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啦啦——」
伴隨著那團作為幽冥骸骨狼力量源泉的極陰魂樞被王胖子一拳轟得粉碎,這座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島嶼上,下起了一場極其壯觀的「骨雨」。
那具高達四米、體長超過八米的恐怖骨架,徹底失去了牽引它的無形力量,宛如一座轟然倒塌的摩天大樓,化作漫天慘白的碎骨,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麵上。骨灰與血霧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整個妖塔第四層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陣粗重到極點的喘息聲。
「贏了……沈爺……我們他孃的,把這怪物給拆了……」
王胖子呈大字型躺在那堆散落的巨大骨架之中。他的右臂已經紅腫得彷彿要炸裂開來,指骨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冒,但他的嘴角卻快要咧到了耳根。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帶著腥臭味的空氣,竟然覺得這味道在此刻是如此的甘甜。
胡八一拄著捲刃的傘兵刀,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的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置之死地而後生,破妄尋真……沈爺,受教了!」胡八一對著一直站在後方、猶如神明般負手而立的沈裕,深深地鞠了一躬。
熱芭也從地上爬起,雖然渾身沾滿了灰塵與血汙,顯得狼狽不堪,但她那雙赤紅色的眼眸中,卻透著一股真正歷經生死後蛻變出的堅韌與淩厲。
這三人,竟然真的憑藉凡人之軀,在沈裕的寥寥幾句指點下,逆天改命,硬生生拆了這頭幾乎毫無破綻的遠古骸骨巨獸!
與此同時。
通過熱芭肩頭那枚高清攝像頭,這震撼人心、足以載入人類戰鬥史冊的一幕,毫無保留地傳遞到了全世界數千萬、乃至上億觀眾的螢幕前。
直播間內,在經歷了足足長達十秒鐘的集體失語後,彈幕迎來了比火山噴發還要猛烈一萬倍的大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我特麼看到了什麼?!贏了?!真的贏了?!】
【那一拳!胖爺那一拳簡直是從九霄雲外打出來的天外流星啊!直接把那怪物的靈魂核心給錘爆了!】
【這怎麼可能啊!那可是連炸藥都炸不碎的骨頭,連天鳳神火都燒不壞的怪物啊!】
【這就是沈爺的恐怖之處啊!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他那雙眼睛,就像是能看穿世間一切真理的外掛!一眼就看穿了怪物的死穴!】
【太強了!鐵三角牛逼!老胡的風水陣法逆轉乾坤,芭姐的火焰精準切割,胖爺的終極一拳!這配合,簡直特麼的是藝術品!】
【這纔是真正的絕境翻盤!這纔是華夏人的骨氣!老子看哭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剛才那些說死定了的人呢?滾出來給沈爺和鐵三角道歉!】
整個網際網路徹底陷入了狂歡的海洋,無數的禮物特效在螢幕上瘋狂閃爍,甚至讓幾大直播平台的伺服器接連發出了高溫超載的紅色警報。
而在京都,考古研究所的指揮大廳內。
「啪」的一聲脆響,段天河教授手中握著的鋼筆被他硬生生折斷,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指,但他卻渾然不覺。
這位一生致力於科學考古的老學究,此刻老淚縱橫,渾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著。
「奇蹟……這是用智慧和勇氣譜寫出的生命奇蹟!」
段天河教授的聲音嘶啞而顫抖,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沈裕那孤傲冷峻的麵容。
「他沒有用自己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去碾壓,而是像一位至高無上的導師,在生死之間,逼出了這三個人的極限潛能!他那驚人的洞察力,竟然能夠在那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精確到骨頭縫隙裡的一根魂絲!」
旁邊的生物學專家也是一臉的駭然與狂熱,他激動地揮舞著手中的報告:「不可思議!沈裕先生對這種未知能量體的構造理解,已經超越了我們整個現代科學界幾百年的積累!他剛才說的『死物沒有完美』,簡直就是一句充滿了哲學與科學雙重至理的名言!」
現場的考古隊員們更是激動得互相擁抱,有的甚至喜極而泣。在這如同地獄般的妖塔中,沈裕的存在,就是他們心中永遠不倒的燈塔。
然而,在世界的另一個角落。
崑崙山風雪深處的那個陰暗雪洞裡,「黑曼巴」盜墓團夥的氣氛,卻壓抑得彷彿要凝結成冰。
「砰!」
光頭老大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野獸,猛地將麵前的一張實木摺疊桌一腳踹得粉碎!木屑和冰碴子四處飛濺,劃破了幾個手下的臉頰,但卻沒有人敢發出一絲聲音。
「媽的!媽的!一群廢物!這骨頭架子簡直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垃圾!!!」
光頭老大的獨眼中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他那張猙獰的臉上充滿了極度的氣憤與不甘。他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在掩飾內心深處那股正在不受控製蔓延的恐懼。
「憑什麼?!他們不過是一群官方的走狗,一群沒見過血的溫室花朵!憑什麼能殺掉這種怪物?!」
刀疤臉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他知道,老大這是徹底破防了。每一次他們以為沈裕這群人必死無疑的時候,那個男人總是能以一種最不講道理、最震撼人心的方式,把他們的幻想擊得粉碎。
「老……老大……那個姓沈的……他簡直是個妖怪……」刀疤臉顫顫巍巍地說道,「他都不用自己出手,隨便指點兩句,就能讓手下爆發出這種戰鬥力。咱們要是對上他……」
「閉嘴!你給老子閉嘴!」
光頭老大猛地拔出手槍,直接頂在刀疤臉的腦門上,惡狠狠地咆哮道:「老子就不信這個邪!這妖塔一共九層!他們就算闖過了第四層,後麵還有更恐怖的!我不信那個姓沈的能一直護著他們!隻要他們有一絲破綻,老子就要扒了他們的皮!」
妖塔第四層的白骨島上。
沈裕並沒有理會網上的狂歡和專家的震撼,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滿地的碎骨。
他那雙冰冷的黃金瞳,緩緩掃過氣喘籲籲的鐵三角,語氣依然如同萬載玄冰般不帶一絲溫度。
「這就是你們沾沾自喜的資本?」
沈裕的聲音像是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胖子等人心中的那一絲驕傲。
「如果我剛才沒有提醒你們,你們現在已經變成了這堆白骨裡的一部分。遇到未知的敵人,第一反應是莽撞地去拚命,而不是去觀察對方的弱點。這種愚蠢的戰鬥方式,在接下來的路程裡,隻會加速你們的死亡。」
胖子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羞愧地低下了頭:「沈爺教訓得是……胖爺我剛才確實是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完全沒過腦子。」
胡八一也是一臉慚愧地拱了拱手:「沈爺的教誨,老胡銘記在心。下一次,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沈裕冷哼一聲,將插在地上的黑金古刀拔出,隨手甩去刀刃上沾染的骨粉。
「沒有那麼多下一次。走吧,去尋找下一層的入口。這裡的血氣太重,久留必生變數。」
在沈裕的帶領下,眾人開始在這座巨大的白骨島上搜尋。
胡八一憑藉著敏銳的風水直覺,很快便在島嶼正中央的一座巨大白骨京觀之下,發現了一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巨大黑色石板。這塊石板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沈爺,這下麵有極強的空洞迴音,應該就是通往下一層的通道!」胡八一指著石板說道。
沈裕走上前,單手握住那塊重達數千斤的黑色石板邊緣,手臂上青筋暴起,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硬生生地將石板掀開,重重地砸在一旁。
一條深不見底、呈螺旋狀向下延伸的黑色石階,出現在眾人眼前。
石階的深處,沒有一絲光亮,隻有一股股濃鬱到化作實質的暗紅色霧氣,如同毒蛇吐信般不斷向上翻滾。
令人感到詭異的是,他們順著這條石階往下走,足足走了大半個小時,卻並沒有遇到任何危險,甚至連第五層的入口都沒有看到。
「沈爺……這樓梯怎麼好像沒有盡頭啊?咱們是不是直接跨過了第五層?」胖子走得雙腿發酸,忍不住出聲問道。
「這裡的空間已經被陣法徹底扭曲。」沈裕眉頭微皺,黃金瞳在黑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如果我沒猜錯,這妖塔的第五層應該是一個類似於虛數空間的過渡層,我們現在,已經直接進入了第六層的地獄範圍。」
隨著沈裕的話音落下,前方的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當眾人跨出石階的最後一級台階,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瞬間發瘋的視覺與嗅覺的終極衝擊!
「嘔——!!!」
哪怕是心理素質極強的陳一發,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也忍不住扯下防毒麵罩,跪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起來。
胖子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台階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個廣闊得無法用肉眼丈量的地下世界。
但是,這個世界沒有土地,沒有岩石,甚至連天空都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暗紅色。
這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屍山血海!
無數具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個世紀的屍體,如同連綿起伏的山脈一般,橫亙在眾人的視線前方。這些屍體有的已經化為白骨,有的還保留著高度腐敗的血肉,上麵爬滿了令人作嘔的巨大蛆蟲和不知名的血色蜈蚣。
而在這些屍山之間流淌著的,不是地下河水,而是一條條奔騰咆哮、粘稠無比的黑色血河!
濃烈的屍臭味、血腥味以及令人窒息的惡臭,混合成一種劇毒的瘴氣,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片暗紅色的雲層。
「這……這裡簡直就是真正的阿鼻地獄……」熱芭死死地捂住嘴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那種直擊靈魂的噁心感,比任何恐怖的怪物都要讓人崩潰。
在這片宛如修羅屠宰場般的屍山血海中,寂靜得隻能聽到血河奔騰的沉悶聲響和蛆蟲啃食腐肉的「沙沙」聲。
「所有人,檢查防毒麵罩氣密性!絕不能吸入這裡的空氣!」
陳一發強忍著胃裡的痙攣,聲音嘶啞地下達著命令。她的雙手在不受控製地發抖,身為特種兵的直覺在瘋狂地警告她:這裡,絕對是一個十死無生的絕地!
沈裕站在由無數屍骨堆砌而成的高地上,他那挺拔的背影在這血紅色的世界中顯得格外孤寂與冷酷。
他微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這充滿劇毒與死亡氣息的空氣,彷彿在品味著什麼絕世佳釀。
「很純粹的死亡。」
沈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點的弧度,他緩緩睜開雙眼,黃金瞳中迸發出猶如實質般的凜冽殺意。
「既然都來了,就別在底下裝死了。」
沈裕的聲音並不大,但卻像是帶著某種穿透靈魂的魔力,瞬間傳遍了整個第六層的每一個角落。
隨著他這句話落下。
「咕嚕嚕……咕嚕嚕……」
那些奔騰的黑色血河中,忽然冒出了一串串巨大的氣泡。緊接著,那連綿起伏的龐大屍山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蠕動聲。
「沈……沈爺……那屍體堆……好像動了……」胖子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座由上萬具腐屍堆成的「小山」,聲音顫抖得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座屍山上的腐肉和白骨開始劇烈地翻滾。
「噗嗤!」
一隻長滿紅毛、指甲長達數寸、沾滿了黑色黏液的手掌,猛地從屍堆內部探了出來,一把死死地扣住了一具半腐爛的頭骨!
緊接著,是一顆完全沒有麵板、肌肉暴露在外、眼球凸出的恐怖頭顱,從屍堆中艱難地拔了出來。它的嘴裡還咀嚼著半截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的腸子,暗紅色的鮮血順著它的下巴滴落。
這不僅僅是一具普通的殭屍。
這是一具在無盡血海中浸泡了千年、吸收了無數怨氣和屍毒後,變異而成的——血煞血屍!
「吼——!!!!」
這隻血屍仰起頭,對著半空中暗紅色的雲層發出了一聲極其悽厲、猶如夜梟泣血般的嘶吼。
這聲嘶吼,就像是吹響了地獄大軍反攻的衝鋒號角!
轟隆隆隆隆——!
整個第六層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暴動了!
無數座屍山上,一隻接一隻的血屍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地破土而出。它們有的缺少了胳膊,有的胸膛被掏空,有的甚至隻剩下半截身子在地上爬行。
但無一例外,它們的雙眼中都閃爍著嗜血的紅光,渾身上下散發著足以讓人瞬間斃命的劇毒血氣。
一千隻……一萬隻……十萬隻……
數量還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瘋狂飆升!
它們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血色汪洋。它們發出的嘶吼聲匯聚成一股足以震碎耳膜的聲浪,在整個屍山血海上空迴蕩。
比起第三層那些穿著鎧甲、動作僵硬的鐵甲殭屍,眼前這些血屍不僅數量更加龐大,而且它們身上那層變異的血煞之氣,比任何物理裝甲都要恐怖百倍!
「這……這怎麼可能打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