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這天清晨,吳疆換了身藏青色長衫,吳鈺則穿了件淺灰色短褂,兩人並肩往張府去。
街上恢復了些許人氣。
吳鈺看得小聲嘆氣,「要是能一直太平就好了。」
吳疆沒說話,隻是眼神沉了沉。
他知道,雖然沒有長久的太平,但接下來幾年,常沙城的百姓還是沒什麼動盪的。
到張府時,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丫鬟小廝忙前忙後地引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兩人剛踏進張府,就被一座巨大的佛像擋住了去路。
「好氣派的佛像!」
吳鈺一下子就驚呆了。
看到他這樣,吳疆覺得很有必要讓他見見世麵了!
繞過佛像,走進大廳,又被裡麵的喧鬧聲裹住。
幾十號人聚在廳裡,三五一堆地交頭接耳,有的手裡端著茶杯,有的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活脫脫像個菜市場。
吳疆掃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幾個熟人。
霍錦惜穿著一身玫紅色旗袍,正靠在窗邊和人說話,有過一麵之緣的二月紅則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慢悠悠地扇著,氣質溫雅,和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
齊墨站在柱子旁,眉頭微蹙,他兒子齊鐵嘴跟在後麵......
除了這些熟人,還有不少生麵孔。
吳疆的目光很快落在了一個坐在最角落的男人身上。
那人穿著粗布短打,懷裡抱著一把大刀,刀身黝黑髮亮,像是用某種特殊的金屬打造,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刃邊緣隱隱能看到細密的紋路,透著股懾人的殺氣!
「難不成......這就是黑金古刀?」
「那這人,就是黑背老六!」
一身化勁修為,又獨來獨往,還抱著一把大刀,在他想來這個時期除了黑背老六,也找不出第二號這等人物了。
「哥,那個人好兇啊。」
吳鈺拉了拉吳疆的衣角,小聲說。
吳疆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別怕,然後帶著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
他們剛坐下,周圍就投來幾道打量的目光,有好奇,有警惕,還有幾分輕視。
畢竟他們兩兄弟太年輕了,在這些老江湖眼裡,還隻是個毛頭小子。
雖然吳疆名氣很大,但認識他的不過寥寥!
他也沒在意這些目光,隻是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吳鈺則坐得筆直,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
不過他們的到來還是吸引了一些目光,霍錦惜等人分別走過來向他們打招呼......
沒過多久,大廳裡的位置漸漸坐滿,喧鬧聲也小了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深綠色軍大衣,衣擺垂到膝蓋,腰間繫著一條寬皮帶,上麵別著一把手槍,軍靴踩在地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軍大衣的領口立著,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線條硬朗的下頜和一雙銳利的眼睛。
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大廳正中的主位上坐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不用人介紹,吳疆就知道,這就是張啟山。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霸氣,還有眼神裡的銳利,真不愧是張大佛爺。
樣貌英挺,氣質沉穩,確實是個能成大事的人。
不過,吳疆心裡暗笑,論氣質,對方還是差自己一籌的,而在武道修為上,他有十足的把握。
張啟山坐下後,大廳裡徹底安靜下來,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他抬眼掃了一圈眾人,聲音低沉有力,「本官是張啟山,現任常沙佈防官,今天請各位來,不為別的,就為常沙這兩個月的亂局。」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幫派火併,百姓遭殃,糧鋪被搶,商鋪關門......」
「你們在座的,都是常沙有頭有臉的人物,手裡勢力說大也大,說小也不小,卻看著常沙亂下去,看著百姓受苦。」
「諸位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下,你們的生意還做得下去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銳利。
「本官今天請各位來,就是想商量一下今後的行事章程。」
「正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大家一起坐下來把章程定下來,這樣你好我好大家好。」
話音落下,大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心裡各有盤算。
這時霍錦惜見無人出頭,瞥了一眼吳疆所在的位置,紅唇輕啟,「張佈防官要定章程,我們霍家沒意見。」
「可這章程要是偏了誰,或是斷了我們霍家的活路,總不能讓我們啞巴吃黃連吧?」
她眼神帶刺,所有人也是專注的看著張啟山,他們都想知道這位佈防官是如何想的。
張啟山抬眼,「霍小姐放心,章程隻管『亂』,不管『營生』。隻要霍家不搶不奪,斷不了。」
呼!
他話音一落,場中大部分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
二月紅放下摺扇,溫聲開口,「我隻問一句,這章程定了,如何遵守?」
所有人下意識的看向張啟山。
「若定了章程還亂,那就不要怪我張啟山不講情麵了。」
「至於諸位覺得我若鎮不住,自然會有鎮得住的人坐在這裡。」
張啟山語氣擲地有聲。
「在下半截李,見過佈防官和諸位。」
一個坐著輪椅的中年人慢悠悠的推著輪椅的輪子上前,不過卻人敢笑話他。
「我們隻想安安靜靜做生意,至於之前的混亂,我們也沒想到會持續這麼久!」
「不知道所謂的章程到底是什麼?我等需要做什麼?」
他問完就倒著輪椅回原位去了。
不等張啟山回答,此時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推了推眼鏡,慢悠悠道,「章程得有細則,比如地盤劃分、糾紛調解,總不能全憑張佈防官一句話吧?」
「這就是我請諸位來的目的,至於解家所說的細則,也是大家一起討論的。」
張啟山手指叩了叩桌麵,氣場懾人,滿廳瞬間鴉雀無聲。
就在這時,張啟山的目光忽然轉了過來,和吳疆來了個四目相對。
那目光像是上古凶獸窮奇的眼神,帶著股懾人的壓迫感,彷彿要把人看穿。
「有點意思!」
吳疆挑了挑眉,非但沒避開,反而抬起頭,迎上張啟山的目光。
像是兩座山峰對峙,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無形的張力......
張啟山盯著吳疆看了幾秒,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旁人也察覺不對,心想這兩人不會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