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沙海3
張棲靈把手裡的病歷夾往檯麵上輕輕一合，神色如常地抬起頭，正撞上挎著包準備撤退的劉姐。
他眉眼一彎，那嗓音清脆得跟百靈鳥似的，透著一股子還沒被社會毒打過的雀躍：“劉姐，這就撤啦？哎對了，下回咱倆湊個休息日，去隔壁那新開的商場逛逛唄！聽笑笑說那兒開的一家甜品店，那芒果千層，絕了！”
話是笑著說的，張棲靈的眼神卻借著薅頭髮的動作，不動聲色地掃過走廊盡頭。
那個有個穿灰夾克的男人，剛轉過身，袖口露出一截腕骨，手指上帶著經年累月才能磨出的薄繭。步子邁得看著挺閑，但這人脊背綳得太緊，那是長期處於高壓環境下養成的警覺，壓都壓不住。
這個應該是吳邪的人，張棲靈心裡有了數，麵上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彷彿剛才那一瞥真的隻是隨口閑聊時的走神。
“行啊行啊，小王！”劉姐把防曬傘往包裡一塞，左右探頭探腦地看了看，見周圍沒閑雜人等，這才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胳膊肘搗了搗張棲靈，“姐跟你說個內部訊息，今兒晚上陳醫生頂班！楊醫生家裡有點急事，這陣子都得陳醫生扛著。你不是之前偷偷跟我唸叨，說挺稀罕陳醫生那款的嗎？這可是天賜良機啊！這年頭，像陳醫生這種長得帥、脾氣好，還沒結婚的‘絕版好貨’，手慢無！”
張棲靈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陳醫生臨時頂班？這時間點卡得有點巧。看來等會兒得找個由頭探探這人的底，看看是哪家人安插進來的眼線。
“哎呀！劉姐……”張棲靈垂下眼簾，臉頰上迅速漫起一層恰到好處的薄紅，聲音都低了幾度，透著一股子扭捏，“這……這多不好意思啊，讓人聽見了多笑話。”
“嗨，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啥不好意思的！”劉姐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一邊理著襯衫的下擺，一邊壓低聲音傳授經驗，“聽姐一句勸，今晚梁醫生不在，陳醫生十二點那會兒肯定得去看看那個叫嚟簇的可憐孩子。你到時候掐著點過去，搭個手、問問病情，這不就順理成章搭上線了？”
“那……那我試試？”張棲靈咬著下唇，腳尖輕輕蹭著地麵，活脫脫一副情竇初開、想愛又不敢愛的小媳婦模樣。
“必須試啊！”劉姐拍著胸脯打包票，“小王你這張臉，跟大明星似的，哪怕光看臉，陳醫生也絕對得迷糊！感情那玩意兒不都是慢慢處出來的嗎？姐還等著以後喝你們家滿月酒呢！”
“劉姐！”張棲靈輕輕跺了跺腳，臉上的紅暈更盛了，轉身就往護士站外走，嘴裡嘟囔著，“你就知道拿我尋開心，我要去巡房了！”
噔噔噔的腳步聲在小小的護士站裡響得挺歡實，可一到了走廊，他的步伐瞬間就輕了下來，落地輕悄悄的，像隻刻意收起了爪子的貓。
護士站裡，劉姐看著他的背影直樂，搖搖頭跟旁邊的路過的醫生調侃：“這妮子，臉皮還是太薄，不過害羞歸害羞，還記得控製腳步聲別吵著病人，這點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張棲靈沒敢多停留，快步拐進了一間空病房，裡麵的病人剛剛下樓散步去了，確保周圍沒人張棲靈才卸下了臉上那少女含春的羞赧樣子。
他想起幾個小時前，潛入小王出租屋的場景——那小姑娘正窩在沙發上看劇，就連他走到身後站了快二十分鐘都沒有半點察覺。
觀察了這小姑孃的說話習慣後，在對方低下頭給人發資訊時，他很順手就把人捏暈了。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特意晃了晃致幻青銅鈴鐺，保準這姑娘一覺睡到天亮，雷打不動。臨走前，他又在門窗上加了道暗鎖，防止有不長眼的進去傷了這姑娘，到時候也會破壞他的計劃。
此刻走在住院部的走廊裡，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那個在樓道裡不時巡視的保安，眼神一直在來往人員身上打量。
樓梯拐角處有個用小馬紮坐那的，病懨懨的小姑娘，臉色蒼白可眼神卻有一股身患重病之人所沒有的銳利，雖然刻意降低了存在感，掩飾的也很好，可在他眼裡卻很明顯。
而且，這人一直沒挪窩，不說病人，就是尋常人，坐了這麼久，早就腰痠腿麻屁股痛了。
而資料上02床那個住了半個月院的老太太，剛剛路過時那耳朵可都是偏著，看上去顫顫巍巍，行走間的步伐間距卻分毫不差，這可不是一個老人該有的表現。
小王平時最愛跟劉姐聊八卦，所以他找了劉姐做搭頭，本想引導她提出讓他晚上去找嚟簇，沒想到還有個陳醫生當意外之喜。
有了劉姐的存在，他的一些行動就不會引起有心之人的過度注意。
交談時，劉姐也沒有對他的話語口音沒有特別的反應。
看樣子他學的還不錯，之前有個倒黴張家人因為口音的微許差異，在潛伏時被識破，差點丟了命。
在那以後，張家人在出任務時，對這方麵就更注重了，他也不例外。畢竟，那種羞恥感，他可不想也體驗一次。
他摸了摸胸前掛著的護士工牌，指尖劃過上麵的照片——照片裡的女孩笑得靦腆，和他此刻的神情如出一轍。
接下來，就等著晚上去會會那位臨時頂班的陳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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