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神直勾勾的,讓沈明朝想忽略都忽略不了,這讓她更確定了一件事。
男人在看自己,並且不知是何原因將自己認成了尤裏。
齊秋這時走了出來,小聲做瞭解釋:“別擔心,這是做的障眼法,他傷害不了你,他現在就是你手中的一條狗。”
原來如此。
沈明朝覺得齊秋作為一個明牌預言家,他的話,總有一種讓人不自覺相信的魔力。
狗嗎?有點意思。
沈明朝好整以暇地看著男人,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她朝男人招了招手。
“別裏亞克,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別裏亞克望著“尤裏”,腦子轟然一響,如同五雷炸頂。這句再正常不過的呼喚,他已不知多久沒聽到過了,身體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不受控地溢位。
“尤裏,你還活著?!”
“你在開什麽玩笑,別裏亞克。”
沈明朝這句話是中文,但在別裏亞克耳中,變成了尤裏說的俄語。
那一刻,別裏亞克像瘋了般,不管不顧地從陽台翻了出去。他直直墜向下方的綠化帶草坪,摔得眼前發黑、天旋地轉。
可他顧不上疼,仍舊跌跌撞撞地衝向了他們樓下。
沈明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裏盡是冷漠,麵上仍維持著笑容。
她說:“別裏亞克,在樓下等等我好嗎?我很快就下去找你。”
樓下的男人隻一個勁地說好,看樣子已經陷入了記憶的旋渦,根本分不清真假,就連被他謀害過的齊秋,如今活生生站在他麵前,都沒有察覺。
沈明朝轉身的刹那,一隻溫熱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小臂,力度很輕,似乎隻是為了留住她離開的步伐。
沈明朝迴頭看去,姿容絕世的男人表情凝重,連平日裏昳麗的眉眼都壓得極低,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你不會又想支開我,然後說將事情交給你們就行了吧?”
她轉過身,覺得應該解釋一下了。
“小花哥哥,你會擔心我,怕我有危險而想保護我,我很感激。隻是過度的保護,何嚐不是另一種束縛呢?”
“你也聽到了,這件事隻有我可以。我一直在和偶像習武,我沒有那麽弱。”
“我……”
向來能說會道的解家主竟然語塞了,對方將他的想法看得很透徹。
方纔兩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傳進解雨臣耳中,他知道沈明朝將要麵對什麽,按他的想法,他更想把沈明朝劃在自己的保護範圍內,將所有風險都擋掉。
但這是不對的,這種不叫愛,也沒有給予對方應有的尊重。
就像他不會像保護小雞仔一樣去保護呉邪、黑瞎子……因為這些人是他的兄弟,而不是會引起他保護欲的弱者。
解雨臣是個心思剔透的人,不過幾個瞬間便想通了,慢慢放開了自己的手,轉而站到沈明朝的身側,隨從懷中拿出龍紋棍,隻說了一句:“一起。”
“好!”沈明朝轉頭又拉上了齊秋,揚聲道:“走吧,我們該去找黑爺匯合了。”
三人下到一樓後,外麵的別裏亞克眼含驚喜地跑到了沈明朝麵前,目不斜視,眼裏似乎看不到解雨臣和齊秋。
沈明朝給了二人一個安心的眼神,接著開啟“人生如戲,全靠演技”模式。
她不願稱呼這樣的邪祟為神,便用“它”做替代,她相信別裏亞克聽得懂。
“別裏亞克,獻祭真的有用,感謝它讓我們重逢,我們一起去拜祭一下它好嗎?”
這是一句引導性話語。
別裏亞克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尤裏”,並未察覺有什麽不對,他的大腦自動形成了一種保護的機製,就像是抓住了零星的希望,從而對自我進行催眠和洗腦。
他對眼前的一幕深信不疑。
“當然,當然得去拜祭。”別裏亞克壓抑住激動的心情,在前麵帶路。
三人互看一眼,跟著往山上走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扇很古樸的木門前,門口還放著一個雕像,上麵全是青苔。
門現在是開著的狀態,兩邊垂落著生鏽的鐵鏈,想來是有人已經進去了。
門後麵是無數老房堆疊而成的龐大建築群,朝遠一看,裏麵的房間多得驚人,加之光線昏暗,很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宮。
好在有個熟悉地圖的人形導航帶路。
他們直直地朝右邊走去,這條路線十分幹淨,顯然是傭人定期做過清潔。
解雨臣拿著一個手電筒,藉助手電筒的光,三人發現這一路上很多地方都擺放著一個瓷像,並且這些瓷像像是一種引路標,紛紛朝向他們所走的方向。
“東正教。”齊秋用極小的聲音解釋。
夾在兩人中間的沈明朝默默嚥了口口水,要說一點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人在漆黑陌生的環境,就容易產生焦慮、恐懼的情緒,她也不例外。
偶爾往兩旁一看,會發現四周的佛像隱在光暈外,輪廓模糊不清,像魑魅魍魎。
她趕緊收迴視線,心想:壞了,這下真讓她玩到真的了,恐怖遊戲真人體驗版。
[別怕]
[我一直在]
[我會保護你]
熟悉的男聲在腦海中響起。
沈明朝同樣在腦海中迴:[張海俠,你能不能....給我唱個歌啊?]
同時她也小聲對解雨臣和齊秋說:“你們說,我現在要是拿手機放一首好運來,是不是很破壞氣氛?”
她之前玩恐怖遊戲的時候經常這麽幹,用一些歡快的歌曲當bgm,不止是好運來,還有寶寶巴士。
解雨臣和齊秋同時哽住了。
倒不是說破不破壞氣氛,隻是在未知環境下,任何聲音都是他們預知危險的重要依據,放歌的話,相當於失去了這種先手性。
沈明朝尷尬地笑笑:“沒事,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
此話剛落,一段悠揚的曲調竟真的在她腦海中迴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