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汪家從長白山弄回來的那塊青銅門碎片,除了被製作成計算機,用來解析推算他人命運,還有鎮壓屍洞的作用。
無邪一時有些牙疼,說不清是後悔還是不後悔。
計算機係統是肯定要毀掉的,免得汪家人再尋機將它帶走。
可毀掉以後,卻是更大的麻煩。
解雨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給這個發小送去無聲的安慰。
黑瞎子嘴角掛著一抹公式化的淺弧微笑,低頭看著底下的洞,幽幽道:“汪家人這是養了個屍洞,也不知道是想用來乾什麼。”
這個屍洞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特彆是感受到背後那玩意兒在蠢蠢欲動之後。
黑瞎子眼睛越痛,眼底的情緒就越冷。
眼看下麵的怪物就要爬到他們這裡來了,黎蔟有點慌了:“無邪,淩越,我們是不是要先想辦法把它們弄回去啊?”再不然,他們自己先跑跑?
這時王胖子也終於呼哧帶喘地爬了上來,一上來就坐在牆頭哎喲喂地叫喚:“不行了,胖爺我爬不動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無邪就收回打量屍洞的視線,對淩越和黑瞎子他們說:“走吧,先下去。”
他們剛纔默契地留在這裡,就是為了確定一下這群粽子爬上來後會發生什麼。
結果爬上來的都被太陽照成了黑水掉回了洞裡。
至少在太陽落山之前,他們不用擔心這群鬼東西爬出來。
其他幾人紛紛頷首,淩越更是一馬當先,丟給無邪一句“黎蔟交給你了”。
一手抓著墨竹,踩著凹凸扭曲的外牆直接往下或跳或跑,很快就到了地麵。
解雨辰也不甘落後,一杆龍紋棍挑橫彈掛,轉眼間就下去了。
張鈤山和黑瞎子也是默不作聲地空著手就下去了。
無邪看看黎蔟,再看看已經頭也不回地往臨時營地走的淩越,隻好認命地把繩子找個地兒拴好,再把一頭丟給黎蔟:“還記得我教你的速降吧?”
黎蔟雖然有點不高興淩越丟下自己跑了,但他也不是非要彆人照顧的大齡兒童,對無邪撇撇嘴:“瞧不起誰呢,我這段時間在汪家也學了很多本事。”
無邪忍俊不禁:“厲害,那就拿出來讓我瞧瞧。”
黎蔟就板著臉拉著繩子背對著下方,一點點踩著外牆往下離開了。
王胖子不敢置信:“不是,我纔剛上來,這……”
無邪笑著拍了拍他肩膀,自己也扯著繩子下去了。
一會兒的功夫,牆頭上就隻剩下王胖子一個人了。
王胖子想罵娘,可惜冇聽眾。
最後隻能發泄地往下麵丟了幾包炸藥,炸飛十幾隻粽子,這才稍微解了氣,嘟嘟囔囔也拴上登山繩,老老實實往下降了。
淩越回營地後,在王萌湊上來的時候就直接問他:“汪小媛在哪裡?”
王萌都冇來得及跟未來老闆娘套一下近乎,指了個方向,淩越就腳步匆匆離開了。
雖然算是投誠的內應,汪小媛還是被九門的人單獨留在了一輛車裡。
至於蘇南和汪燦,淩越冇多問,那是無邪他們的事,和她無關。
車門忽然被拉開,看見出現的是淩越,縮在角落的汪小媛鬆了口氣。
她視線在淩越身上掃了一圈,眼神遊移不定,片刻後,試探著詢問:“淩越,你們要離開這裡嗎?”
淩越搖頭:“我要下去,你可以跟我說說,關於主樓下麵的屍洞,你知道多少嗎?”
說起屍洞,汪小媛的神色明顯慌亂了起來,她的臉上露出無法剋製的恐懼。
她雙手的手指互相糾扯著,看起來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抬眸看著淩越,似乎想要說些勸阻的話。
最後睫毛顫抖,低頭垂眸半晌,汪小媛才緩緩說到:“那是汪家,在近兩百多年間,根據先祖留下的一些線索,前前後後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反覆派人探查蒙古的一個大墓後,才終於決定在主樓下挖出的養屍洞。”
淩越冇有說自己信還是不信,隻是專注地看著她,認真聽著她說話。
這樣毫無情緒的反饋,反而讓汪小媛緊繃的心情有所緩和,“我對這個事情知道得不算特彆多,這是屬於隻有首領纔有資格知道的至高機密。其他高層也隻是隱約知道,這個養屍洞和汪家另一個造神計劃有關,我也隻是作為實驗品之一,被帶進去過一次。那時候我的狀態不是很好,意識也很模糊……”
那是汪小媛剛從古潼京裡逃出來的時候。
九門的佛爺打著儘快修複古潼京的旗號,找來了很多少年天才。
那時候汪小媛靠著汪家的鋪墊,和她自身在生物基因方麵的天賦,也順利混了進去。
之後,在張岐山的黑毛蛇實驗即將成功的時候,汪小媛奉命對其進行了破壞。
並帶著一部分重要資料,和唯一的一支黑毛蛇細胞研究出來的能促使人長壽的成品藥劑逃出了古潼京。
原本她以為自己帶回來的東西會引起汪家高層重視,然而那時候她還不知道汪家堅持了兩百多年的探索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汪家的秘密,有兩個,一個是無邪已經炸燬的運算部門,另一個,就是被運算部門鎮壓著的屍洞。”汪小媛儘量組織好語言,把自己知道的碎片化的線索結合起來。
在有了更振奮人心的進展後,汪家人對能讓人延長壽命的黑毛蛇細胞針劑的渴望就並不是那麼迫切了。
不過有也不錯,至少可以延長汪家人的壽命,更利於早日實現他們的目標。
因為對這種藥劑最瞭解的就是汪小媛本人,她被注射了這支藥劑。
但是冇有任何長壽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
汪小媛很快就表現出了藥劑副作用,她開始像蛇一樣,每年都需要蛻皮。
且每次蛻皮之後,她的血肉就更加虛弱。
最嚴重的時候,她的骨頭甚至無法支撐起四十多斤的皮肉重量。
之後,汪家就開始在她身上做各種實驗,同時還有其他人被當作複刻的不完整的黑毛蛇細胞針劑的實驗物件。
那時候,汪小媛也才15歲,還是青春年少的時候,就被關在實驗室內的鐵籠子裡,彷彿那時候的她已經不再是人。
許多年後,汪小媛的身體似乎在逐漸好轉,蛻皮的頻率冇那麼高了,血肉也在漸漸恢複普通人的均值。
但她的意識卻開始陷入昏沉中,很多時候一覺醒來就是一個月後。
頗有種蛇類進入冬眠期的征兆。
但用到她身上的實驗手段,卻越來越多。
因為他們說,她已經轉變為三十三非人。
“他們製造養屍洞,是想引來一種東西,具體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汪小媛說:“我唯一進去的那一次,其他實驗體都被裡麵的一種黑色的像石油的東西吞噬了,隻有我,不知道怎麼,被吞進去後恢複意識時,我又出現在了病床上。”
涉及屍洞,汪小媛知道的線索確實不多。
但對淩越來說,已經夠神奇了:“什麼是三十三非人?”
汪小媛搖搖頭:“隻知道可能是發生了異變的人。”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地往車窗外看了看,而後壓低了聲音對淩越說:“九門裡,也有這種人,淩越,你不要太相信他們了!”
淩越皺眉。
汪小媛見狀,以為她是不滿自己挑撥離間,本就蒼白的臉越發失了血色。
淩越卻並未說什麼,而是問她:“你告訴我這麼多,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如果她所求的是庇護,淩越琢磨自己該找誰接手。
汪小媛抬眸望著她,許久之後,才小聲地說:“你不怕我騙你嗎?”
倒是冇想到她會這麼問。
淩越失笑,覺得這個問題有點滑稽。
卻也坦然道:“你說你的,我聽我的,被騙了也是我自己的問題。”
隻不過,誰都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她被騙了,造成的後果自己承擔。
騙了她的人,被她抓住了,也理應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