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正欲朝著山上去看看具體情況。
此時卻看向從外麵進來的顧寒山,這位白家的領頭人神色匆匆,顯然也是被瓶山的動靜驚醒。
本不以理會,不過吳疆的怒晴雞讓他們此行避免了很多傷亡。
這個人情不得不還!
「顧先生,」 陳玉樓沉聲道,「我懷疑元代將軍墓在山巔,原本打算今天就去探探,現在這情況……」 ->.
聽到這,顧寒山疲憊的臉上出現一抹亮光。
「總把頭是說,那處已經傾斜的山巔瓶口?」
尾音微微上揚,像淬了冰的鉤子。
後麵四大太保也立刻炸了鍋。
李嘯山猛地,銅鈴眼瞪得快要脫眶,「總把頭此言當真?可是那地方現在能去麼?」
王敬之倒是冷靜,他看了一眼慢悠悠趕來的吳疆之後,才拍住李嘯山的肩膀,溫聲說道,「山哥莫急,總把頭既敢提這地方,必有憑據。」
但此時的陳玉樓卻沒有心情跟他們玩文字遊戲,冷聲說道,「我聞風聽雷的本事諸位信則罷,不信也無。」
「不過我還要上去看看情況,諸位請便吧!」
說完就側身繞過幾人,朝著瓶山上走去......
「山都歪了,還去山頂?怕不是去給屍王當鄰居。」
「老李,少說喪氣的話,你忘記了咱們是為何來此了!」
顧寒山喝止他,轉向另外幾人,神色凝重。
幾人聞言才微微一怔。
是啊,他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想到這,又是一臉苦相。
本以為這一趟瓶山之旅會很輕鬆,誰曾想......
「顧叔,幾位叔伯,我覺得我們還是要上去的。」
吳疆突然開口,他剛安撫好被震動驚醒的怒晴雞,神雞似乎也察覺到什麼,正對著瓶山的方向啼鳴。
幾人詫異的看著他,沒想到吳疆小小年紀,做事情竟然如此乾淨利落!
「你們也看到了,怒晴雞的表現,這次瓶山的傾斜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六翅蜈蚣不見了,不代表瓶山千百年來的積累,就隻出現了一隻六翅蜈蚣!」
「這些精怪的內丹並不比屍王金丹的效果差!」
吳疆見幾人驚疑不定,連忙說道。
他還指望著大部隊去引出六怪中的其他幾怪呢。
「去看看,盜墓四派從來沒有正眼瞧過我們這些土夫子,纔有我們諸多勢力聯合,如今倒是叫他們開開眼。」
顧寒山一錘定音。
而聽到他把土夫子和盜墓四派相提並論,吳疆雖然不清楚其中有什麼緣由,但從一向沉穩的趙望舒身上也看到沖天的戰意。
他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摸金有符、發丘有印、卸嶺有甲、搬山有術!
這是經過當時朝廷認可的存在,有證在手。
而他們這些土夫子,都是一些學了半吊子盜墓手段,沒有得到官方朝廷認證的野路子!
雙方這是正統之爭。
事實也正如吳疆所想的那樣,甚至猶有過之......
一行人剛走出義莊,就見瓶山方向又滾下一陣碎石,煙塵瀰漫中,那傾斜的山體像頭隨時會撲下來的巨獸。
瓶山傾斜的轟鳴猶在耳畔迴蕩,視線越過漫天揚塵,隻見那座盤踞湘西千年的奇山正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歪斜著。
「山體結構怕是徹底崩了。」
顧寒山的聲音被風撕成碎片,他指著遠處翻滾的煙塵,「看那落石密度,至少塌了半座西峰。」
吳疆喉結滾動,幸好自己一行人早就撤出來了。
不然......
義莊到瓶山的幾裡路,他們愣是全力催動身法,兩炷香的時間的到了。
現場一片混亂。
隻見卸嶺眾人扯著粗麻繩在廢墟間穿梭,擔架上的傷者裹著滲血的布條,被吆喝著往臨時搭起的草棚送。
「吳爺!顧先生!」
一個滿臉煤灰的卸嶺力士踉蹌著跑來,褲腿還在淌血,「快!總把頭他們在那邊」
幾人順著方向過去。
正撞見兩個力士抬著塊磨盤大的岩石,石縫裡還卡著半隻斷手。
他皺著眉避開擔架,忽然聽見前方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紅姑娘正蹲在草棚邊,手裡的藥罐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漫過她沾著泥汙的靴底。
這女人素來是卸嶺群盜裡的鐵娘子。
可此刻的紅姑娘,卻像被抽去了骨頭的皮影,背脊佝僂著,平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髮髻散了大半,幾縷青絲黏在煞白的臉頰上。
「紅姑娘?」
吳疆放輕腳步走近,看見她指間的銀鐲子正不受控製地顫抖,碰撞出細碎的聲響,「瓶山到底怎麼回事?是觸碰機關了還是……」
話音未落,紅姑娘猛地抬起頭。
那雙總是含著笑的杏眼此刻瞪得滾圓,瞳孔裡縮著一團混沌的驚恐,像是有團火在裡麵燒得劈啪作響。
她嘴唇哆嗦著,喉間發出嗬嗬的抽氣聲,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吳疆心裡咯噔一下。
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有……有東西……」
紅姑娘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尖細得不像她自己,「在瓶山當中...它醒了...」
吳疆正要追問,這是忽然聽到一陣沉悶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岩石裡蠕動。
緊接著,整座山彷彿打了個寒顫,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起伏,吳疆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斷柱,看見草棚裡的傷兵們像簸箕裡的豆子般滾作一團。
擔架翻了,藥箱倒了,卸嶺力士們的驚叫聲混著山體崩裂的轟鳴,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巨網。
「那是什麼?!」
有人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吳疆猛地抬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隻見瓶山歪斜的主峰上,原本覆蓋著蒼鬆的崖壁正簌簌剝落,露出一道黑沉沉的巨影。
那東西貼著岩石緩緩舒展身體,鱗片摩擦石壁的聲響隔著百丈都清晰可聞。
陽光落在它身上,竟被那層油亮的黑鱗反射成細碎的冷光,每一片鱗甲都有巴掌大小,邊緣泛著青紫色的暗光,像是用千年玄鐵打造而成。
「甕口粗細……七丈長……」
顧寒山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從袖中摸出羅盤,指標卻在盤裡瘋狂打轉,「這等體量,怕是……」
「是黑鱗巨蟒!」
羅老歪的獨眼突然瞪得溜圓,他一把扯開胸前的衣襟,笑罵道,「他孃的,老子就知道瓶山底下藏著好東西!」
「跑了一個會飛的六翅蜈蚣,還有這一條盤山巨蟒!」
吳疆卻沒心思聽他聒噪。
這頭黑鱗巨蟒足足有六翅蜈蚣的兩倍長。
上一次他看到這麼大的巨蟒,還是見那巨蟒在生吞一輛重型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