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在漆黑的滑道中極速墜落,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
就在眾人以為這滑道沒有盡頭,甚至做好了摔個粉身碎骨的準備時,身下的坡度突然變緩。緊接著,整個人像是從滑梯衝進了**池一樣,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柔軟厚實的……積塵上?
「哎喲喂……」
胖子第一個落地,發出一聲悶哼,緊接著後麵的人像是疊羅漢一樣接二連三地撞在他身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快起來!壓死胖爺我了!該減肥了你們!」
一陣手忙腳亂的掙紮後,眾人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種預想中狹窄、憋悶、甚至充滿了腐臭味的棺底暗道並沒有出現。相反,當所有人站直了身體,開始大口喘息時,第一時間感覺到的,竟然是一陣清冷的、流動的風。
「這……這是哪兒啊?」
熱芭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強光手電,試探性地往周圍照去。
這一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電筒那足以射出幾百米遠的光柱,在這裡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根本照不到盡頭!光線在遠處的黑暗中逐漸發散、消失,四周空蕩蕩的,沒有牆壁,沒有岩石,甚至連頭頂都看不到封頂!
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他們幾個人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蕩。而這回聲,竟然拖得極長極長,就像是在一個巨大的山穀裡吶喊一樣。
「我的天……」
吳景環顧四周,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咱們剛纔不是還在那小小的棺材底下嗎?怎麼一眨眼……就像是來到了大草原?」
「這感覺不對啊。」
冷子儀也皺起了眉頭,她伸出手感受著空氣的流動,「這裡沒有那種地下墓穴特有的壓抑感,反而……非常的開闊。甚至比上麵的淩雲宮還要大無數倍。」
胖子嚥了口唾沫,往沈裕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神神叨叨地說道:
「沈爺,老胡,你們說……咱們是不是真的穿了?」
「穿什麼穿?」胡巴一正在檢查羅盤,頭也不抬地問。
「穿越啊!或者是那個什麼……異次元空間!」
胖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比劃著名手勢:「你們想啊,咱們鑽的是棺材底,那本來就是連線陰陽的地方。再加上這地方大得離譜,完全不符合物理邏輯啊!咱們剛才那一跳,會不會直接跳到了另一個世界?或者是什麼外星人的基地?」
「你看這四周,黑咕隆咚的,連個邊兒都摸不著,這哪像是地球的地下啊?咱們該不會是到了『陰曹地府』的那個中轉站了吧?」
眾人的心裡本來就充滿了疑惑,被胖子這麼一說,更是覺得背脊發涼。
確實,這種空間上的巨大反差實在是太詭異了。
上一秒還在被怪物追殺、擠在狹窄的棺材裡,下一秒就來到了這彷彿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這種視覺和感官上的錯位,讓人很難不產生某種超自然的聯想。
「別自己嚇自己。」
就在這時,沈裕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眾人對於「異空間」的恐慌猜想。
他手中的手電光束並沒有亂晃,而是筆直地射向了極遠處的正下方。
「這不是異空間,也不是什麼穿越。」
沈裕往前走了兩步,腳下的地麵發出沉悶的迴響,他淡淡地說道:「我們隻是進入了這龍脈的最核心——葫蘆洞的內部。」
「葫蘆洞?」眾人一愣。
「獻王墓是修建在蟲穀的一座『水龍暈』之上。整個山體內部其實是中空的,就像是一個倒扣的巨大葫蘆。」
胡巴一此時也反應過來了,看著羅盤上終於穩定的指標,長舒了一口氣,接話道:「沒錯!沈爺說得對。這就是古風水中所說的『仙壺』天地。古人認為壺中日月長,所以在山體內部掏空,造出了這麼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雖然不是異空間,但在兩千年前能把山體掏空成這樣,這工程量……跟神跡也沒什麼區別了。」
眾人聽瞭解釋,雖然心裡還是覺得震撼,但好歹是落地了。
就在這時,隨著沈裕手中的狼眼手電功率全開,一道強光刺破了下方的黑暗。
眾人順著光線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在他們腳下這片巨大的平台邊緣之外,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而在那深淵之中,隱隱約約漂浮著無數幽藍色的光點,如同地下的銀河。
更令人震驚的是,在那些光點的映照下,遠處似乎矗立著一棵……大到無法想像的、連線著天地兩端的青銅神樹!
眾人順著這巨大的石台邊緣一路向下狂奔,離那光源越近,內心的震撼就越發強烈。
當他們真正站在那株青銅神樹的腳下時,才發現自己渺小得如同螻蟻。
這根本不是一株樹,而是一座直通蒼穹的通天塔!
青銅樹幹粗得驚人,恐怕要幾十個人手拉手才能合抱得過來。樹身呈現出一種古樸滄桑的青綠色,上麵布滿了厚厚的銅鏽,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繁複到極致的饕餮紋和雲雷紋。
巨大的青銅枝椏向四周肆意伸展,每一根枝條上都掛滿了青銅鑄造的鈴鐺、玉璧,甚至還有無數乾枯的、穿著奇特祭祀服飾的乾屍,像是果實一樣倒懸在樹枝上,隨風輕輕晃動,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我的個親娘咧……」
胖子仰著脖子,看得帽子都快掉下來了,嘴裡喃喃自語:「這得用了多少銅啊?這要是鋸下一根樹杈子扛出去,那不得把潘家園給買下來?」
「這不僅是銅的問題。」
胡巴一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粗糙的樹幹,眼中滿是敬畏:「這是傳說中的『建木』,是古人認為溝通天地、連線人神的橋樑。三星堆出土的青銅神樹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盆景。這獻王老兒,是真的妄想通過這棵樹爬到天上去當神仙啊!」
眾人圍著這神跡一般的造物轉了一圈,心裡的疑問卻越來越重。
吳景忍不住問道:「這樹雖然牛,但……那獻王的棺材呢?咱們剛纔在上麵的淩雲宮看見的是個假身,那他的真身到底藏哪兒了?總不能像鳥一樣在這樹上搭了個窩吧?」
熱芭也舉著手電四處照:「是啊,這周圍除了懸崖就是這棵樹,難道他把自己埋在樹幹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沈裕。
沈裕站在神樹的陰影裡,目光並沒有停留在樹上,而是透過那盤根錯節的巨大青銅根係,看向了下方更深、更黑的虛空。
那種深邃,彷彿直通地心。
「他不在樹上。」
沈裕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冷意:「這棵樹,隻是用來『吸』的。它負責吸收天地日月的精華,然後通過根係,輸送給地下的那位。」
「吸?」胖子打了個寒顫,「吸什麼?」
「吸氣運,吸龍脈,也吸活人的生氣。」沈裕指了指腳下的黑暗,「獻王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貪婪,也藏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他在利用整個蟲穀的生態係統供養他自己。」
「他就在這下麵,但這下麵……」
轟隆隆——!!
沈裕的話還沒說完,眾人腳下的地麵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這種震動並不是像地震那樣來自地殼深處,而更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這地底翻身,或者是這株連線天地的青銅神樹正在被撼動!
「哎喲臥槽!」胖子腳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緊接著就被顛得彈了起來,「這特麼又是怎麼了?!地牛翻身了?!」
哢嚓!哢嚓!!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整個空間。眾人驚恐地看到,眼前這株巨大的青銅神樹,竟然開始微微晃動!那些掛在樹枝上的乾屍和鈴鐺瘋狂搖擺,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
與此同時,地麵上裂開了一道道縫隙,灼熱的氣流從縫隙中噴湧而出。
沈裕臉色驟變,那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來自地底深處的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正在急速上湧。
那是地脈崩塌的前兆!
剛才他們在上麵的爆炸,加上青銅門的倒塌,終於打破了這處「仙壺」空間維持了兩千年的脆弱平衡。
「不好!這裡要塌了!!」
沈裕猛地轉過身,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冷子儀,對著眾人厲聲咆哮:
「跑!!趕緊跑!!」
「往哪跑啊沈爺?!這四周都是懸崖啊!」胡巴一急得大喊。
「上樹!!」
沈裕指著那還在劇烈晃動的青銅枝椏,眼神瘋狂而堅定:「爬上去!這是唯一的路!!」
「啥玩意兒?!」
胖子一隻腳都已經跨出去了,聽到這話硬生生剎住車,差點沒把腰給閃了。他回過頭,一臉看瘋子的表情看著沈裕,唾沫星子橫飛:
「沈爺!您是不是剛才摔下來把腦子給摔壞了?咱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炸門又是跳棺材的,好不容易纔逃離了上麵那個怪物窩!您現在讓我們又爬回去?這不是開歷史倒車,主動回去給那幫痋人加餐嗎?!」
「就是啊沈先生!」吳景也急了,指著頭頂那一望無際的黑暗,「咱們好不容易下來,上麵全是那些變異的蟲子和粽子,而且這樹這麼高,爬上去要是被堵住,那連個退路都沒有,直接就成串燒了!」
「老沈,這我也想不通。」胡巴一眉頭緊鎖,死死抓著一根青銅枝椏穩住身形,「按理說『入地為安』,真正的地宮主墓室應該是在最深處才對。咱們現在往下走纔是順著龍脈走,往上爬那是逆天而行啊!」
所有的常識,所有的本能,都在告訴他們:往下跑,或者往邊上躲。往回走絕對是死路一條。
轟——哢嚓!!
就在眾人爭執的這一秒,腳下的震動陡然升級。
隻見他們所站立的這塊巨大的環形石台,竟然像是一塊被掰碎的餅乾一樣,開始出現無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沒時間解釋了!!」
沈裕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胖子,指著腳下的地麵厲聲喝道:「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下麵!下麵根本就沒有路!這是『懸魂梯』的結構,底下是空的!!」
眾人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這一看,頓時魂飛魄散。
隻見隨著裂縫的擴大,石塊紛紛崩落。而透過那些裂縫,他們驚恐地發現,這巨大的青銅神樹並非紮根在泥土裡,而是懸浮在一個深不見底的、翻滾著暗紅色液體的巨大漩渦之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地麵,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化屍潭!
一旦掉下去,瞬間就會屍骨無存。
「這……這下麵是個坑啊!!」胖子嚇得臉都綠了,兩腿發軟。
「獻王墓是『昇仙局』!」
沈裕語速飛快,一邊抓住青銅樹幹往上攀援,一邊大喊:「他根本不想入地,他想上天!整個墓葬的結構是個倒漏鬥!真正的生門,真正的棺槨,都在這棵樹的頂端!那淩雲宮隻是個幌子,樹頂纔是連線外界的唯一通道!」
「如果不往上爬,等這石台塌了,我們就全都得掉進化屍潭裡餵王八!!」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醒了所有人。
事實擺在眼前,下麵是必死的深淵,上麵雖然危險,但至少還有路。
「媽的!信沈爺的!上樹!!」
胡巴一反應最快,大吼一聲,一把托起熱芭,讓她先踩著青銅枝椏往上爬。
「走走走!猴子上樹了!」胖子怪叫一聲,手腳並用,展現出了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像隻大黑熊一樣抱住樹幹就開始往上蹭。
就在最後一個人——冷子儀剛剛跳上青銅樹幹的瞬間。
轟隆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
他們剛才站立的那塊巨大的環形石台,徹底崩塌了。數千噸重的巨石裹挾著煙塵,如同下餃子一樣墜入了下方那恐怖的深淵之中。
幾秒鐘後,下方傳來了令人心悸的落水聲和液體沸騰的滋滋聲。
如果他們剛纔再猶豫哪怕五秒鐘,現在就已經化成一灘血水了。
「乖乖……沈爺真是活神仙啊……」
胖子死死抱著一根掛滿銅鈴的樹杈,看著腳下消失的立足之地,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這一卦算的,真特麼準!」
「別貧了!」
沈裕處於隊伍的最上方,他單手抓著一隻青銅鳥的翅膀,抬頭看向那沒入黑暗高處的樹冠,神色嚴峻:
「別往下看,別停下!這樹也要塌了!快往上爬!!」
果然,隨著地基的崩毀,這株巨大的青銅神樹失去了下方的支撐力,開始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扭曲聲,整棵樹身開始劇烈地向一側傾斜!
眾人就像是掛在一根即將倒塌的電線桿上的螞蟻,在劇烈的搖晃中,咬緊牙關,拚了命地向著未知的黑暗高處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