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之前他還抱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僥倖心理,覺得沈裕他們會被消耗、被重創。那麼現在,看著螢幕裡那個談笑風生、甚至開始互相調侃的團隊,他心裡的那點小算盤已經徹底崩碎了。
這哪裡是被消耗?
這分明是在練級!
這分明是在拿那些恐怖的怪物當磨刀石!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老大……刀疤臉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是真的怕了。剛才胖子那一鏟子下去,不僅砍斷了觸手,也砍斷了他心裡最後一道防線。
那個胖子……那一身白光……咱們手裡的傢夥真的能破防嗎?
還有那個姓胡的,玩陰招玩得那麼溜……
更別提那個沈裕了……那就是個怪物!咱們真的還要跟嗎?這不是去送死嗎?
光頭老大猛地回過頭,一巴掌抽在刀疤臉的臉上。
啪!
這一巴掌極其響亮,在這狹小的雪洞裡迴蕩。
閉嘴!
光頭老大怒吼道,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現在退?往哪退?!
外麵的暴風雪還沒停!出去也是個死!
而且……
光頭老大轉過頭,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通往第三層的螺旋石階,眼中的貪婪再次壓過了理智。
你們沒發現嗎?
沈裕雖然強,雖然能教徒弟,但他也是人!
他剛才用了那招『天眼』之後,到現在都沒站起來走動過!他肯定受傷了!或者透支了!
這纔是第二層!
後麵還有七層!
我就不信他是鐵打的!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這麼護著那幫廢物!
隻要他倒下……隻要他倒下一次!!
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賭徒。
此刻的光頭老大,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把自己乃至整個團隊的命,都押在了這最後的一絲「可能」上。
他賭沈裕會倒下。
他賭這妖塔裡的怪物能耗死這尊神。
全體整備!
光頭老大咬牙切齒地發布了命令。
把所有的重武器都帶上!火箭筒、C4炸藥、燃燒彈!
就算他是神仙,老子也要炸掉他半條命!
跟上去!保持距離!等他們進第三層!
妖塔第二層,休息時間結束。
行了。
沈裕收起黑金古刀,緩緩站起身。
雖然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明。那種淡淡的疲憊感被他很好地隱藏了起來。
胖子,老胡,還有力氣嗎?沈裕問道。
有!必須有!
胖子拍了拍胸脯,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觸手腐蝕得破破爛爛,像個乞丐裝,但他的精神頭卻異常足:
沈爺您就瞧好吧!經過剛才那一戰,胖爺我覺得自己現在能打十個!
什麼妖魔鬼怪,儘管放馬過來!
胡八一也是整理了一下裝備,點了點頭:
沈爺,我看這第三層的入口風水走向有些奇怪。
剛才第一層是火,第二層是精神幻象。
這第三層……
他指了指那螺旋向下的石階,眉頭微皺:
下麵的空氣流速很快,而且帶著一股……很重的土腥味和金屬味。
我擔心會有機關。
沈裕讚許地點了點頭。
胡八一的風水造詣確實越來越高了,不用羅盤也能感知到這種細微的變化。
沒錯。
沈裕走到石階邊緣,向下望去。
那下麵的黑暗比第二層更加濃鬱,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
第三層,名為『鐵樹地獄』。
那裡沒有火,也沒有幻象。
隻有純粹的……殺戮機關。
鐵樹地獄?
眾人一聽這名字,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光聽名字就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善地。
怕什麼!
胖子揮舞了一下工兵鏟,大大咧咧地說道:
有沈爺在,有咱們兄弟在,就是刀山火海也給它踏平了!
走著!
陳一發深吸一口氣,對著隊員們打了個手勢。
出發!
保持隊形!注意腳下!
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這一次,他們的步伐不再像剛進來時那樣猶豫和恐懼。
因為他們知道,在隊伍的最前方,有那個男人在。
隻要跟著他的背影,就沒有走不通的路,沒有破不開的局。
直播間的畫麵隨著眾人的深入而逐漸變暗。
就在沈裕的腳踏入第三層黑暗的那一瞬間。
哢嚓。
一聲清脆的機括聲,清晰地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緊接著。
呼——!
無數盞長明燈,毫無徵兆地在黑暗深處同時亮起!
那不是溫暖的黃光。
而是慘白慘白的冷光!
在那燈光的映照下,眾人終於看清了這第三層的真麵目。
那一刻。
就連剛才豪情萬丈的胖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滴個乖乖……
這特麼是把整個兵工廠都搬進來了嗎?!
慘白的冷光如同地獄深處燃起的鬼火,沿著螺旋石階的盡頭一路向外蔓延,將這片深埋於地心不知多少歲月的第三層空間徹底照亮。
沒有預想中的機關暗器,也沒有錯綜複雜的迷宮通道。
呈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地下平原。平原的中心,矗立著數十棵高達百米的參天巨樹。這些樹沒有樹葉,樹幹和枝丫全部由漆黑髮亮的生鐵澆築而成,散發著冰冷而絕望的金屬光澤。那枝丫猶如一把把鋒利的倒鉤利劍,直刺穹頂。
這是名副其實的鐵樹!
但在那些鋒利的鐵樹枝丫上,密密麻麻地掛著無數具風乾的屍體。他們有的被鐵枝貫穿了胸膛,有的被倒吊著頭顱,即便隔了千百年,那臨死前扭曲痛苦的姿態依然讓人不寒而慄。
然而,真正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甚至連呼吸都幾乎停滯的,並不是這幾棵駭人的鐵樹。
而是這片地下平原的地麵。
那根本不是什麼兵工廠。那是一片黑壓壓的、望不到盡頭的——死人方陣!
數以萬計的屍體,如同兵馬俑一般整齊地排列在鐵樹的周圍。他們身上穿著破敗不堪的青銅鎧甲,手中握著早已鏽跡斑斑的長戈與重劍。他們的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表麵長滿了一層細密的白毛。
當探險隊眾人的腳步踏上第三層地麵的那一刻,活人的陽氣順著空氣的流動,瞬間湧入了這片沉睡了千年的死地。
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冰水。
死寂的平原上,忽然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前排的一個身穿重甲的高大屍體,那顆低垂了千年的頭顱,竟然伴隨著頸椎骨哢哢作響的聲音,緩緩地抬了起來!
乾癟的眼窩中,猛地燃起了兩團幽綠色的屍火!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第一萬個!
哢哢哢哢哢——
無數生鏽的關節在同一時間轉動,整齊劃一的摩擦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震耳欲聾的死亡交響樂。數萬雙閃爍著綠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齊刷刷地盯向了入口處的這幾十個活人。
濃烈的屍臭味混合著地下的土腥氣,化作實質般的黑霧,朝著眾人撲麵而來。
胖子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手中的工兵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那原本因為戰勝了第二層怪物而膨脹起來的自信,在這一刻被這數以萬計的恐怖方陣碾得粉碎。
我的親孃老子哎……
胖子的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聲音抖得像是在風中淩亂的破布。
這特麼是捅了閻王爺的兵營了嗎?!這麼多殭屍?!這得殺到猴年馬月去啊!!
熱芭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尖叫出聲,但眼中的驚恐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她見過蟲穀的怪物,見過剛才的魔瞳,但那些畢竟數量有限。眼前這可是成建製的古代殭屍大軍!那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抗衡的。
陳一發更是頭皮發麻,她猛地端起突擊步槍,大聲嘶吼著下達指令。
全體都有!最高警戒!構築防線!準備火力壓製!
特種隊員們迅速圍成一個半圓形的防禦陣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如潮水般緩緩逼近的殭屍方陣。儘管他們訓練有素,但麵對這種違背了科學常理的亡靈大軍,每個人的手心都在瘋狂冒汗。
直播間內,原本還在瘋狂刷屏誇讚沈裕的彈幕,在慘白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出現了長達整整十秒鐘的詭異斷層。
數千萬線上觀眾,無論此刻是在寬敞的客廳,還是在擁擠的地鐵,全都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忘記了。
直到第一具殭屍抬起頭,那幽綠色的眼神透過螢幕直刺人心,彈幕才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轟然爆發。
滿屏的感嘆號和驚恐的表情包徹底掩蓋了畫麵。
我的老天爺!我看到了什麼?!殭屍?!真的是殭屍!!
而且不是一個兩個!這是一支軍隊啊!成千上萬的殭屍軍隊!!
這怎麼打?!這根本沒法打!!就算沈爺是神仙,他一個人能殺得完一萬頭殭屍嗎?!
累也累死了啊!這種青銅甲殭屍刀槍不入,子彈打上去估計連個坑都留不下!
完了,徹底完了!這是真正的絕境!妖塔第三層,名不虛傳!
快跑啊!退回第二層去!把門堵上!
京都,考古研究所。
指揮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儀器運轉的滴答聲和專家們沉重的呼吸聲。
段天河教授雙手撐在桌麵上,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殭屍身上的鎧甲紋路,蒼老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與深深的絕望。
那是商周時期的奴隸殉葬軍……
老教授的聲音乾澀無比。
古人為了讓墓主人在陰間依然擁有無上的權力,會將活生生的戰俘和奴隸穿上鎧甲,灌入水銀,用極其殘忍的秘術將他們煉製成守墓的陰兵!這些東西在極陰之地養了千年,早就變成了銅皮鐵骨的鐵甲屍!
旁邊的武器專家麵如死灰,他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隨後得出了一個讓人絕望的結論。
沒有希望的。陳隊長他們手裡的輕武器,根本無法穿透那種在地下吸收了千年陰氣而變異的青銅甲。就算是穿甲彈,打在那種沒有痛覺的殭屍身上,也無法造成致命傷。一旦被殭屍近身,特種小隊撐不過三分鐘就會全軍覆沒!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一般在研究所內蔓延。沒有人認為他們還能活下來,因為這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災難。
而在崑崙山另一側的雪洞內。
黑曼巴盜墓團夥的老大,在看到這一幕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了一陣極其癲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光頭老大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他用力拍打著麵前的冰桌,整個人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扭曲。
報應!這就是報應!!
沈裕啊沈裕!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會開天眼嗎?!
你去開啊!你去殺啊!下麵有一萬個鐵甲屍等著你呢!!
你就算是鐵打的,一萬個殭屍一人一口,也能把你嚼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刀疤臉此時也一掃之前的陰霾,興奮地搓著手。
老大,咱們的機會來了!這幫人死定了!等這些殭屍把他們撕成碎片,咱們就用燃燒彈開路,直接過去撿現成的!這第三層的冥器肯定多得數不清!
光頭老大端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眼中滿是貪婪的凶光。
全體準備!等他們被屍潮淹沒,咱們就出動!今天這崑崙山裡的造化,全都是咱們黑曼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