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沈明朝語氣誠懇:“其實,還是有很多人覺得你好看的。”
這話落在劉喪耳朵裏,沒有半點信服力,他覺得沈明朝更像是在安慰他。
嗯,他看上的人,果然人美心善。
劉喪忽然抬眼,目光灼灼:“那這其中包括你嗎?”
猝不及防地一問。
沈明朝莫名有一種被套路的感覺。
但她還是選擇尊重自己的審美。
無論是汪燦還是劉喪,不可否認的是,這張臉確實長得不錯。
她誠實地點了點頭。
劉喪見此,彎了彎唇角。
“其實我也不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別人怎麽看我都無所謂。”
“我隻要你覺得我好看就行了。”
沈明朝微怔。
沒想到劉喪這麽直白。
她下意識抿了抿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迴應。好在劉喪也沒等她迴答,很快就轉開了話題,變相替她解了圍。
“對了,還有一件事。”
說著,劉喪從兜裏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狀的禮品盒,遞到了沈明朝麵前。
“這個送給你。”
沈明朝看著黑色素麵的盒子,上麵沒有什麽代表其身價的logo,好奇地問:“這裏麵是什麽?”
“一種特質的骨笛。”
劉喪喉結滾了滾,接著解釋:“你是知道的,我這耳朵天生就靈敏,能感知到方圓兩公裏內的風吹草動。”
“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的語氣沉了幾分:“這骨笛的材質並非凡物,是我托了不少關係,特意找人定製的。吹起來時,尋常人聽著會覺得有些刺耳。”
“可它真正的厲害之處,在於發出的共振頻率極高,穿透力極強,傳得也極遠。”
“正常人的耳朵很難捕捉這種高頻聲波,但我不一樣。有了這枚骨笛,我能感知的範圍,至少能翻上一倍。”
劉喪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不自然的侷促,耳根有些發燙,卻強裝鎮定,固執地往上抬了抬手。
“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幫了我,這個算是我遲來的感謝禮物吧,希望你不要拒絕。”
從雨村獲知真相後,他確實消沉了幾天。他這個人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不討人喜歡,和很多人都交惡。
在沈明朝因同擔的身份,和他進行長時間網聊之前,他的資訊界麵,除了來找他接活的訊息外,空空如也。
他難以置信有人會和他同擔,甚至在他惡意相向時,仍對他保有熱情和善意。
當時他想,這真是個無可救藥的蠢人。
現在想來,他纔是個無可救藥的蠢人。
真香定律雖遲但到。
消沉到最後,他發現自己腦中隻剩下沈明朝離開時決絕的背影。
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這件事最痛苦、最難以接受的人,或許並不是他。
他無法想象,處在風暴中心的沈明朝,得承受多麽大得壓力。
所以他有什麽資格自怨自艾。
更何況,他還能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動心的?他聽得見自己加快的心跳聲,他明明就和那些人不一樣。
劉喪極其緊張,手控製不住地發抖,很怕沈明朝不收。
好在下一秒他手上一輕。
他驚喜地抬眼,看見沈明朝已經將小巧的骨笛拿在手中。
溫潤的骨色與她白皙的指節相互映襯,竟像是天生就該這般契合。
“意思是,隻要有人吹響它,你就能在方圓四公裏內發現這個人的位置?”
“對。”劉喪點頭。
聽明白了,這東西就是一個無網定位器。
沈明朝摩挲著骨笛,質地溫潤,帶著一種奇異的冰涼觸感。
此器為六孔骨笛,器型修長唯美,笛身刻有某種特殊花紋,尾部還係著一寸多長的暗紅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一摸就知道是個好東西。
沈明朝反倒沉思了。
她倒不是收不起劉喪的禮物,隻是身邊這群人常年在地下討生活,經由他們手出來的東西,不由得讓她多想。
“這是什麽骨製成的嗎?”
別是什麽人骨。
她知道有一些人就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叫什麽嘎巴拉,製成法器、念珠等。
她不是那個圈子的,多少有些忌諱。
這話一問出來,劉喪瞬間就明白了沈明朝在顧慮什麽。
他連忙解釋:“你別擔心,我不會送不幹淨的東西。”
“這骨笛是用鷹的翅骨做的,技法是羌族流傳下來的古法,我特意托了族裏的老人親手做的,絕非那些陰邪之物。”
“鷹?”沈明朝有些驚訝,她想著若不是人骨,那大概率是雞、羊、鹿……這些常見動物,沒想到是飛禽。
“對。”
“製笛的老人,跟我說吹響鷹骨笛,能在雪域高原召喚來老鷹。而要製作這種笛子,還得等老鷹自然死去,我在深山裏找了很久。”
劉喪笑得十分得意:“所幸,我的運氣還不錯。”
沈明朝抬眼看著劉喪。
青年五官生得極是精緻,眼尾微挑,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卻不顯女氣,笑起來時竟有種顛倒眾生的豔色。
咚咚咚——
加快的心跳聲傳進耳朵裏。
劉喪微微愣神。
是他的嗎?
是他的,但細細聽來,不止是他的。
很明顯,在他說完那句話後,沈明朝的情緒有所起伏。
不多。
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
劉喪壯著膽子,往前邁了一步。
微風送來少女身上的清香,他下意識地深嗅了一下,鼻尖縈繞著那縷溫柔,他陶醉在其中,覺得今夜的月色真動人。
夜色朦朧,溫馨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連周遭的蟲鳴都似輕了幾分。
兩個人的距離便這樣一點點變近。
沈明朝沒有後退,安靜地站在原地。
她目光平靜,看著劉喪一點點地靠近,也看清了劉喪眼中小心翼翼的歡喜與緊張。
她記得沈明月說過,劉喪最出名的動物塑是貓鼬。
據她瞭解,貓鼬的嗅覺非常靈敏,它們是群居動物,非常依賴氣味交流。
劉喪此刻的行為,和她在動物世界看到的貓鼬行為,如出一轍。
不得不說,第一個發現劉喪是貓鼬塑的人,簡直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