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過去（十）
“嗯。”
張小官輕應一聲，目光如電，掃過眼前這三人。
那哪裡還是剛才恭順的下屬？分明是三頭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要撕碎敵人咽喉的餓狼。
他們眼中的狂熱幾乎要溢位來，連呼吸彷彿都帶著血腥氣，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地上的俘虜生吞活剝。
他又轉頭瞥了一眼後方那四個蠢蠢欲動的小傢夥，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那走吧。”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
隻見他腳尖輕點地麵，整個人如一隻離弦的利箭，徑直躍上半空，隨後在枯枝與岩壁間幾個起落，便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張家據點的方向疾馳而去。
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更沒有回頭確認是否有人跟上。他們不會掉隊的，張小官確信。
在他身後，張不語三人反應極快。
見老大動了，他們甚至懶得再多說廢話，直接彎腰一把撈起地上那幾個像死豬一樣的“爛人”，如同提著幾袋垃圾般扛在肩頭或抓在手中。
即便肩上多了數百斤的負重，他們腳下的步伐卻未見絲毫遲滯。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張大劉的嘴角更是咧開一抹猙獰的笑意，腳下發力，竟生生提起了速度，如同獵豹，緊緊咬住前方那道瘦削的身影。
“頭兒，等等我們！”張大劉低吼一聲，聲音裡滿是興奮與嗜血的快意。
而在隊伍的最後，是張晴雲等四小隻。
早在張小官點頭同意的那一瞬，她們便已行動起來。
幾個裝著同族幼童屍骨的包裹被她們飛快地撿起，而在奔跑途中，她們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用布條將那些沉甸甸的包裹死死固定在胸前，緊貼著心口。
隨著奔跑的顛簸，包裹輕輕撞擊著她們的胸膛，彷彿那些逝去的靈魂正貼著她們的心臟跳動，時刻提醒著她們為何而跑，為何而戰。
她們的速度自然比不過前麵那些高手，體能差距顯而易見。
所以她們一點不敢蠻幹，而是極其聰明地一點點調整著節奏，在儘可能儲存體力的情況下，死死‘咬’著前方那幾道背影，如同四隻倔強的小獸，一步也不敢落下。
一行人飛速前行，在林間樹影中拉出一道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這支奇異的隊伍，正以一種沉默而堅定的姿態，向著那座仍然處於“靜默”中的張家據點突進。
……
行至離張家據點不遠的村子附近，張小官忽然腳步一頓，身形穩穩落地。
“老大，我們停這幹嘛？”張不語眼尖，見領頭人停下，直接將手裡的人往後一扔，立刻像隻聞到肉味的獵犬般竄了上去，恨不得把臉湊到張小官麵前刷存在感。
“買葯，設埋伏。”
張小官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說今晚吃什麼。他隨手打了幾個簡潔的手勢，示意除張不語外的其他人分散隱蔽，去村口那個廢棄的歇腳茶棚裡待命。
緊接著，他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張不語的手腕，拽著他便朝村裡大夫的住處走去。
其餘幾人瞬間愣住，隨即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張不語的後背，透著毫不掩飾的羨慕與嫉妒。
張不語感受著背後那幾乎要將他點燃的視線，嘴角上揚。
當那隻微涼的手真正觸碰到他手腕的瞬間，他渾身肌肉猛地一僵。
那股想要反手緊緊握住的衝動，被他硬生生地按捺了下去。
他像個被點了穴的木偶，任由張小官牽著走，生怕稍微用力就會驚擾了這份難得的親近。
那張平日裡萬年不動的冷硬麪孔，此刻竟隱約有些綳不住，嘴角不受控製地想要上揚，眼底的寒冰也化開了幾分。
身後，幾道視線依舊死死黏在他們身上。
“等會，你把這些買了。”
快要走到一半時，張小官用左手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塞進張不語手裡。
那是他剛才順手從張瑞瑞那裡“徵用”的備用本子上撕下來的。
上麵被他簡單寫了藥物名稱和所需分量。
張不語飛快掃了一眼，鄭重地將紙條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內襟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放什麼聖物。
這是小老大親手給的，必須好好收藏。
他甚至在心裡默默想著，若是哪天戰死了，也得把這紙條揣懷裡，一起帶回張家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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