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處彷彿被時間遺忘的白骨祭壇。
空氣中沒有腐爛的臭味,反而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類似於檀香混合著鐵鏽的冷香,聞之令人腦海昏沉。巨大的京觀由數不清的頭骨堆砌而成,那些空洞的眼窩像是一個個深邃的黑洞,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在這慘白的骨山之巔,那口鮮紅如血的棺槨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用剛從血管裡流出的鮮血一遍遍刷上去的,紅得妖異,紅得讓人心慌。
最讓人窒息的,是那隻手。
那隻蒼白、枯瘦、指甲漆黑如鉤的手,就這樣靜靜地搭在棺沿上,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懸停姿態。它既沒有縮回去,也沒有進一步伸展,彷彿是一尊定格的雕塑,又像是在等待著某個特定的時刻。
胡八一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握著羅盤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他死死盯著那隻手,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連呼吸都刻意壓低到了極限,生怕稍微大一點的氣流就會驚醒那位沉睡的主人。
胖子平時的咋咋呼呼此刻全沒了蹤影,他瞪大了綠豆眼,嘴巴微張,想說什麼卻又不敢出聲,臉上的肥肉隨著急促的心跳微微顫抖。他緊緊抱著懷裡的衝鋒鎗,槍口有些哆嗦地對準那口紅棺,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吳京雖然是硬漢,但麵對這種超自然的恐怖場景,也是麵色凝重如鐵。他緊握著殘劍,身體緊繃成一張拉滿的弓,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雙腿微微下蹲,做好了隨時拚命或者逃跑的準備。
唯獨沈裕。
他靜靜地站在眾人身前,白衣勝雪,在這陰森恐怖的白骨與紅棺映襯下,不僅沒有絲毫違和感,反而透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淡然。他的目光平靜如水,既沒有恐懼,也沒有緊張,彷彿他麵對的不是一口可能隨時詐屍的凶棺,而是一件普通的藝術品。他甚至微微負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強烈的反差,讓直播間內的恐怖氛圍更加濃鬱。 【記住本站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彈幕瘋狂重新整理,水友們的恐懼感溢位螢幕:
「媽媽呀!這手怎麼不動了?這比動起來還嚇人啊!」
「這紅棺材太邪門了,那紅色看得我眼睛疼,像是血還沒幹一樣。」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粽子肯定是個大BOSS!」
「你們看胖子,腿都在抖,這次是真的怕了。」
「沈裕這也太淡定了吧?這種時候居然還敢背著手?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別動啊!千萬別動!敵不動我不動!」
「這畫麵太壓抑了,我心臟快跳出來了,感覺下一秒就要撲過來了!」
「那指甲好長好黑,被抓一下肯定得屍毒攻心吧?」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氣氛凝重得像是一塊鉛。
「這……這是『懸屍手』!」一位專門研究古代葬俗的老專家聲音發顫,「古籍記載,隻有生前怨氣極重,死後被鎮壓在極陰之地的人,才會出現這種屍變前兆!一旦受到生人氣息刺激,必起屍無疑!」
「那怎麼辦?退回去嗎?」年輕的研究員驚恐地問。
「退?後麵是蟲潮,前麵是紅棺,退無可退!」另一位專家拍著桌子,「隻能想辦法繞過去,或者……封印它!」
「封印?怎麼封印?這種級別的凶物,普通的手段根本沒用!哪怕是現在的科技裝備,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
「或許可以用液氮冷凍?或者用強光壓製?」
「不行!太冒險了!萬一刺激了它提前起屍,全完了!」
就在專家們爭論不休、束手無策之際,直播畫麵中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我去看看。」
沈裕淡淡地說了一句,抬腳便要往那白骨京觀上走去。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考古所會議室內炸響。
「什麼?!他要上去?瘋了嗎?!」陳教授驚得差點跳起來,「那是找死啊!那是千年血屍啊!」
「太魯莽了!太魯莽了!這簡直是拿命在開玩笑!」
「趕緊聯絡他們!阻止他!這是送死!」
直播間內的彈幕更是瞬間沸騰,擔憂與信任兩派激烈交鋒:
「沈裕大佬別衝動啊!那可是紅毛粽子啊!」
「這也太莽了吧?直接上去剛正麵?」
「完了完了,這次真的要涼了,好奇害死貓啊!」
「樓上的閉嘴!沈裕什麼時候做過沒把握的事?」
「就是!大佬既然敢去,肯定有手段!坐等大佬單手鎮屍!」
「可是那隻手真的很恐怖啊!萬一突然抓過來怎麼辦?」
「沈裕這膽識,真的沒誰了,我隔著螢幕腿都軟了,他還敢往上走。」
畫麵中。
聽到沈裕的話,胡八一先是一愣,隨即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沈爺發話了,那咱就捨命陪君子!胖子、老吳,抄傢夥!」
「得嘞!聽沈爺的準沒錯!大不了就是乾!」胖子雖然怕,但對沈裕有著盲目的信任,立刻把心一橫,從包裡掏出一捆黑黝黝的繩索——捆屍索,那是用黑狗血浸泡過的特製繩索。
三人迅速行動起來,雖然心裡打鼓,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亂。
「老吳,你守住退路。胖子,跟我上,咱們先按規矩來,禮多人不怪。」胡八一低聲吩咐,從包裡摸出三支香燭和一隻糯米袋。
他們小心翼翼地繞著白骨堆,儘量放輕腳步,如同踩在薄冰上一般,一點點向東南角靠近。
當胡八一顫抖著手準備在東南角點燃蠟燭時,胖子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鬼手,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老胡,這規矩是給死人定的,這主兒爪子都伸出來了,顯然是不打算講道理了,咱們這點香還有用嗎?別到時候香還沒點著,腦袋先搬家了。」
胡八一動作一頓,看了看那紋絲不動的鬼手,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站在一旁的沈裕,心中也是一陣猶豫。
「也罷。」胡八一嘆了口氣,收起蠟燭,「先禮後兵行不通,那就隻能直接上了。沈爺既然要看,咱們就幫他把這蓋子掀開,看看裡麵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就對了嘛!直接開乾!」胖子鬆了口氣,似乎不點蠟燭反而讓他更輕鬆些。
三人不再猶豫,胡八一和胖子各自拿出一根精鋼打造的撬棍,也就是俗稱的「探陰爪」。他們深吸一口氣,互相使了個眼色,然後輕手輕腳地爬上了白骨堆的頂端。
那紅棺近在咫尺,那股冰冷的寒意更加刺骨。
胡八一屏住呼吸,雙手緊緊握住撬棍,將扁平的一端小心翼翼地插入棺蓋與棺身的縫隙之中。
「吱嘎——」
一聲極其細微的摩擦聲在死寂的空間裡響起,聽得眾人心頭一顫。
那隻懸停的鬼手依舊紋絲不動。
直播間內的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啊啊啊!真開了?真的動手了?」
「這也太勇了吧!我都不敢看了!」
「千萬別出事啊!千萬別出事!」
「這心理素質,我願稱之為最強!」
考古研究所內,所有的專家都站了起來,死死盯著螢幕,大氣都不敢出。
「一、二、三……起!」胡八一低喝一聲,手臂肌肉猛地墳起,青筋畢露。胖子也在另一頭同時發力,臉漲得通紅。
「咯吱——」
棺蓋發出沉悶的聲響,被撬開了一條縫隙。
然而,棺材裡靜悄悄的,那隻手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任何反應。
「怪了?難道是個死透了的?」胖子疑惑地探頭看了看,「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胡八一也覺得納悶:「按理說,既然手都伸出來了,受到生人氣衝撞,早就該詐屍了才對。難道是在等什麼時機?」
「不管了,再用力,把它徹底掀開!」胡八一心裡雖然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兩人再次調整姿勢,氣沉丹田,準備一鼓作氣將棺蓋徹底掀翻。
「嘿!」
就在撬棍再次發力,棺蓋剛剛抬起幾公分的瞬間,驚變突起!
那隻原本僵硬如石雕般的蒼白鬼手,突然間像是通了電一樣,五指猛地張開,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胡八一手中的撬棍!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那枯瘦的手指竟然比鋼鐵還要堅硬,指甲深深嵌入了精鋼撬棍之中,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臥槽!」胡八一驚叫一聲,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撬棍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差點被拽進棺材裡。
直播間畫麵瞬間凝固在這一刻,那慘白的手死死抓著黑色的撬棍,紅色的棺材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彈幕徹底炸裂:
「動了!動了!它動了!」
「啊啊啊啊啊!真的詐屍了!」
「這力量也太恐怖了吧!連撬棍都能捏變形?」
「老胡快鬆手!別被拽進去!」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捅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