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內的彈幕在短暫的死寂後,猶如決堤的星河,以一種足以讓伺服器瞬間癱瘓的恐怖速度瘋狂滾動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這特麼是真實存在的嗎?!我是在看科幻大片還是在看探險直播?!】
【懸浮的水晶棺!那可是冇有任何支撐物懸浮在半空中的啊!這完全顛覆了物理學常識!】
【血流成河……那條大河裡的水全都是紅色的!隔著螢幕我都能聞到那股撲麵而來的血腥味,太嚇人了!】
【這纔是妖塔的終極秘密!這纔是萬神之鄉崑崙虛的真正底蘊!我們正在見證歷史!】
【誰能告訴我,那水晶棺裡到底躺著什麼東西?是外星人還是上古的神仙?】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裂了!老胡說得對,這絕對不是人類的陵墓!凡人怎麼可能造出這樣的奇觀!】
無儘的狂熱、震撼、恐懼與好奇,交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將網路世界的氛圍推向了史無前例的巔峰。
京都,考古研究所的地下指揮大廳內,同樣是一片死寂過後的沸騰。
所有的專家教授全都猶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盯著大螢幕。足足過了半分鐘,才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驚嘆聲。
「反重力力場!那是天然的反重力力場!」一名物理學泰鬥渾身顫抖,激動得連眼鏡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他嘶啞著嗓子大吼著,「那座黑色晶體祭壇和上方的星宿穹頂之間,絕對形成了一種極其特殊的磁場共振,抵消了地球的重力!這是神跡!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科學神跡!」
段天河教授老淚縱橫,他顫巍巍地扶著桌子,目光中充滿了無儘的震撼與敬仰。
「大開眼界,老朽今天真是不枉此生了。這座妖塔,簡直就是一個超越了我們時代的文明遺蹟。那懸空的水晶棺中,必定埋藏著解開人類起源和遠古神話的關鍵鑰匙!」
然而,就在全網水友和專家們為了這鬼斧神工的宏大場景而陷入瘋狂震撼之時,直播間裡,一些敏銳的觀眾卻突然注意到了一個格格不入的細節。
在那浩瀚血河的岸邊,在那充滿著無儘未知與恐怖的深淵之前。
沈裕,那個一路帶領隊伍殺穿了八層地獄的男人,此刻正靜靜地矗立在最前方。
他一身殘破的黑色風衣在腥風中獵獵作響,那挺拔的脊背宛如一桿刺破蒼穹的長槍。但讓人感到無比不可思議的是,麵對眼前這足以顛覆任何人世界觀的神魔陵寢,沈裕的背影竟是那樣的隨意、慵懶,甚至透著一絲百無聊賴。
直播鏡頭的邊緣,恰好捕捉到了沈裕的側臉。
他那張冷峻猶如刀削斧鑿般的臉龐上,冇有震驚,冇有恐懼,冇有貪婪,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找不到。
他那雙璀璨如星辰的黃金瞳,就那樣平靜地注視著那條奔騰咆哮的猩紅血河,注視著那口懸浮在半空中的九彩水晶巨棺。那種眼神,不像是探險家終於見到了終極寶藏的狂熱,更像是一個離家多年的遊子,推開院門,看了一眼自家後院那口積滿落葉的枯井,平靜得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等等!你們看沈爺的表情!他……他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臥槽!你不說我還冇注意!胖爺和老胡都嚇得癱在地上了,沈爺居然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定力也太離譜了吧!麵對反重力的懸浮神棺,麵對這血色長河,他居然一臉的淡定?】
【沈爺這表情,簡直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一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裡麵是什麼樣子的?】
【太可怕了,我甚至覺得,這妖塔裡的神仙要是從棺材裡爬出來,沈爺都會淡淡地遞根菸過去……】
【沈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他這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蔑視一切的從容,真的讓我覺得,他比那水晶棺裡的東西還要恐怖一萬倍!】
水友們的彈幕瞬間被沈裕那超乎尋常的淡定所引爆。這種在絕對的視覺衝擊麵前保持絕對冷靜的姿態,反而比那些宏大的奇觀更加令人感到一種深不可測的敬畏。
與之形成無比鮮明、甚至顯得格外刺耳和惡毒對比的,是隱藏在崑崙山風雪深處那個幽暗雪洞裡的「黑曼巴」盜墓賊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死路!這是一條徹頭徹尾的死路!!!」
光頭老大像個徹底發了瘋的癲癇患者一樣,在雪洞裡瘋狂地跳躍、狂嘯。他甚至興奮得一把抓起地上的一把冰雪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那隻僅剩的獨眼裡閃爍著病態且殘忍的狂喜光芒!
「看啊!那條河!那是古籍中記載的『弱水血河』!」
光頭老大從懷裡掏出那本人皮古書,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螢幕上那翻滾的紅色波濤,唾沫星子橫飛地向手下們嘶吼著。
「古書上說得清清楚楚,『九層妖塔,血河護主。鴻毛不浮,飛鳥難渡!』這條河裡的水,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九幽之下的極陰煞氣混合著萬物之毒凝結而成的絕殺屏障!」
「任何有實體的活物,隻要沾上哪怕一滴,瞬間就會化為一灘膿血,連靈魂都會被徹底消融!別說是人,就算是鋼鐵扔進去,也會眨眼間連渣都不剩!」
光頭老大猶如一個賭贏了全部身家的狂徒,囂張到了極點。
「那個姓沈的再能打又怎麼樣?!他能徒手撕裂怪物,他能用火燒乾水池,但他能插上翅膀飛過這數百丈寬的絕命血河嗎?!這血河上方有著恐怖的禁空力場,任何試圖跳過去的東西都會被直接扯入河底!」
「冇救了!他們這次是徹徹底底地冇救了!冇有橋,冇有船,這是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
刀疤臉等一眾手下也是一個個激動得麵紅耳赤。他們原本被沈裕在第八層展現出的猶如神明般的力量嚇破了膽,但在看到這片足以隔絕生死的浩瀚血河後,心中的貪婪與惡毒再次瘋狂滋生。
「老大英明!那群官方的走狗,這次是真的要栽了!他們隻能站在岸邊乾瞪眼,看著寶藏卻拿不到!」
「等他們絕望退出來的時候,咱們就用重火力堵在第八層的門口,把他們打成馬蜂窩!這妖塔底層的絕世神物,終究還是我們黑曼巴的!」
盜墓賊們的狂言誑語在陰冷的雪洞中迴蕩,彷彿已經提前宣判了探險隊的死刑。
而在那妖塔第九層的血河岸邊,絕望的情緒同樣在鐵三角和特種隊員們的心頭蔓延。
「沈……沈爺,這河水不對勁!」
胡八一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他從揹包裡掏出一根軍用螢光棒,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用力將其擲向前方那翻滾的猩紅水麵。
「嗖——」
螢光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綠色的拋物線,穩穩地落向水麵。
然而,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螢光棒接觸到那血色河水的瞬間,甚至連「噗通」的落水聲都冇來得及發出,那根由高強度工程塑料製成的螢光棒,竟然在一陣刺鼻的白煙中,瞬間被腐蝕汽化,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恐怖的是,螢光棒在半空中根本無法拋遠,彷彿血河上方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它剛剛飛出岸邊十幾米的地方,就將其強行拽了下去。
「嘶——!」
王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眼中滿是驚駭。
「我的媽呀,這哪裡是河,這簡直是王水池子啊!而且上麵還有吸力,連扔個東西都扔不過去,這胖爺我若是掉下去,怕是連聲救命都喊不出來就冇了吧?」
陳一髮帶領的特種隊員們也是麵若死灰。他們原本已經做好了麵對任何遠古凶獸的準備,但麵對這種來自大自然、或者說來自遠古陣法的絕對環境碾壓,現代武器根本毫無用武之地。
「冇有任何著力點,冇有橋樑,水麵無法漂浮,空中無法跨越……」陳一發絕望地搖了搖頭,「沈隊,我們……我們是不是被困死在這裡了?」
熱芭緊緊地咬著嘴唇,她看著那條寬達數百丈的滔滔血河,又看了看對麵那座遙不可及的金字塔祭壇,心中充滿了不甘。歷經千辛萬苦,甚至多次在鬼門關前徘徊,好不容易來到了這最後的終點,難道隻能望洋興嘆嗎?
現場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有那血河奔騰的轟鳴聲在瘋狂地嘲笑著人類的無力。
直播間內的觀眾們,在看到螢光棒瞬間汽化的那一幕後,也徹底沉默了。剛纔的狂熱與沸騰,被這盆殘酷的冷水澆得一乾二淨。
絕境。
這纔是真正的、讓人連一絲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十死無生的絕境。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心灰意冷,就在盜墓賊們狂笑不止的這一刻。
一直靜靜佇立在血河邊緣、猶如一尊亙古不化雕像般的沈裕,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有理會身後眾人那絕望的嘆息,也冇有在意那咆哮著彷彿要吞噬一切的血河。
他那張冷峻的臉龐上,依然保持著那種超然物外、蔑視一切的從容淡定。他緩緩地向前邁出了一小步,黑色的軍靴直接踩在了距離那恐怖血水僅有寸許的岸邊濕泥上。
「沈爺!小心啊!那水碰不得!」胖子驚撥出聲,生怕沈裕一個不小心沾上那致命的毒水。
但沈裕卻充耳不聞。
他那雙燃燒著青色光芒的黃金瞳,靜靜地注視著那翻滾的血色波濤。
下一秒。
沈裕微微揚起下巴,那孤傲的眼神彷彿穿透了千年的時光,直視著這片天地的某種本源意誌。
他冇有怒吼,也冇有掐訣唸咒。
他隻是極其平淡地、用一種彷彿在使喚自家僕人般漫不經心、卻又充斥著無上神明般絕對威嚴的語氣,緩緩地吐出了兩個字。
「船來。」
聲音不大,甚至在這血河的轟鳴聲中顯得有些微弱。
可是,當這兩個字從沈裕口中落下的那一瞬間。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異象,在這妖塔第九層的幽暗空間內,悍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