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吳邪
張棲靈垂下眼簾，目光久久地凝視著桌麵上攤開的兩卷宗卷，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
左手邊，是任務世界的原世界線，記錄著一條未曾被擾動的命運長河；右手邊，則是厚厚一疊記錄著穿越者乾涉後重啟的失敗線路，每一頁都充斥著世界意識的淩亂與絕望。
修長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指腹下傳來細膩而微涼的觸感。他彷彿透過這層薄薄的紙，觸碰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命運脈絡，指尖傳來的是刺骨的荒涼與破敗。
而在這個看似既定的劇情裡……
“噠、噠。”
他屈起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回蕩，一下，又一下，彷彿在敲擊著某種隱秘的節奏，也敲擊著他逐漸清晰的思緒。
海外張家、張海客，還有一個……叛出張家卻活得明目張膽的張家人。
他眉心微蹙，腦海中的思緒如疾風驟雨般翻湧。那雙平日裡總是波瀾不驚、深邃如古井的眸子裡，此刻卻翻湧著深沉的思索，推演著那場絕殺之局。
任務世界，與他所在的世界，有著某種隱秘而深刻的聯絡。可惜，係統把東西給他後，嘴上說要和單主聯絡聯絡感情，跑沒影了，要明早纔回來。
會是未來嗎？
不，應該不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從係統到來時就已經改變了。
從兩份劇情的相同之處便可推測，那個世界的張家大概是覆滅了。
最樂觀的情況下，本家應該也剩下不了幾個人了，否則身為族長，張棲靈是不可能去守門的。
張家離不開張棲靈。
而在這個棋局中的，也絕不會由張海客為領頭人進行對外活動。
那個世界裡的張海客，與自己認識的那個相比，無論是身手還是心機，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張海客：多謝某些人的“傾囊教授”•᎔•）
至於那個叫張日山的，身懷本家麒麟血，卻光明正大地成為了所謂的九門會長。
可看那些九門中人的表現，不過是麵服心不服，那個名頭，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這不是一個張家人該有的表現。哪怕後麵，看上去很有反轉的鎮場，都少了張家人特有的風格。
而汪家……
他眸光微沉，那個隱藏在暗處、行事詭秘的奇怪組織。
在他掌權前的很多年，張家其實就已經開始了對汪家的反向滲透與掌控。畢竟，汪家之所以能潛伏在水底那麼久，歸根結底，不過是張家未曾將他們放在眼裡罷了。
可當他們暴露在全盛時期的張家視野裡時，就註定了他們的下場。
論起潛伏與操控的本事，張家纔是他們的祖宗，無論從哪個意義上來說都是。
到目前為止，以張銘澤為首，各支主事配合排查，張家已經大致鎖定了汪家分部的大致位置和總部所在地。
隻不過，族內對汪家的處置方案，卻產生了一些分歧。
他想起了出發去長白山前，族老們就汪家的處理問題，給他定下的幾個大致方向。
其中，張勝說、張渡渡、張瑞熏三人覺得，最方便快捷的一種方式，就是讓汪家成為新的“靶子”，張家則藉此機會金蟬脫殼，重新隱入歷史的迷霧之中。
而張勝璋、張瑞衡、張金穗和張銘澤等人則認為，張家應該直接頂替掉汪家，披著汪家的皮在外行動。藉此機會，看看有哪些不長眼的勢力，收集好資訊，然後統統剷除，當個震懾。
雙方都覺得對方的傾向有些“腦子有病”。而雙方的戰力剛好持平，因此，這個議題便僵持到了現在。
暗地裡，是否還有像汪家這樣的組織，又有多少，都還是未知數。
以往，張家從來沒有注意過這些暗地裡的老鼠，他們知道它們的存在，可這對張家來說，這樣的傢夥太多了，多到他們習以為常。這個世界對長生的追求執著到扭曲。
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漠然，讓張家人忽視了一些家裡看似正常的鬥爭可能有別的晦氣東西摻了一腳的可能。
而汪家的暴露，給張家敲響了警鐘，卻也是一次重新選擇命運的機會。
他輕輕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指尖輕輕敲打著扶手，節奏緩慢而沉穩。
等張棲靈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張棲靈伸手拿起卷宗，指尖緩緩滑過紙麵，發出輕微的脆響。最後，他的指尖停留在一個名字上：吳邪。
一個，可以讓張家人全力以赴去幫忙的存在。
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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