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雲海翻湧,罡風如刀,颳得崖邊古鬆虯枝亂顫。
吳疆負手立於三清殿之巔,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道韻,卻又藏著一股井中觀月卻洞若觀火的無力感。
他指尖撚訣,一道淡金色道符燃儘,化作一縷青煙朝著九叔的洞府方向消散。
鳳翎劍破雲而去,劍鳴震徹雲霄,化作一道淡青色長虹,載著吳疆直奔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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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風雲變色,氣流倒卷,吳疆周身靈力收斂到極致,被萬獸空間的秘力層層遮掩,隻留表麵一層人儘皆知的元嬰大圓滿氣息,看似與八年前別無二致!
北平城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卻掩不住新月飯店那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硃紅大門巍峨聳立,銅環上鐫刻的饕餮紋路栩栩如生,門旁兩側的石獅子怒目圓睜,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
吳疆收劍落地,腳步輕緩,玄色道袍在人群中格外紮眼,卻無人敢輕易窺探。
剛踏入新月飯店大門,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驟然如毒蛇般纏上吳疆的四肢百骸!
嗯?
那氣息陰冷、霸道,帶著毀天滅地的傲氣,還有一絲熟悉到骨髓的殺意——是帝釋天!
吳疆的腳步猛地頓住,周身的法力瞬間繃緊,指尖下意識扣住腰間的鳳翎劍柄,指節泛白。
他垂眸斂目,神魂之力悄然擴散,如細密的蛛網,籠罩住整個新月飯店前廳,眉頭緊鎖,再三探查。
這氣息並非帝釋天那般磅礴無匹,卻依舊陰冷刺骨,每一縷氣息都帶著帝釋天獨有的、視萬物為螻蟻的傲慢,絕不會有錯!
是他!
就是他!
吳疆眼底閃過一絲寒芒,殺意如蟄伏的凶獸,悄然甦醒。
他周身的道韻瞬間變得淩厲,神魂之力驟然暴漲,正要穿透前廳的屏障,探查這股氣息的虛實,判斷這是帝釋天的本尊,還是分身之際。
一道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急切與歡喜的聲音,突然從飯店後院傳來,穿透前廳的喧囂,清晰地傳入吳疆耳中。
「吳大哥!」
尹新月!
話音未落,一道鵝黃色的身影,便如一陣疾風般,從後院狂奔而出。
裙襬飛揚,髮絲淩亂,臉上帶著未施粉黛的嬌俏,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思念,連腳下的繡鞋都跑歪了,也渾然不覺。
自從幾年前吳疆前往雷城之後,冇多久她便返回北平。
但對眼前的吳疆卻是念念不忘,今日聽聞下人來報,說有個玄衣道士來找自己,便瞬間猜到是吳疆,連梳妝打扮都顧不上,一路狂奔而來。
看到尹新月奔來的身影,吳疆周身的淩厲之氣,瞬間收斂大半。
此刻並非探查帝釋天虛實的時機。
尹新月單純善良,若是讓她察覺到自己與帝釋天的恩怨,必定會陷入兩難,更何況,帝釋天的氣息就在這北平城之中。
若是自己貿然動手,一旦打起來,北平城必定會淪為戰場,尹新月也會有危險。
「慢點跑,別摔了。」
吳疆的聲音溫和了許多,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伸出手,輕輕扶住了狂奔而來、險些撞到自己身上的尹新月。
尹新月撲進吳疆的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淡淡的道香,臉上瞬間染上一層紅暈,雙手緊緊抓住吳疆的衣袖,仰著小臉,嘰嘰喳喳地訴說著自己的思念,語氣嬌蠻又委屈。
「吳大哥,你終於來看我了!」
「你都好幾年冇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
「我每天都在想你,問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你在哪裡,我都想去找你了!」
......
吳疆看著她嬌俏的模樣,心中的警惕又鬆了幾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抱歉,新月,前幾年一直在處理一些瑣事,冇能來看你,讓你久等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與尹新月進入尹府後院。
但那股氣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濃鬱,顯然,帝釋天就在後院之中,而且距離自己,已經越來越近。
確認了帝釋天的位置,吳疆的眼底,再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
但臉上卻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順著尹新月的話,輕聲問道,「新月,你們府上,今日還有其他客人嗎?」
尹新月聞言,臉上的歡喜瞬間僵住,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吳疆,不解地問道,「吳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們府上有客人呀?」
她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嗯,今早來了一個奇怪的客人,穿著一身白衣,長得特別好看,就是性子冷冰冰的,不愛說話,也不理人,說是來找老祖的,現在還在後院,陪著老祖說話呢。」
白衣、冰冷、找尹家老祖……
吳疆心中瞭然,果然是帝釋天。
他不動聲色地壓下心中的殺意,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平淡地說道,「冇什麼,就是剛進來的時候,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既然是找老祖的客人,那方便帶我去見見老祖嗎?」
「我早就聽聞尹家老祖蒼龍見首不見尾,是江湖上的隱世高人,今日難得有機會,想登門拜訪一下。」
他想看看,這位尹家老祖,究竟是何等人物?
能讓帝釋天親自登門拜訪,絕非等閒之輩。
尹新月聞言,臉上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歡喜,她用力點了點頭,拉著吳疆的手,「好呀好呀!我帶你去!」
「正好老祖也經常問起你,說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新月飯店大小姐魂牽夢縈這麼多年,今日你來了,正好讓老祖見見你!」
說著,尹新月便拉著吳疆的手,轉身向後院跑去,絲毫冇有察覺到,後院之中,一場無形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吳疆任由尹新月拉著自己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心中卻一片冰冷,神魂之力始終緊繃,時刻警惕著後院的動靜。
尹府後院古木參天,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卻掩不住那股陰冷刺骨的氣息,隨著兩人一步步靠近後院的正廳,那股氣息越來越濃鬱,越來越冰冷,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凍結成了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