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過去（十三
夜色如墨，幾道稚嫩的身影蜷縮在勉強清理出的空地上。那雙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死死鎖住前方的張小官，彷彿怕一眨眼人就會消失。
張小官無奈地側過頭，壓低了嗓音，喝令道：“睡覺！”
明日便是去“算賬”的日子，若不養精蓄銳，拿什麼去拚？
“嗯！”
幾聲脆響後，幾人立刻乖巧閉眼。儘管心頭仍翻湧著白日裡的驚濤駭浪，他們還是強行催動睏意，迅速沉入夢鄉。
一旁的張不語抬眼掃過眾人，目光在張小官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又在對方察覺前迅速收回。
嘖，真是個妖孽。
他在心中暗嘆：跟著這位小老大，絕活真是一波接一波，讓人應接不暇。
回想起白天試藥的場景—那幾個“垃圾”，被張大劉狂甩巴掌都喚不醒，活像幾頭死豬。
張不語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最恐怖的是，這藥粉不僅無色無味，連經過專門訓練、感官敏銳的張家人都難以招架；小老大甚至還輕描淡寫地透露，這粉末可燃，燃起的煙霧淺薄如霧，極易被忽視，殺人於無形。
“嗬，真想明天早點到來啊……\"
想著明日那場註定要讓某些人付出慘痛代價的“清算”，張不語合上雙眼假寐，眼底卻閃爍著嗜血的興奮光芒。
天光乍破，晨霧未散。
張小官早已將分工安排得滴水不漏：他與張不語等精銳負責突擊，能用藥粉無聲解決絕不動刀；張晴雲幾個年紀尚小的則負責後續捆綁，並持有點火裝置作為底牌——必要時，哪怕敵我不分，也要直接點煙放倒全場。
再次復盤了所有細節，敲定好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方案後，幾人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張家據點。
行動比預想中更加順利。
據點內的守衛察覺不對勁時，呼吸間已吸入足量藥粉，渾身酥軟如泥，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唯有留守的兩名本家高手警覺性極高，在激烈交手數個回合後，才被趁機撒出的藥粉放倒；而其餘幾名外家弟子，甚至連葯都沒用上，就被乾脆利落地製服。
在張瑞林一番“真情吐露”過後，那些既識時務又記仇的張家人，很快便做出了選擇——追隨張小官。
最終，三人被指認出來。他們是張瑞林一係的死忠，直接被扣押，等候後續處置。
一名實力不俗但心思單純的外家張家人，在激烈的競爭後“勝出”，被留下看管其餘閑雜人等（包括被控製的勢力）。
而剩下的，不論內外家，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隨張小官，一同返回張家本部。
就這樣，短短數日，泗州古城到張家沿途的所有張家據點被一一攻破。
張小官的隊伍也膨脹到了三十來人。這支隊伍的構成，宛如一幅微縮的張家眾生相：
其中二十餘人皆為外家弟子。
與內家人相比，他們私慾更重，熱衷於爭鬥帶來的快感，骨子裡流淌著對內家身份本能的嚮往與嫉妒，以及對內家那超出常人力量的絕對臣服。
外家的組成極為複雜：有血脈稀薄被分流出來的旁支，有內家人在失憶期間留下後被回收的遺孤，有犯錯被逐出的罪人，也有“放野”失敗後自願留下的混子……
而橫亙在內外家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便是“放野”。
這是張家人獨特的成人禮，一場殘酷的“生死篩選”。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稟的外家孩子能破格參與，這通常是內家子弟的專屬試煉。
一旦“放野”成功，即便是外家出身，也可留在內家深造；若表現卓越，其後代甚至能直接洗脫外家身份，躍升為內家正統。
因此，對於外家而言，讓自己的孩子獲得“放野”資格，是無法拒絕的終極誘惑。
但無論內外，張家都有一條溫情的底線——幼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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