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怒江支流上,一艘竹筏正順流而下。
竹筏中央,三人的身影在兩岸掠過的密林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居中而立的正是原本在家和霍仙姑任婷婷溫存的吳疆。
他身旁俏立著一位身著月白色旗袍的女子,正是尹新月,她未施粉黛的臉上不見半分嬌弱,反而帶著幾分幹練。
最引人注目的,當屬竹筏末端那個縮著肩膀、一臉苦大仇深的身影。
此人頭戴瓜皮小帽,身著青布長衫,手裡攥著一疊皺巴巴的卦紙,正是齊鐵嘴。
誰也沒想到,吳疆此行帶的既不是自己的正牌妻子霍仙姑,也不是弟弟吳鈺,更不是九門之首張大佛爺,而是這位以算卦聞名的齊八爺。
但齊鐵嘴此刻正唉聲嘆氣,手裡的卦紙被他攥得快要變形。
他本在鋪子裡給一位客人算姻緣,正說得唾沫橫飛、頭頭是道,吳疆這個「煞星」就掀簾走了進來。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彼時吳疆隻淡淡跟他父親齊墨說了一句「想帶鐵嘴下一趟墓,去獻王墓尋雮塵珠」。
齊墨清楚吳疆與搬山、卸嶺兩派的五年之約分量,也清楚此次出行關乎搬山一脈的存續,便欣然應允了。
「疆爺,您說您這是何苦呢?」
齊鐵嘴又嘆了口氣,湊到吳疆身邊,苦著臉說道,「我這卦象您又不是沒看見,乾卦變坤卦,爻象全亂,這是十死無生的徵兆啊!」
「獻王墓那地方,聽著就邪乎,咱這趟去,怕是有去無回。」
吳疆頭也沒回,目光依舊鎖定著兩岸,「老八,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我本想找南瞎北啞同行,可他們蹤跡縹緲,遍尋不得。」
「人家搬山可卸嶺的魁首都出動了,總不能我九門一個門主都不出現吧?」
齊鐵嘴撇了撇嘴,心裡暗自腹誹。
一開始得知能跟吳疆這位在九門中名聲赫赫的疆爺同行,他確實興奮了一陣子。
畢竟吳疆手段高明,本身早已成為傳奇。
可隨著竹筏不斷深入滇南腹地,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卜一卦,卦象一次比一次兇險,到後來,連卦象都亂得看不清了,這讓他徹底慌了神,打退堂鼓的心思越來越重。
「疆爺,不是我貪生怕死,這卦象真不騙人。」
齊鐵嘴不死心,又勸道,「要不咱回去吧?雮塵珠雖珍貴,可也得有命拿啊。」
尹新月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了出來,「齊八爺,你這膽子也太小了點。既然都來了,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再說有本小姐在,定然能逢凶化吉。」
齊鐵嘴看了尹新月一眼,不敢反駁這位新月飯店的大小姐,隻能認命似的耷拉下腦袋。
心裡把吳疆罵了千百遍,可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怎麼反對也沒用,隻能硬著頭皮跟著走。
他小心翼翼地把卦紙收進懷裡,又從包袱裡掏出一枚銅錢,在手裡反覆摩挲,彷彿這樣能給他帶來一絲安全感!
竹筏在湍急的水流中行駛了數日,兩岸的密林越來越幽深,空氣中的腥氣也越來越重。
直到第七日傍晚,吳疆突然抬手示意竹筏停下,指著前方一處開闊地說道,「到了,前麵就是集合的營地。」
齊鐵嘴順著吳疆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前方河岸旁搭建著數百頂帳篷,篝火熊熊燃燒,空氣中飄來飯菜的香氣。
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趟旅程是真的要進入正題了。
竹筏靠岸,早已有人注意到了他們。
陳玉樓見到吳疆,臉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你可算到了!我們等你好幾天了!」
吳疆走上岸,與他握了握手,「總把頭,辛苦了。」
不遠處,一個身著青色道袍、背負金剛傘的身影也走了過來,正是鷓鴣哨。
他看到吳疆,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快步走上前,微微頷首,「吳兄弟。」
「鷓鴣哨大哥,別來無恙。」
吳疆笑著回應。
鷓鴣哨身後跟著四個人,除了他的師弟老洋人、師妹花靈,還有妻子紅姑娘。
還有一個戴墨鏡的年輕人,就是吳疆在新月飯店拍賣會上見過的黑瞎子。
此時黑瞎子的目光也隔著墨鏡直直盯著吳疆,眾人看不見的墨鏡之下,此刻早已波濤洶湧......
陳玉樓身後,還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
正是在吳疆婚禮上出現過的吳長老。
吳疆對黑瞎子微微頷首,沒想到被鷓鴣哨拉過來了。
接著又對老者行了一禮,隨後拉過尹新月和齊鐵嘴,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新月飯店的大小姐尹新月,這位是齊鐵嘴,我九門門主之一,也是我世叔齊墨的兒子,在卜卦之術上也算青出於藍。」
陳玉樓身後的花瑪拐看到尹新月,眼睛一亮,「原來是尹大小姐,在下卸嶺花瑪拐,之前曾去新月飯店參加過拍賣,有幸見過大小姐一麵。」
尹新月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當聽到齊鐵嘴是齊墨的兒子時,陳玉樓和鷓鴣哨等人都露出了親近的神色。
齊墨當年與他們共探瓶山,給眾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陳玉樓笑著說道,「虎父無犬子,想必齊兄弟的卜卦之術也十分高明。」
齊鐵嘴連忙拱手行禮,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心裡卻在嘀咕:高明有什麼用,還不是要跟著你們去送死。
眾人久別重逢,氣氛十分熱烈。
陳玉樓讓人給吳疆三人安排了帳篷,讓他們先休整片刻,隨後再議事。
吳疆三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點東西,便跟著陳玉樓來到了主營帳。
主營帳內,燈火通明。
除了陳玉樓、鷓鴣哨等人,還有幾位卸嶺的骨幹力量。
帳篷中央的桌子上,鋪著一張泛黃的人皮地圖,正是陳玉樓費盡心力得來的獻王墓地圖。
他指著地圖,對眾人說道,「諸位,獻王墓位於遮龍山後的蟲穀深處,地勢險要,機關密佈。」
「此次我們的目標不是墓中的金銀財寶,而是搬山一脈畢生所求的雮塵珠,還請諸位齊心協力。」
說完,他看向身邊一位麵板黝黑、身材瘦小的老者。
「這位是我們從附近寨子請來的嚮導,板紮。」
「老闆紮世代居住在遮龍山附近,對蟲穀的情況十分熟悉,讓他給我們說說蟲穀的情況。」
遮龍山臉上帶著一絲恐懼,看了看眾人,緩緩開口,「各位爺,這片山穀被邪神詛咒,常年縈繞著化不開的瘴氣,草木呈詭異暗綠,鳥雀從不飛入。」
「早說你們要進去,小老頭都不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