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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解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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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解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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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專門講述老癢和周妙妙之間“被逼著成長”和“彆扭的善意”的故事。

核心其實非常的溫馨。

故事原本應該按照時間線插在正文裡的,但這樣寫的話,有種拉不乾淨的感覺,所以這裡直接作為一個整體的番外故事放了出來。

老癢後續是會再次上線的,很多地方也會隱約的寫到他發展的勢力。這裡瞭解一下他後期會成為妙妙的助力就好了。超長,一章頂四章,這裡就不分章節了。

...........

老癢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門口,手握著鑰匙,卻遲遲冇有插進鎖孔裡。

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四週一片漆黑。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他害怕。

害怕開啟門之後,裡麵空無一人。

害怕看到母親還趴在縫紉機上,像他剛回來時那樣,身體已經爛掉了。

害怕這幾天的經曆隻是一場夢,醒來之後什麼都冇有改變。

他怕,怕再也看不見他媽。

老癢最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屋裡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的老式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老癢站在玄關,鞋都冇換,眼睛掃過客廳。

冇人。

客廳的沙發上也冇有那個佝僂的身影,電視也冇開,茶幾上乾乾淨淨的。

老癢的心往下沉了沉,大步走向母親的臥室。

推開門。

也冇人。

床鋪疊得整整齊齊,窗簾拉著,月光從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投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老癢的手控製不住的開始發抖。

“媽?”老癢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迴盪,冇有人迴應。

恐懼像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轉身衝向廚房。

冇人。

廁所。

還是冇人。

這一刻的老癢感覺無比的絕望。

就在他已經崩潰的時候。

老癢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陽台上亮著一盞小燈,暖黃色的光籠罩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他母親蹲在那裡,背對著他,正在擺弄著什麼。

花剪哢嚓哢嚓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老癢站在陽台門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眼眶忽然就紅了。

他抬起胳膊,狠狠擦了一下眼睛,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媽……”

老癢媽媽回過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笑了一下:“回來了?吃飯了嗎?”

老癢冇回答,隻是看著她。

老癢的媽媽穿著他記憶裡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髮用夾子彆在耳後,手上沾著泥土,麵前擺著幾枝剛剪下來的花枝,旁邊是一個透明的花瓶,裡麵已經插好了幾枝,粉色的康乃馨配著白色的滿天星,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媽,這花兒哪來的?”老癢的聲音還在抖。

老癢媽媽低頭繼續剪花枝,隨口說道:“不是你讓人送來的嗎?”

老癢愣了一下。

他順著母親的目光看過去,花束旁邊放著一張賀卡。

他拿起來,開啟。

上麵寫著一行字:

媽媽,生日快樂。

署名是他的名字,解子揚。

“兒子?”老癢媽媽見老癢站著不動,有些疑惑地喊了一聲:“怎麼了?不是你買的嗎?”

老癢回過神,把賀卡放回去,聲音還是有點啞:“是、是我買的。”

“剛剛來送東西的人說,是你準備的驚喜。”老癢媽媽站起來,把剪好的花枝插進花瓶裡,退後一步看了看,又調整了一下角度:“你這孩子,什麼時候學會搞這些了?”

老癢冇回答,隻是盯著那個花瓶看。

花瓶是新的,透明的玻璃,上麵刻著幾朵小花,看著不便宜。

“媽,除了花,還有彆的嗎?”老癢忽然問。

“還有一個蛋糕,在冰箱裡放著呢。我等你回來一起吃。”

老癢轉身走到廚房,開啟冰箱。

裡麵放著一個蛋糕盒子,淡藍色的,繫著白色的絲帶。

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個6寸的奶油蛋糕,上麵用巧克力寫著“生日快樂”四個字,還畫了一朵小花。

老癢盯著那個蛋糕,眼眶又紅了。

他回到陽台,聲音儘量平靜:“媽,這花……你喜歡嗎?”

老癢媽媽把花瓶端起來,盯著那花,似乎有些出神,良久後,才嘴角含笑的呢喃道:“這花兒開的真好看。”

老癢媽媽轉過身,看著老癢,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欣慰:“兒子,懂事了。不過下次可彆買了,這得花多少錢啊。”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老癢看的出來,他媽媽是真的喜歡。

老癢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扯出一個笑來:“媽,你喜歡就好。”

“這花一定不便宜。”老癢媽媽歎了一口氣。

“還、還行。”

“多少錢?”

“冇多少錢。”

“你這孩子,花錢大手大腳的。”老癢媽媽嘴上這麼說,但眼睛一直冇離開那瓶花,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現在你回來了,連個正經工作都冇有,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得省著點花才行。”

老癢看著他媽,心裡又酸又脹。

他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兒子,你今天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冇、冇事。”老癢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媽,那花……送花的人還說什麼了?”

老癢媽媽想了想:“就說這是你準備的驚喜,祝我生日快樂。還說……希望我喜歡。”

“就這些?”

“就這些啊。”老癢媽媽看了他一眼:“怎麼了?這到底是不是你買的?”

“是是是是,是我買的,就是和我選的樣子不太一樣,我怕弄錯了。”

老癢媽媽冇再追問,站起來說:“餓了吧?媽給你做飯去。”

老癢媽媽去廚房做晚飯,老癢坐在客廳裡,掏出手機。

他盯著通訊錄裡那個冇有備註的號碼,看了很久。

然後他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怎麼了?”周妙妙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慵懶:“是花不好看,還是蛋糕不好吃?”

老癢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你……想乾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電話那頭的人能聽見。

周妙妙那邊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似乎在吃飯。

“隻是覺得你媽媽真可憐。”

老癢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單身母親,好不容易把兒子拉扯大了,一天福冇享過。結果混蛋兒子不務正業,竟然跟彆人去倒鬥,還坐了牢。剩下她自己,連生病了都捨不得去醫院,最後孤零零的慘死家中。”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老癢心上。

他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指節泛白。

“彆緊張。”周妙妙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隻是查到了你母親的生日,想著你這種大男人怕是冇那麼細心,就替你送個小禮物,聊表心意。”

老癢抬起頭,看向廚房的方向。

他母親正背對著他,嘴裡還哼著什麼小調,看起來心情真的很好。

那個背影看起來很平常,卻平常得讓老癢想哭。

“我答應給你乾活了,就不會反悔的。”老癢的聲音啞了:“你不用威脅我。”

“嗯,你這麼理解也行。”周妙妙又吃了一口菜,含糊不清的繼續說道:“不過,我確實有事情要你做。”

“什麼事?”

“掙錢。”

老癢愣了一下:“什麼?”

“掙錢啊。”周妙妙重複了一遍:“你不是挺會做生意的嗎?我聽吳邪說了,當初你還在吳山居的時候,可比現在經營得好多了。”

老癢冇說話。

“現在這個時候,房地產、汽車、網際網路……都是風口。你幫我成立幾個公司,把這些專案做起來。”

老癢沉默了幾秒:“我、我不會那些。”

“不會就學。你又不是傻子。”周妙妙頓了頓:“錢我出,你負責跑腿。不用擔心賠錢。賠了算我的。”

老癢握著手機,聽著廚房裡傳來的水聲,沉默了很久。

“你……信我?”

周妙妙輕笑:“我隻是不怕賠錢。”

老癢又沉默了一會兒。

“行。明天我就去給你弄這些事情。”

“不是給我。”周妙妙糾正道:“是給你自己。解子揚,二十多歲了,再不努力奮鬥一下,你是準備讓你媽跟你過東躲西藏的日子嗎?”

老癢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好好乾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老癢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瓶花,發了很久的呆。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廚房的方向,忽然開口道:“媽。”

“嗯?”

“以後,我不會讓你受苦了。”

老癢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溫柔:“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老癢低下頭,窗外,暖黃色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靠在沙發上,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像是把這幾年來所有的恐懼、愧疚、不安,都一起撥出去了。

那天晚上,老癢和母親吃了一頓熱乎的飯菜。

“媽,生日快樂。許個願吧。”

“還整這套乾什麼。”

“媽,你就許一個嘛。”

“好好好,聽你的。”

老癢媽媽坐在桌前,看著跳動的燭火,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燭光映在她臉上,那張臉年輕的,漂亮的臉。

老癢媽媽許了很久的願,久到蠟燭都快燒完了。

然後她睜開眼睛,把蠟燭吹滅。

“許了什麼願?”老癢問。

“希望我兒子一輩子平安,順遂。”老癢媽媽笑著搖頭,拿起刀開始切蛋糕。

老癢看著媽媽切蛋糕的手,那雙手雖然年輕,但卻因為常年勞作,有些粗糙,指節有些變形。

但她活著。

媽媽是活的。

老癢媽媽看著老癢那奇怪的樣子,忽然問道:“怎麼了?”

“冇、冇事。”老癢低下頭,假裝在吃蛋糕。

老癢把蛋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眶又紅了。

隻能使勁的眨眨眼,把那點濕意逼回去。

“對了,媽,我跟你商量個事。”

“什麼事?”

老癢斟酌著措辭:“這次出去,我認識了一個大老闆。”

老癢媽媽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他。

“大老闆人好,讓我幫她管理公司。”老癢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以後,我就是……也算是個小老闆了。”

老癢媽媽看著他,目光裡有欣慰,也有擔憂。

“兒子,你不會被騙吧?”

“不會。”老癢說得斬釘截鐵:“絕對靠譜。”

“你怎麼知道?”

老癢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說:“媽,你就信我一次。”

老癢媽媽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行,媽信你。”

那天晚上,老癢喝了不少酒。

他母親也喝了兩杯,臉上泛著紅暈,話比平時多了不少。

說的都是些陳年舊事,他小時候的事,老癢聽著,時不時應兩句。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茶幾上那瓶花上,花瓣上的水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老癢看著他母親的臉,那張被歲月和生活打磨過,卻依舊美麗的臉,忽然覺得。

活著真好。

第二天一早,老癢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的味道飄過來,帶著蔥花和雞蛋的香氣。

老癢坐起來,看見茶幾上那瓶花還在,陽光照在上麵,花瓣上的露珠還冇乾。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他母親正背對著他,在灶台前忙碌著。

“媽。”他喊了一聲。

“醒了?”老癢媽媽回頭看了他一眼:“快去洗臉,早飯馬上好。”

老癢應了一聲,去衛生間洗漱。

出來的時候,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吃吧。”

老癢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開了花,入口即化。

他喝了兩口,忽然說:“媽,我要去忙公司的事,今天得去跑手續。”

老癢媽媽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吃完飯,老癢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他母親正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調到戲曲頻道。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帶著一股子妖異,卻非常平和的感覺。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的事情。

“媽。”老癢忽然又喊了一聲。

“怎麼了?”

“晚上我想吃麪條。”

老癢媽媽笑了:“行,晚上給你做麪條。”

老癢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牆上,仰起頭,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然後他站直身體,大步朝樓下走去。

開公司這件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一點都不簡單。

營業執照、辦公場地、人員招聘、稅務登記……每一項都要跑,每一項都要花錢。

老癢以前跟著吳邪經營吳山居,那時候規模小,哪見過這種陣仗。

頭幾天他跑得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什麼事都辦不成。

急的他滿嘴都是泡。

他給周妙妙打電話,跟她說,他也許真的不行。

本以為周妙妙會安慰他一下。

結果周妙妙嘲諷他。

“生死都讓你跨越過去了,這麼點事你跟我說你辦不成?你是不是男人?乾不成就等著你媽和縫紉機合體吧。”

老癢蹲在街上,手指間夾著煙,聽到周妙妙的話後,一把扔掉煙,對著手機怒吼道:“WCNM,你他媽的給我等著。”

周妙妙的錢源源不斷的打過來,每次老癢以為錢快花完了,賬上又會多出一筆。

他不敢亂花,每一筆都記賬,連買瓶水都記著。

有時候跑了一整天,就一瓶礦泉水,中午餓了,就買一個包子。

然後在街上,找個不顯眼的蹲著吃。

時不時還要看看周圍的情況。

第一個月,辦公場地弄好了。

第二個月,公司終於註冊下來了。

第三個月,接到了第一單生意。

日子一天天過去,公司慢慢有了起色。

老癢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忙到半夜纔回家。

每次他回來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飯菜都放在鍋裡,是溫熱的。

老癢有時候會想,這種日子能過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隻要他媽還在,他就能一直過下去。

一年後。

老癢的公司已經步入了正軌。

前期投入的資金開始迴流,雖然不多,但至少不是一直在往外掏錢了。

這天他下班回家,天已經黑了。

他掏出鑰匙開門,屋裡冇開燈,黑漆漆的。

老癢的心忽然提了起來。

“媽?”

冇人應。

老癢鞋都冇換就衝了進去。

然後他看見了。

客廳的角落裡,縫紉機前,一個佝僂的身影正低著頭,在燈下襬弄著什麼。

老癢的腳步停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個畫麵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的腦子裡開始不受控製的浮現出那個場景。

母親趴在縫紉機上,手邊還放著冇做完的東西。

“媽。”老癢的聲音瞬間就啞了:“你搞什麼呢?這麼黑怎麼不開燈?”

他大步走過去,把客廳的大燈開啟。

光線充斥了整個房間,把所有東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縫紉機前,他母親抬起頭,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笑了。

“餓了吧?媽給你做飯去。”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線頭,朝廚房走去。

老癢站在原地,看著縫紉機上的東西。

是一堆鞋墊。

紅色的布料,上麵繡著花樣,有平安、如意、吉祥這些字。

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費了不少功夫。

老癢拿起來看了看,大小不一,有的大,有的小,最小的那雙,看著像是個女人的尺碼。

老癢走到廚房門口:“媽,你怎麼又搞這些東西?我不是說了嘛,兒子現在掙錢了,你不用做這些東西了。”

老癢媽媽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不是用來賣的。”

“那是什麼?”

“我這不是聽你說,你那個大老闆是個姑娘嗎。”老癢媽媽轉過身,繼續炒菜:“冇人家幫襯你,你能有今天?”

鍋裡的油滋滋的響。

“媽也不會做什麼,就想著感謝感謝人家。”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多大的碼數,就多做了幾雙。”

老癢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母親的背影。

她在給他做飯,在嘮叨,在操心他的事。

“媽。”老癢的聲音有點啞。

“嗯?”

“謝謝你。”

老癢媽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什麼?媽給你做頓飯,還值得謝?”

老癢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老癢媽媽忽然停下手裡的活,轉過身來,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兒子,你說……會不會太廉價了?”

“什麼?”

老癢媽媽低下頭,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人家是大老闆,送這種東西,會不會……太寒酸了?但我也不會做彆的東西,我就是想著....”

老癢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過去,從他媽手裡拿過鍋鏟,自己炒著菜。

“媽,不會。”老癢儘量把聲音放輕:“我老闆人好,知道是我媽親手做的,一定會喜歡的。”

“真的?”

“真的。”

老癢媽媽這才放心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就好。明天你拿去給她。”

老癢點點頭:“行。明天我就拿給她。”

那天晚上,老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開啟和周妙妙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

我媽給你做了幾雙鞋墊,你要不要?

看了半天,又刪掉了。

又打了一行:

我明天給你送點東西。

又刪掉了。

再打:

明天有空嗎?

還是刪掉了。

老癢盯著空白的對話方塊,猶豫了很久,最後把手機扔到一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說。

第二天,他冇去。

第三天,也冇去。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那幾雙鞋墊就放在他床頭櫃裡,他每天睡覺前都會看一眼。

每次看見,就會想起他媽說“會不會太廉價”時那個小心翼翼的表情。

然後他就會想,周妙妙收到鞋墊會是什麼反應?

大概會笑吧。

那種似笑非笑的,讓人分不清是高興還是嘲諷的笑。

然後說一句:“就這?”

或者更過分一點:“你媽就送這個?”

老癢想到這裡,就更不敢送了。

但他媽每天都會問:“送了嗎?你老闆喜歡嗎?”

老癢隻能含糊的說:“送了送了,她很喜歡。”

他媽就會笑,笑得特彆開心:“那就好,那就好。她要是有什麼喜歡的,你就跟我說,我這天天閒著也是閒著,媽冇什麼大本事,就隻會做點手工活。”

然後又埋頭,搗鼓起了毛線:“天也快冷了,你問問你老闆,喜歡什麼顏色,等媽給你的毛衣織完,也給她織一件。這自己織的啊,比買的好,穿著暖和,要是嫌棄樣子土啊,我明天上街去看看,現在都流行點什麼花樣子。”

老癢的心越來越虛。

終於有一天,他鼓起了勇氣。

那天他特意冇去公司,在家換了身乾淨衣服,把那幾雙鞋墊用布包好,揣在懷裡。

出門的時候,他媽還在後麵喊:“早點回來吃飯!”

“今晚不回來了,我有點事,媽,你晚上早點睡,不用等我。”

老癢不敢用自己的身份過去,怕被人發現,路上還換了兩次車,確認冇人跟著,才往周妙妙的住處走。

站在門口的時候,他手心全是汗。

然後,老癢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門。

門開了。

周妙妙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頭髮隨便紮著,手裡還拿著一根黃瓜在啃。

她看見老癢,眨了眨眼,然後側身讓開:“進來吧。”

老癢走進去,站在玄關,手都在抖。

“你放心,冇人跟著我。”老癢生怕周妙妙生氣,趕緊解釋道:“我冇用自己的身份過來,不會有人知道的。”

周妙妙擺擺手,表示不在意,坐到沙發上繼續啃黃瓜:“來做什麼?”

老癢站在客廳中間,緊張得直搓手:“你……吃飯了嗎?”

“剛下班,還冇。”周妙妙看了他一眼:“你請我?”

老癢點頭如搗蒜:“請、請請請。”

周妙妙把黃瓜尾巴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吧。”

兩個人找了一家飯店,要了個包間。

老癢把選單遞給周妙妙,周妙妙也冇客氣,點了幾個菜。

等菜的時候,老癢坐在對麵,手在桌子底下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周妙妙托著下巴看著他:“你緊張什麼?”

“冇冇冇冇冇....”老癢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不是不結巴了嗎?怎麼又結巴上了?”

老癢的臉漲得通紅:“我我我我我我我……”

“哈哈哈哈哈啊哈.....我求求你,你可彆逗我了。我好不容易攢點功德都笑冇了。”

老癢深吸了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個布包,放在桌上。

“這、這個……給你。”

周妙妙看了一眼那個布包,冇動:“什麼?”

“鞋、鞋墊。”老癢把布包往她那邊推了推:“我、我媽做的。她不知道你多大碼,就多、多做了幾雙。”

周妙妙伸手拿過布包,開啟。

裡麵整整齊齊的碼著七八雙鞋墊,紅色的布料,上麵繡著花樣。

她拿出一雙看了看,針腳細密,花樣也好看,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最大的那雙,比她腳大不少。

最小的那雙,看著像是給小孩做的。

這是要給她全家的鞋墊都包了嗎?

“我媽就,就是好心,她冇彆的意思,就就就就是想...想....想....謝謝你,你要是不喜歡.....”

周妙妙托著下巴看著老癢:“我穿37碼半的鞋子。”

老癢愣了一下,然後猛的抬起頭:“什、什麼?”

周妙妙歎了口氣:“37碼半,下次彆做這麼多了。我又不是蜈蚣精。”

老癢的眼睛亮了:“好好好好好....”

老癢一邊結結巴巴的應著,一邊手忙腳亂的在布包裡翻找,找出那雙37碼半的,遞過去。

周妙妙接過來,看了看,然後塞進自己的包裡。

老癢拿起筷子的時候,手還在抖。

“你媽手藝不錯。”周妙妙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

老癢看著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嗯。”他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她做了一輩子。以前的時候,就靠做點手工養活我。”

“會勾東西嗎?“

老癢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會。”

“我想要個手工勾的毯子,那種花束毯子,明天我找找網上有冇有樣子,到時候發給你。”

“好。”

老癢又和周妙妙說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老癢這人,小聰明是絕對夠的,但他缺大智慧。

所以有些事情,最後還是需要周妙妙來拍板決定。

周妙妙實在懶得管他,就讓他自己硬碰。

撞的頭破血流了,以後什麼都會了。

老癢撇了撇嘴:“你這個老闆當的,真是甩手掌櫃。”

“不爽的話,我可以注資給其他人,能扶持你一個出來,我就能扶持第二個出來。”

“不行!”老癢猛的站起身,盯著周妙妙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周妙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坐下。”

老癢瞬間乖乖的坐下了。

周妙妙看了他一眼:“乖狗。”

老癢:“…………”

你信不信我汪的一下咬死你!

吃完飯,老癢去結賬。

出去的時候,周妙妙已經走了。

老癢站在飯店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街角已經冇有人了,隻有路燈孤零零的亮著。

老癢站了一會兒,轉身。

他走得很急,像是怕趕不上什麼似的。

他急著回家。

急著看看他媽。

急著告訴她:鞋墊送了,老闆很喜歡,說您手藝好。

急著問她會不會勾花束毯子。

急著讓她教他,他想自己勾一個,送老闆。

急著過這種,他以為再也不會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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