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刺破雲層,吳家大宅便已是一片紅綢翻卷、喜樂喧天。
朱紅的大門上貼著燙金的「囍」字,門前兩隻石獅子被紅綢裹了半截,簷下掛著的紅燈籠密密麻麻,順著迴廊一路延伸到內院。
連牆角的爬山虎都像是被染上了喜慶,葉片上凝著的露珠都泛著紅光。
可這份濃得化不開的喜氣,卻壓不住吳府正廳裡瀰漫的焦灼,如同鍋底的火,越燒越旺。
「廣源兄,吉時可是卯時三刻,這都快到了,小疆怎麼還沒動靜?」
宋老撚著花白的鬍鬚,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裡滿是催促。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是吳霍兩家聯姻的見證人之一,此刻正坐立不安地在廳中踱步,「霍家那邊怕是早就翹首以盼了,咱們這邊新郎官遲遲不現身,傳出去像什麼話?」
吳廣源身著藏青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本該是滿麵紅光的喜主,此刻卻滿頭大汗。
他不停地搓著手,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吱」作響,一圈又一圈地在正廳裡打轉,嘴裡反覆唸叨著,「按理說該出來了啊,他閉關前隻說去穩固修為,沒說要這麼久……」
這話他已經說了不下十遍,旁邊幾位親近的賓客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卻沒人敢接話。
誰都知道,吳疆是吳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子弟,一身武道修為深不可測!
兩年前僅憑血肉之軀硬抗亂槍,護住了白家名下的幾家勢力,才隱隱有了「九門第一高手」的名號,也正是因為這份威名,纔有了吳霍兩家這場轟動九門的聯姻。
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他閉關閉得沒了音訊,連個緊急聯絡方式都沒留下,這讓吳廣源如何不急?
「爹,您別急壞了身子。」
吳鈺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長衫,麵容俊朗,風度翩翩。
他看著父親焦灼的模樣,心裡也跟著發緊,卻隻能強作鎮定地勸慰,「大哥向來有分寸,說不定是路上耽擱了,再等等?」
「等?怎麼等!」
吳廣源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沙啞,「卯時三刻的吉時,再過一炷香就過了!」
「霍家那邊,仙姑是何等金枝玉葉,九門上下誰不盯著?」
「咱們新郎官要是遲遲不到,那些閒言碎語還不得把吳家的臉麵踩在腳下?」
「要是有人說疆兒逃婚,說咱們吳家故意怠慢霍家的,到時候怎麼解釋都沒用!」
宋老嘆了口氣,附和道,「廣源說得沒錯,吳霍兩家聯姻,本就是萬眾矚目之事,關係到兩家的顏麵,甚至九門的和氣。」
「這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旁邊一人遲疑著開口,「要不……實在不行,就讓二公子先頂上?」
這話一出,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吳廣源猛地看向吳鈺,眼神裡閃過一絲掙紮。
讓弟弟代替哥哥去接親,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事,可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總不能讓這場大婚黃了,讓吳霍兩家反目成仇吧?
吳鈺也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被推到這個位置,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爹,這……這恐怕不妥吧?」
「我代替大哥接親,要是被人發現了,豈不是更丟人?」
「丟人也比被人說逃婚強!」
宋老咬了咬牙,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到時候就說小疆臨時有急事耽擱,你先去穩住場麵,等他趕回來再換過來。」
「左右都是吳家的兒子,咱們先一步通知,霍家那邊想必也能理解……」
所有人都在看向吳廣源,畢竟隻有他才能下這個決定。
「不妥不妥!」
不過,思索良久,吳廣源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心想吳家要是有女兒就好了......
就在眾人齊齊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道爽朗的笑聲突然從門外傳來,「宋老,您這是要幹什麼?」
「讓二弟替我接親,那我豈不是虧大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身影快步走了進來。
來人麵容英挺,劍眉星目,正是吳疆!
他剛從萬獸空間中出來,周身氣息已經穩定,返璞歸真,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剛出關的茫然。
「疆兒!你可算回來了!」
吳廣源又驚又喜,剛才的焦灼瞬間煙消雲散,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你這小子,閉關怎麼閉了這麼久?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吳疆看著滿府的張燈結彩,再看看父親激動的神情,還有周圍人如釋重負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終於反應過來,一拍腦門。
「壞了!」
「我閉關修煉,一時忘了時間,難道……今天是我和仙姑成親的日子?」
「可不是嘛!」
吳廣源又氣又笑,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你這孩子,真是越大越糊塗!」
「你說你才閉關一兩個月的,這都八個月了!」
「吉時都快到了,霍家那邊還等著呢,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們都打算讓你二弟替你去接親了!」
「八個月?」
吳疆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他在萬獸空間中煉製鳳翎劍和修煉兩門神通,隻覺得彈指一揮間,沒想到外界已經過了這麼久!
想到自己差點錯過和霍仙姑的大婚,他也有些後怕,連忙說道,「福伯,快!給我拿喜服來,我這就去霍府迎親!」
吳府的下人早就準備好了喜服,聞言立刻快步跑去內院。
不多時,一身大紅喜服的吳疆走了出來,胸前繡著金線的鴛鴦,腰間繫著玉帶,頭戴著紅色的喜帽,襯得他愈發英氣勃發。
他接過下人遞來的迎親令牌,大聲道,「備轎!咱們去霍府接新娘!」
話音剛落,吳府門外早已準備好的迎親隊伍立刻動了起來。
嗩吶聲、鑼鼓聲震天響!
八抬大轎紅綢引路,隨行的僕役們捧著喜糖,一路走一路撒,引得路邊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歡呼喝彩聲不絕於耳。
吳疆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身著喜服,意氣風發,朝著霍府的方向而去,沿途的喜慶氛圍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