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原來不止自己記得。
光是這麽想,張海客的嘴角就不自覺地勾起,他的眉眼柔和下來:“這是一句梵文譯的詩詞。”
“意為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噢……”沈明朝點頭:“聽著挺有深意的。”
就是聽不懂。
沈明朝咂咂嘴,心想這可能就是屬於張家百歲老人的青春疼痛文學吧。
張家人的基操,喜歡用那張帥氣逼人的臉,冷漠地裝了個逼。
她偷偷瞄了一眼張海客,對方正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俊。
張家的基因真是好到讓人嫉妒,明明都這麽大年紀了,看起來卻像三十出頭的樣子,時間似乎格外優待他們。
聽不懂不要緊,她有高科技。
用手機百度了一下,發現出處是溫庭筠的《更漏子》。
翻譯過來是:窗外的梧桐樹,正淋著三更的冷雨,也不管屋內的她正為別離傷心。一滴一滴的雨點,正淒厲地敲打著一葉一葉的梧桐,滴落在無人的石階上,一直到天明。
給人一種莫名憂傷蒼涼的感覺。
她能想象到,眼前之人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裏,選擇了與雨聲相伴,靜靜看著雨絲落地,任思緒隨著雨水流淌,無處安放。
離情別苦,他在思念誰?
是某個早已逝去的故人,還是一段再也迴不去的過往?
這個問題無法開口詢問,就像她無法問起自己穿越的真相一樣。有些事情,註定隻能埋藏在心底,成為永恆的秘密。
沈明朝看了看手機,已經8點半了,快到和江媛約定的時間。
“不好意思,我該走了。”她起身朝三人請辭,“謝謝你們的招待,下次我給你們帶我做的雪花酥。”
“雪花酥?”張海鹽聞聲而來,似乎對這個名字很感興趣。
“算是我的拿手絕活吧。”沈明朝笑著解釋,“用棉花糖、餅幹、堅果和果幹做的一種糖。”
她沒穿書之前,自己在家無事就會炒一鍋出來,包裝好當全家的零食。家裏人總是誇她手藝好,說比外麵買的還好吃。
在雨村閑暇時,她也做過幾次,尤其是胖子吃過後,讚不絕口,還建議讓她可以多做一些,放在喜來眠售賣,當作副業。
“對了。”沈明朝突然想起什麽,從包裏掏出三個小袋子,“這是我之前做的牛軋糖,你們嚐嚐。”
她把袋子分別遞給三人。牛軋糖是她之前做好剩的,被她隨手揣包裏備用。
“謝謝。”張千軍走過來,接過袋子,開啟嚐了一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味道很好。”
“真的嗎?”沈明朝眼睛一亮,“那我下次做雪花酥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聽起來不錯。”張海客點頭,“那就下次見。”
“那我先走了。”沈明朝朝他們揮揮手,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迴頭看了一眼,張海客還站在那裏,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希望有一天張海客能等到他思唸的人,就像她有一天能迴到自己的世界一樣。
沈明朝轉身,快步離開。
……
沈明朝到了村口沒一會兒,就看見了江媛。
意想不到的是對方竟然剪了短發,齊肩的長度,清爽利落,襯得她的臉更加小巧精緻。江媛有些不自在地撥了撥頭發,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不好看了?”
“怎麽會!超級好看!特別適合你!”沈明朝拉著她的手,“快跟我說說,怎麽突然想剪頭發了?”
江媛放鬆下來:“最近報了個跆拳道班,我嫌長發礙事就剪了。正好也想換個形象。”
沈明朝心裏卻在想,上次那件事到底還是給江媛留下了陰影。該死的沙場老闆,你壞事做盡。
“學跆拳道挺好的。”沈明朝誇道:“強身健體,還能防身。”
“嗯。”江媛點頭,“教練說我學得還不錯,就是韌帶太硬了,壓腿的時候疼死我了。”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輕鬆了不少。
又寒暄幾句,沈明朝就載著江媛去到了她們在網上約好的妝造店。
這是一家開在古鎮裏的店,裝修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漢服。
從換衣服到化妝,弄了整整兩個小時。
沈明朝選了一套唐代的襦裙,大紅色的上襦配綠色的齊胸裙,色彩豔麗,很符合唐代的審美。她的發髻高聳如雲,插滿了金釵步搖,每走一步都搖曳生輝。額間貼著精緻的花鈿,整體妝容濃豔華貴,嬌豔欲滴。
江媛則選了一套相對素淨的,月白色的交領上衣配淺藍色的襦裙。發髻是溫婉的螺髻,隻插了幾支素雅的銀釵和珠花。額間的花鈿是梅花形。妝容也偏向清雅,重點突出了她的眉眼,有種江南女子的溫婉。
妝造中途除了吳邪他們零星的訊息,還有兩個人加了沈明朝的微信。
一是霍道夫。
雖然這個人幫她找迴了耳釘,但他們到底不算熟稔,一路上交流也不多,對方沒提要加微信,她也不好主動。沒想到他會主動加自己。
通過後,沈明朝默默在其名字後麵加了個括號,裏麵寫:炸油條的醫生。
二是劉喪。
這個人就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
經過了一晚上的天人交戰,終於是屈服於張起欞的簽名照之下了嗎?
比她想的要快一些。她還以為這人要糾結很久呢,畢竟據沈明月所說,這個人是個毒舌傲嬌。
不過親筆簽名,隻是她一時口嗨,是她用來釣劉喪的魚餌。就算真要給,也得征求一下張起靈本人的意見。
好在劉喪沒提這個事,隻說自己加微信是想多瞭解偶像的近況,讓她不要多想。
她:哦,這個簡單,偶像他最近要麽在巡山,要麽在收銀,要麽在喂雞,要麽在溜貓,提前過上了安逸的養老生活。
劉喪扣了個問號過來,緊接著發了一大段話:怎麽能讓偶像幹這種沒有價值的事情?他的能力用來做這些就是暴殄天物!
哦豁,竟然還是個事業粉毒唯嗎?
沈明朝無法苟同,迴複劉喪:我覺得這些事挺有價值的啊。巡山能強身健體,收銀可以賺錢,喂雞溜貓就當閑暇打趣,無論做什麽,偶像自己開心不就完了。
不好意思,她是享樂主義者。人生苦短,開心最重要。
劉喪又閉麥了。
沈明朝沒太在意,轉頭和江媛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