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了幾天後,張海琪已經收到了沈明朝送給她的手作甜品——芒果慕斯。
她也沒有空手上門,帶了點張家自古流傳下來的一些美容秘方。
隨後,她提著禮盒,牽著狗,慢悠悠走向小區裏那片不起眼的小公園。
張海琪隨便挑了張石凳,優雅落坐,長腿一疊,便從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
“嚓”地一聲,火苗跳動,煙絲燃起,指間的煙慢慢蕩開一縷霧。
她看著石桌上那盤沒下完的棋,漫不經心地開口:“打到第幾把了?”
旁邊穿著深灰色老頭衫的老大爺....噢不對,是張海客冷冷地說:“七把,他都輸給我了。”
“明明是你作弊!”對麵穿著白色老頭衫老大爺.....即張千軍低吼出聲,許是覺得羞愧,棋子都被他磕得咚咚響。
張海琪看見這一幕,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對著張千軍說風涼話。
“行了,輸了就輸了,誰讓你老實,學了這麽多年,抓老千和出老千的技術還是這麽差,在香港的時候,我就沒見你贏過。”
這可真真是紮心。
張千軍氣急了,沒過腦子來了句:“哼,蛇蠍女人,嘴裏吐不出半點好話。”
抱怨的話剛說出口,迎麵而來就是一顆棋子,張千軍反應迅速地躲避,結果另一顆棋子正中眉心。
“哎呦——”
張千軍捂著額頭,臉上帶著人皮麵具,也不敢做大表情,隻好忍氣吞聲。
“悶貨。”張海琪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吐槽道:“我看你和你師傅沒什麽兩樣,追姑孃的手段都爛的要死。”
“都是個悶葫蘆,啥話也不說,往山溝溝裏一蹲,就傷春悲秋了。自以為很深情,實際上拍拍屁股人一死,再喜歡有什麽用!”
聽到對方提到自家師傅,算是觸及了他的底線,自己被罵被損無所謂,師傅不行。
張千軍炸了毛,梗著脖子反駁:
“不許汙衊我師傅,更不許汙衊我師傅的感情!再怎麽說,他也是等你等到死!”
“我都說了我忘了,你耳朵聾嗎!”
張海琪火氣也上來了,抓起桌上的棋子就暴雨梨花式地朝張千軍扔過去。
“廢物!棋局下不贏,追人追不到,我看你還不如你師傅,他最起碼棋藝還可以。”
“嗯......”一旁看戲的張海客,頗為讚同地點了點頭:“你這話倒罵得對!”
張海琪橫了眼張海客,立刻把炮火轉了過去,主打一個無差別攻擊。
“你嗯什麽嗯?你以為你比他強多少?一手好牌打的稀爛!張家人需要別人獲得長生嗎?根本就不需要!”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跟蟑螂似的和一幫子情敵窩在雨村幹什麽?喜歡玩細水流長那一套?”
張海琪真是恨鐵不成鋼,身邊的老木頭們好不容易有開花的跡象,結果硬生生被自己作沒了,到頭來還得求她迴來當助攻。
要不是說族長因此事自閉了,她纔不會千裏迢迢從國外趕迴來。
該死的,她剛點了一個八塊腹肌的外國男模還沒有享用呢!
張海客沉默無言。
不敢反駁,生怕這位姑奶奶當場撂挑子走人。
他側頭問張海琪:“說正事,你今天進展怎麽樣?”
“馬馬虎虎吧,總算加上微信了。”張海琪隨意劃著手機,“你們呢?就一直這麽扮老大爺?”
“沒別的辦法。”張海客低下頭,深深歎了口氣。
貿然上門的話,估計會被打出來。
以沈明朝現在的武力值,不輸他們任何一個人。扮大爺,最起碼每天還能在沈明朝出來遛貓的時候,遠遠看上一眼。
張海琪滿臉不解:“我就奇了怪了,扮誰不行,為什麽非得扮老大爺?我天天對著你們這張臉,都覺得自己老了好幾歲。”
張千軍小聲嘟囔:“總比扮成大媽要好一些,我不想去跳廣場舞。”
話音剛落,不遠處某個花花綠綠的身影,就舞著水袖扇,腰肢一扭一扭地朝他們這邊走了進來。
“幹娘~~”
人未到,矯揉造作的聲音先到。
張海琪看著那張濃妝豔抹的臉,揪著嘴湊過來時,她兩眼一黑。
尤其是聽這做作的聲調,以及這該死的稱呼,讓她突然後悔收養了張海鹽。
“你要是再夾嗓子和我說話,我就把這煙頭懟你嘴裏。”
被張海琪那股狠勁兒一瞪,張海鹽感受到來自血脈上的呀追獵,當即收斂了姿態,恢複了正常。
他問:“幹娘,你今天和她有過接觸?”
張海琪點頭:“聊了幾句話。”
他又問:“她狀態怎麽樣?”
“挺好的。”張海琪翻看著沈明朝的朋友圈:“能吃能喝,能跑能跳,麵對我時還能開開玩笑,看著是一個熱愛生活的年輕小姑娘。”
“是嗎......那挺好的。”
張海鹽低垂著眉眼,斂去眼裏的情緒,隨意撥弄著水袖。
向來話多的他,此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一方麵,他希望沈明朝過得好,另一方麵,某個陰暗的想法也滋生了出來。
長此以往下去,他們或許慢慢會變成沈明朝生命中的過客。
過客.......
這算是張家人很熟悉的一個詞語。
張家人因自身長壽的特殊性,從古至今大多數時候都遠離塵世,哪怕是出世的族人,也註定會成為許多普通人的過客。
相對的,這些壽命正常的普通人也是他們漫長生命的過客。
年過百歲,他們所遇的人千千萬,送走的人也千千萬,本該對此習慣。
可此刻。
這兩個習以為常的字竟格外刺眼。
他們的長生是一種和他人格格不入的特殊性,沈明朝的能力亦是如此。
特殊對上特殊。
就像是兩塊一正一負的磁鐵。
冥冥之中,在他們之間產生一種惺惺相惜的牽引力。
他們因此被吸引而來。
但現在讓他們放棄離開,壓根就不可能,因為張家人還有一個特性——執著。
認定了的人或事,撞南牆也不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