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口依著黃河古道而建,黃土夯成的碼頭被經年的河水浸得發黑,沿岸停泊著幾艘烏篷船。
時近黃昏,殘陽鋪在渾濁的河麵上,泛著一層暗紅的光暈。
吳疆牽著霍仙姑的手踏上碼頭,指尖傳來姑娘微涼的肌膚觸感,他下意識攥緊了些。 書庫全,.任你選
霍仙姑發間別著一支銀質髮簪,是路上吳疆刻意淘的,此刻在夕陽下閃著柔和的光。
「慢著點,這碼頭滑。」
吳疆的聲音低沉溫潤,眼神從未離開過佳人。
霍仙姑嗔了他一眼,抽回手,卻又在他手腕上輕輕捏了一下,「放心,這點路還難不倒我。」
「倒是吳大哥,別總把我當易碎的瓷娃娃,我沒那麼脆弱。」
她說話時眼尾微微上挑,像個驕傲的小孔雀!
兩人正說著,一艘烏篷船的船伕從船艙裡探出頭來,是個年過五旬的老漢,麵板黝黑得發亮,臉上刻滿了風霜的溝壑,見兩人衣著不凡,又氣度沉穩,連忙吆喝。
「兩位貴客,要渡黃河?」
「老漢的船出了名的快!」
「隻是這幾日黃河不太平,敢開船的沒幾個了。」
吳疆挑眉,「多少錢?」
「一塊大洋,保證在夜幕降臨之前送到對岸碼頭。」
船伕搓著手,眼神不自覺瞟向霍仙姑發間的銀簪,又飛快移開,嘴裡快速解釋,「不是老漢黑心,是河神爺要賞錢,得給您倆求個平安。」
霍仙姑聞言皺了皺眉,剛想開口,吳疆已經掏出兩塊大洋遞過去。
「我們不急,隻要船開的穩當,錢不是問題。」
兩人都不是缺錢的主,老人家討生活也不容易,出門在外,沒必要與這些苦命人過多計較。
船伕接過大洋,喜出望外,連忙引著兩人上船。
船身不大,烏篷下鋪著近乎玉化的木板,角落裡堆著些捕魚用的工具。
船伕將大洋貼身藏好,又對著烏篷船拜了三下,嘴裡嘟囔著,「龍王在上,河伯老爺在下,今日送兩位貴客過河,求您老高抬貴手,莫要為難……」
霍仙姑看得好笑,湊到吳疆耳邊低聲道,「這船伕倒是虔誠,就是不知道這黃河裡的『龍王』領不領他的情。」
吳疆俯身,在她耳邊回了句,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惹得她頸間泛起微紅,「管它領不領情,有我在,便是真有龍王,那也是給我送菜的。」
霍仙姑臉頰發燙,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
這一路走來,兩人朝夕相處,感情急速升溫。
此時兩人坐在船尾的木板上,烏篷擋住了大部分晚風,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與河水拍打船身的嘩嘩聲。
「說起來,吳大哥你怎麼不讓鷓鴣哨大哥和了塵長老他們一起來啊?」
霍仙姑轉移話題,目光落在渾濁的河水上,「李淳風可是古往今來風水之術達到巔峰的幾人之一,他的存放龍骨天書的地方不好破吧!」
吳疆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輕鬆,「那地方是一座西周的幽靈塚,危險倒是有一點。」
「可我們的目標隻是龍骨天書,又不是盜盡他李淳風的墓葬,不需要那麼多人手。」
「他們三個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再說了,你也不想讓他們打擾我們兩個的二人世界吧!」
「討厭!」
「哈哈哈.....」
兩人打打鬧鬧讓霍仙姑心頭一暖,側頭看向他。
吳疆的側臉線條硬朗,下頜線清晰,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離開黑水城已經一個月了,他們一路上遊山玩水,才來到了古藍縣。
她知道,這一路大部分時間都是帶她遊玩,不然早就到了!
「油嘴滑舌。」
她輕聲道,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以後可許和其他女子過什麼二人世界。」
「是是是,除了我家仙姑,不會單獨和其他女子待在一起行了吧。」
吳疆笑著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又道,「給你說個笑話,解解悶?」
霍仙姑挑眉,「你這武癡也會說笑話?我倒要聽聽。」
「從前有個形意門的師兄,一心想追鏢局的大小姐,」
吳疆慢悠悠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他聽說大小姐喜歡英雄,就特意跑到山裡,用崩拳打死了一頭猛虎,扛著虎屍去提親。」
「結果你猜怎麼著?」
霍仙姑饒有興致地追問,「怎麼著?」
「大小姐瞥了虎屍一眼,說『你這崩拳倒是剛猛,可惜不如用這力氣給我摘朵山腳下的芍藥花實在』。」
吳疆忍著笑,「那師兄當場就愣了,後來還跑去問一個年長的師兄,是不是武者談戀愛都得棄武從文。」
霍仙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彎成了月牙,「這師兄倒是憨厚,不過他說得也不全錯,女孩子家,終究是喜歡些溫柔的心思,而非一味的蠻力。」
「那我這算不算溫柔?」
吳疆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帶你閱遍世間繁華,算不算最實在的溫柔?」
霍仙姑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偏過頭,耳尖泛紅,「算……算你有點良心。」
吳疆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心頭微動,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聽得船伕一聲驚呼,緊接著,整個船身猛地一震!
「咚!」
那震動來得猝不及防,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船底狠狠撞了一下,霍仙姑身形一晃,下意識伸手扶住船舷,吳疆反應極快,手臂一攬,將她穩穩護在懷裡。
烏篷頂上的茅草簌簌落下,船身微微傾斜,渾濁的河水濺起,打濕了船板。
「怎麼回事?」
霍仙姑穩住心神,沉聲問道,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河麵。
船伕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手裡的船槳「啪嗒 一聲掉進河裡,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船板上,身子抖得像篩糠,雙手合十,對著河水不停磕頭。
「龍王爺!是老漢有眼無珠,驚擾了您老!」
「求您老高抬貴手,放過老漢和船上的貴客吧!」
他磕得極重,額頭很快就沾了泥沙,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唸叨,「河伯老爺救命!小的給您燒高香!求您老別再撞船了,再撞就散架了啊!」
吳疆皺了皺眉,眼神冷了幾分。
方纔那一下撞擊力道極沉,分明是河底有大型水生生物在作祟。
多半是黃河古道裡成了精的巨鱉或是大魚,被船身驚動,或是把船當成了獵物。
而且剛剛水底一閃而過的虛影,勾起了他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