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順風順水的航行突生變故,漆黑的海麵彷彿被煮沸了一般,毫無徵兆地掀起了滔天巨浪。十幾米高的黑色水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拍打而來,整艘三叉戟號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片枯葉,劇烈地顛簸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 【記住本站域名 ->.】
胖子死死抱著桅杆,整張臉都綠了,胃裡翻江倒海,大喊道:「沈爺!這浪頭不對勁啊!這船要是翻了,咱們就得給海裡的王八當點心了!」
胡八一也是臉色慘白,他在甲板上艱難地維持著平衡,看著四周漆黑如墨的驚濤駭浪,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風浪,水底下有東西!大家抓緊了!」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以為即將葬身海底之時,船頭那個身影依舊穩如泰山。沈裕雙腳彷彿生了根一般釘在甲板上,任憑風浪滔天,身形紋絲不動。
「慌什麼。」
淡淡的三個字,穿透了狂風怒號,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
直播間裡的觀眾原本也被這晃動的鏡頭晃得頭暈眼花,心驚肉跳,此刻聽到沈裕的話,彈幕瞬間刷屏。
「這種時候還能說出慌什麼?沈爺的心臟是鐵打的嗎?」
「這浪看著都要把螢幕拍碎了!」
「完了完了,這絕對是有大海怪要出來了!」
「這就是強者的淡定嗎?我隔著螢幕腿都軟了。」
然而,沈裕的話音剛落,危機便真的降臨了。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船底傳來,整艘三叉戟號猛地向上一躍,彷彿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從水下頂了起來,隨後重重砸落在海麵上。
緊接著,數條粗壯無比、長滿吸盤的暗紅色觸手,如同地獄伸出的鎖鏈,帶著令人作嘔的腥氣,瞬間破水而出!那些觸手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細,狠狠地纏繞在船舷和桅杆上,巨大的吸盤蠕動著,發出滋滋的吸附聲,開始瘋狂地擠壓船體。
「是大章魚!這特麼是霸王烏賊啊!」胖子看著就在眼前蠕動的巨大觸手,嚇得魂飛魄散。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海麵炸裂,一個碩大無朋的腦袋浮出水麵,那兩隻如燈籠般巨大的死魚眼散發著幽幽的冷光,死死盯著船上的眾人。
「開火!打它的眼睛!」
胡八一怒吼一聲,雖然沒了槍械,但他抄起甲板上的一根斷裂的魚叉,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怪物的眼睛擲去。吳景也不甘示弱,揮舞著軍刀砍向纏繞在船舷上的觸手。胖子更是撿起一切能砸的東西瘋狂輸出。
鐺!噗嗤!
然而,他們的攻擊對於這頭龐然大物來說,簡直就是撓癢癢。魚叉紮在章魚厚實的皮肉上直接被彈飛,吳景的刀雖然砍進去幾分,卻反而激怒了怪物。
吼——!
那大章魚發出一聲怪異的嘶吼,觸手猛地收緊。哢嚓一聲,堅硬的船舷被硬生生勒斷,整艘船開始向一側劇烈傾斜,胖子腳下一滑,差點直接滑進海裡餵了章魚。
「不行啊!這玩意兒皮太厚了!根本打不動!」吳景一把拉住胖子,絕望地喊道。
直播間內一片哀嚎。
「完了,物理攻擊無效!」
「這體型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沈爺快出手啊!再不出手真要團滅了!」
「這章魚看著比剛才的雞鴨鵝還猛一萬倍!」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沈裕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退後。」
胡八一等人一愣,雖然不解,但出於對沈裕的絕對信任,還是本能地向後退去,縮到了船艙附近。
看著還在瘋狂肆虐、試圖將船拖入深海的大章魚,沈裕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輕輕跺了跺腳下的甲板,像是在叫醒一個貪睡的猛獸。
「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就開飯吧。」
開飯?
眾人和直播間的觀眾還沒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下一秒,令人三觀盡碎的一幕發生了。
咯吱咯吱——!
原本被章魚纏繞得搖搖欲墜的三叉戟號,突然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
緊接著,船舷兩側那些腐朽的爛木頭,竟然像是活過來一樣,瞬間裂開,化作了無數張布滿倒刺的木質巨口!船身上的纜繩也不再是被動捱打,而是像毒蛇一樣瘋狂竄出,速度比那章魚還要快上數倍,反過來死死纏住了章魚的觸手。
那大章魚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驚恐地想要鬆開觸手逃跑,但已經晚了。
整艘三叉戟號彷彿化作了一頭比章魚更加恐怖的深海巨獸。船頭的龍骨猛地張開,像是一張深淵巨口,帶著無盡的貪婪與怨氣,一口咬住了章魚那巨大的腦袋!
噗嗤——!
黑色的墨汁和藍色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染黑了半個海麵。
那隻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霸王章魚,發出了悽厲的慘叫,但在鬼船的吞噬下,它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船身上的每一塊木板彷彿都在咀嚼,無數冤魂的虛影從船體中衝出,瘋狂地撕咬著章魚的血肉。
僅僅十幾秒鐘。
那頭巨大的章魚就被這艘怪物船生吞活剝,連渣都不剩,隻留下一灘還沒散去的血水。
船身發出一聲滿足的吱呀聲,甚至還打了個飽嗝,原本破損的船舷竟然在吞噬了血肉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自動修復如初。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胡八一手中的魚叉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胖子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顫抖著手指指著腳下的船:「這……這船……把章魚給吃了?」
沈裕依舊站在船頭,連衣角都沒有亂,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繼續開。」
三叉戟號立刻乖巧地調整航向,在那滿是血腥味的海麵上,繼續朝著地獄深處疾馳而去。
直播間內的彈幕此刻徹底炸裂,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蓋住了整個畫麵。
「我特麼看到了什麼?這船把章魚給吃了?」
「這也太離譜了吧!我以為章魚是BOSS,結果船纔是終極怪獸?」
「沈爺這哪是開船啊,這是養了一隻巨型寵物啊!」
「求章魚的心理陰影麵積,本來想吃自助餐,結果自己成了外賣。」
「這結局,編劇都不敢這麼編,太生草了!」
隨著那隻倒黴的大章魚被吞噬殆盡,海麵上的風浪也詭異地平息了下來。三叉戟號在那漆黑的海麵上平穩行駛,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從未發生過一樣。
船上的眾人直到此刻才感覺魂魄歸位,一個個癱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腳下的甲板,眼神裡充滿了敬畏:「我說沈爺,您這手藝也太絕了。這船居然還能自己捕食?那以後咱們是不是都不用加油,直接餵魚就行了?」
然而,相比於胖子的盲目崇拜,胡八一的神色卻依舊有些凝重。他盯著那個通往底艙的黑漆漆入口,眉頭緊鎖。
雖然這船聽從沈爺的指揮,但這畢竟是一艘用死人皮和怨氣煉製的邪物。剛才它吞噬章魚時那種貪婪和暴戾,讓胡八一心裡很不踏實。
「沈爺。」胡八一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問道,「這船的外部雖然受您控製,但裡麵的那些東西……真的也被鎮住了嗎?我總覺得底艙裡還有股煞氣,萬一咱們休息的時候,裡麵的東西跑出來……」
吳景也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軍刀:「老胡說得對,外患雖然除了,內憂還得防著點。這船艙就像個火藥桶,不檢查一下實在難以心安。」
沈裕並沒有回頭,隻是看著前方無盡的黑暗,淡淡地說道:「既然不放心,那你們就下去看看吧。」
三人聞言一愣,沒想到沈裕答應得這麼痛快。
「得嘞!有沈爺這句話,那咱就去闖闖龍潭虎穴!」胖子從地上爬起來,雖然嘴上說得硬氣,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躲在了吳景身後。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艙門前,胡八一深吸一口氣,用力拉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嘎吱——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瞬間從船艙深處撲麵而來,熏得胖子差點把剛才吃的壓縮餅乾吐出來。
「咳咳!這什麼味兒啊!比我在潘家園公廁聞到的還衝!」胖子捏著鼻子抱怨道。
「別廢話,小心點。」胡八一打著手電筒,率先走了下去。
船艙裡的光線極暗,手電筒的光束隻能照亮前方幾米的距離。周圍靜悄悄的,隻有木板發出的輕微擠壓聲。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走到走廊深處時,異變突生!
「小心左邊!」吳景憑藉著特種兵的敏銳直覺,猛地大吼一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幾道黑影從陰暗的角落裡竄了出來!
那是幾具渾身長滿綠毛、麵板潰爛的人形怪物,它們的動作極其敏捷,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在牆壁上攀爬,張著滿是獠牙的嘴,直接朝著三人撲了過來!
「臥槽!是水粽子!」胖子怪叫一聲,掄起手裡的半截工兵鏟就拍了過去。
鐺!
火星四濺,那怪物的腦袋硬得像石頭,震得胖子虎口發麻。
「怎麼還有這麼多!」胡八一也是大驚失色,一腳踹開撲向他的怪物,反手一刀刺入怪物的肩膀,卻發現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
狹窄的走廊瞬間變成了修羅場,七八隻怪物將三人團團圍住,鋒利的爪子在牆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沈爺!這下麵的東西沒被控製住啊!」胖子一邊招架一邊大聲喊道,「救命啊沈爺!我們要變成這些怪物的夜宵了!」
然而,甲板上傳來的並不是沈裕出手的動靜,而是他那依舊平靜冷淡的聲音。
「既然遇到了,那就拿它們練練刀吧。」
這句話清晰地傳入船艙,讓正在拚命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什麼?練刀?」胖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沈爺,這可是要命的玩意兒啊!拿命練啊?」
沈裕的聲音繼續傳來,不帶一絲感情:「如果連這幾隻不成氣候的水煞都處理不了,接下來的路,你們走不下去。後麵等著你們的,比這些恐怖十倍、百倍。」
眾人心頭一震。
雖然這話聽起來殘酷,但他們知道沈裕說的是事實。從進入這獻王墓開始,危險等級就在不斷攀升,如果一直依賴沈裕的庇護,他們遲早會成為累贅,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媽的!沈爺說得對!」吳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種軍人的血性被徹底激發出來,「不就是幾隻爛肉嗎?拚了!」
「胖子!別喊了!乾它丫的!」胡八一也是一咬牙,不再想著退縮,手中的攻勢瞬間淩厲起來。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是看得心驚肉跳。
「沈爺這是魔鬼教官啊!實戰教學?」
「雖然很殘忍,但確實是實話,後麵肯定更難。」
「心疼胖子一秒鐘,但看著好燃啊!」
「吳景帥炸了!這纔是戰狼本色!」
在絕境的逼迫下,三人的配合開始變得默契起來。
吳景利用靈活的身手吸引怪物的注意力,胡八一尋找破綻攻擊關節,胖子則憑藉著一身蠻力負責補刀和掩護。
「去死吧你!」胖子怒吼一聲,抓住一隻怪物的腳踝,像掄大錘一樣把它狠狠砸在牆上,腦漿迸裂。
「老胡,低頭!」吳景大喝一聲,軍刀橫掃,直接削掉了撲向胡八一那隻怪物的半個腦袋。
狹窄的船艙內,嘶吼聲、撞擊聲、利刃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最後一隻怪物被胡八一釘死在木板上時,整個走廊終於安靜了下來。
三人背靠背坐在滿是汙血的地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喘息著,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胖子的臉上被抓了一道血痕,吳景的手臂也在顫抖,胡八一更是累得臉色蒼白。
「贏……贏了……」胖子看著滿地的屍體,咧開嘴傻笑了一下,「胖爺我……還沒死。」
胡八一擦了一把臉上的血水,苦笑道:「幸虧贏了,不然真給沈爺丟人了。」
雖然疲憊到了極點,但他們看著彼此狼狽的模樣,眼中卻多了一份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加堅定的光芒。
這場「特訓」,雖然要命,但也確實讓他們找回了那種在生死邊緣搏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