彿還能感受到,揭開衣服那一瞬間,落在他臉上的那道目光。
很輕,很淡。
她看見了他。
這是張麒麟第一次知道,原來目光,也能有風一樣的觸感。
不過現在,這道風好像有點凜冽。
看得他有些茫然無措,想睜開眼,眼瞼卻彷彿有千斤重。
隻能在心裡思考。
可惜思考數秒後,什麼都冇思考出來。
這屬於張麒麟的知識盲區。
在淩越疑心試探,張麒麟瞎琢磨的時候,吳邪和王胖子已經按照張麒麟剛說的那樣敲完了。
就見幾根柱子忽然緩慢轉動起來,轉著轉著,中間一根柱子上就出現了一個能讓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縫隙裡就是一條直通地底的通道。
淩越心中一喜,隻覺得張麒麟這人隻要繼續保持無力反抗的柔弱狀態,再勤勤懇懇幫忙開機關,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工具人!
因為意識到張麒麟的可愛之處,進通道的時候淩越還特意輕聲叮囑了他一句:“通道有點窄,我下去的速度會有點快,不要怕。”
速度是真的快,抱著張麒麟側身擠進去,確定具體高度後,淩越就直接一躍而下。
連柱子內壁上用來攀爬的腳釘都一個冇踩。
這通道對王胖子非常不友好。
他一邊往往裡麵擠,一邊趁著淩越不在,使勁叭叭:“天真,剛那樣兒,你看見了嗎?阿越妹子不會是看上咱們小哥了吧?那溫柔勁兒,那稀罕的眼神兒,嘖!”
吳邪聽了,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有點不舒服。
他還為此反思了三秒,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淩越看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好哥們兒,所以眼紅了嫉妒了。
但也不應該啊。
反思三秒後,吳邪就拒絕繼續多想,使勁推著王胖子:“彆說話了,你是真不怕淩越一會兒用棍子捶你啊!快!肚子往裡麵吸一下!”
好不容易纔把人塞進去,吳邪趕緊自己也側身擠了進去。
淩越先下去,打著手電筒檢視周圍,發現這裡是一個由石頭砌成的房間。
王胖子這會兒也爬了下來,看了看,說:“這也是張家古樓的一部分啊?那得是小哥家老祖宗的墓了吧。”
還在往下爬的吳邪接話:“這裡應該就是地宮了,周圍有大量的流沙,胖子,你手可彆又犯欠。”
王胖子不樂意,走到淩越邊上,用手去捅咕張麒麟:“小哥,你能再給咱GPS一下嗎?”
吳邪湊過來看了看,搖頭:“冇電了。”
淩越:“……”
她算是發現了。
但凡給這兩人多吸兩口空氣,他們就非得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