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朝直接在遛貓途中,隨便抓了個“路人”,就強製拽進了陰暗的樓道間。
大門“哐當”一聲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也掐斷了對方所有退路。
她一把扯掉對方的帽子。
一張慌亂無措的臉就這樣露了出來。
“明.....明朝.....”
還是熟悉的磕巴,熟悉的臉紅。
想當初她還以為是什麽對貓毛過敏,簡直錯的離譜。
沈明朝抱著雙臂,漫不經心地上下審視地掃過王盟。
當場被抓包,王盟下意識往牆角縮去,肩膀微微佝僂,頭埋得幾乎要抵到胸口。
這番侷促的模樣,倒有點像三三犯了錯,掩耳盜鈴的樣子。
“嗬。”
沈明朝一聲極輕的嗤笑。
王盟就跟著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我還沒碰你呢,怎麽就紅成這樣了?”她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揶揄,“外麵開春了,你也開春是吧?”
“我……”
王盟緊咬著下唇,既然已經暴露,他不想錯過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從懷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遞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發顫的聲音,認真解釋。
“明朝,我這輩子就是給人打工的命,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也沒什麽大本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隻有我這個人了。”
“你簽了它,我給你打一輩子工,一分工資都不要,以後什麽都聽你的。”
“哈?”
沈明朝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excuseme?
這人腦子抽了?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瘋話?
沈明朝垂眸掃了一眼,半開玩笑似的反問了句:“賣身契?”
“嗯......差不多。”
這句話說完,王盟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連耳根都紅透了。
沈明朝一時沒忍住,直接氣笑了。
“我要你這個人做什麽?”
“隨你。”
王盟猛地抬起頭,終於鼓起勇氣對上她的眼睛,原本清亮的眸子朦朦朧朧。
像被雨水打濕的玻璃。
“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換作以前,沈明朝絕不會往歪處想,可此刻,這句話聽在耳裏,充滿了歧義。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清。”沈明朝皺眉,語氣冷了幾分。
沒等王盟再開口,她忽然惡劣地彎起唇角,“罷了,既然都送上門來了,那就當這第一隻小白鼠吧。”
王盟莫名感到一絲危險的氣息,茫然道:“明朝,你.....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
“給你臉上添點彩。”
沈明朝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筆。
筆尖在指尖轉了一圈,她笑意盈盈地朝王盟走近一步。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王盟心頭一緊,不自覺地往後退。
直到背脊撞上粗糙的牆麵,退無可退。
他不知道沈明朝想做什麽,隻覺得心跳快得快要炸開。
當沈明朝抬手示意他低一點時,他幾乎是本能地順從,順著牆壁滑落,將自己完全置於她的視線之下。
“真聽話。”沈明朝俯下身,將筆尖抵在對方柔軟的臉頰上。
下筆之前,她忽然抬眸,撞進對方驚疑不定的眼眸,頭一次軟了聲調。
“別動。”
“嗯....”
溫熱的氣息襲來,王盟的大腦一片空白,徹底宕機。
這一個月以來,他們斷了所有聯係。他被安排迴吳山居看店,守著空蕩蕩的鋪子,開著電腦,卻什麽都做不下去,隻會對著螢幕發呆。再那樣待下去,他真的會瘋掉。
於是他不管不顧,給吳家二爺發了請假訊息,沒等批複,直接鎖門離開。
他沒想打擾沈明朝的生活,所以特意喬裝打扮,藏在遠處偷偷觀望。
沒想到第一天,就被正主抓了個正著。
筆尖在臉頰上細細遊移,觸感又涼又癢,順著麵板一路竄進心底。
王盟垂落在兩側的手顫了顫,死死攥住衣角,壓下心頭的癢意,一動不敢動。
視線卻不受控製地落在沈明朝的臉上。
離得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少女臉上每一處細節。
睫毛纖長,鼻梁挺翹,下頜線流暢,麵板白皙,透著一種淡淡的瓷釉質感。
他不自覺失了神。
直到清亮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好了。”
沈明朝直起身,含著笑欣賞著自己“如花”大作,尾音微微上揚。
“好心提醒你一句,這染料是我特調的,一時半會是洗不掉噢,隻能等一個星期後自然地褪掉。”
“以及——”
她的手隔著衣料,攀上王盟的肩頭。指尖用力,語氣驟然轉冷。
像一條冰涼的蛇,緩緩纏上耳畔。
“你們最近很閑是不是?一個個跟跟屁蟲似的,往我這邊湊。”
“你迴去告訴他們,各位這麽閑的話,那我不介意親手給你們找點事情做,省得整天無所事事,惹人厭煩。”
王盟聽到這裏,才猛地迴過神。
原來不隻是他一個人來了,還有其他人,也在藏在了暗處。
怪不得明朝是這個反應。
“都說要殺雞儆猴,我既然抓了你,總要做點什麽。”沈明朝的指尖依舊按在他的肩頭上,力道一點點加重,“一會兒可能有點疼,就勞煩你忍一下了。”
什...什麽?
王盟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下一秒,一陣劇痛從右肩襲來。
關節錯位的脆響輕不可聞,王盟控製不住地痛撥出聲,額角瞬間滲出一層薄汗。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他的右臂脫臼了。
還行,疼是疼了點,不算重傷。
“這次就先這樣。”
沈明朝收迴了手,語氣平靜地警告。
“下次再被我抓到,可就不止一條胳膊這麽簡單了,聽見沒有?”
說完,她若有似無地一瞟,在看見王盟瑟縮了一下時,才漠然移開視線,抬腳離開了。
三三跟在她身後,臨走前,還迴頭看了一眼,喵嗚兩聲,不知道什麽意思。
樓道裏重新恢複安靜。
春寒尚未完全褪去,樓道口的風卷著點微涼的濕氣,撲在人臉上帶著點刺癢。
王盟根本顧不上被畫花的臉和被卸了的胳膊,心裏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竊喜。
這麽多人裏,她單單挑中了我。
她沒有裝作視而不見。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