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水,那所謂「弱水」的恐怖便顯露無疑。
刺骨的極寒瞬間包裹了全身,那不僅僅是冷,更像是有成千上萬根細小的冰針,順著毛孔狠狠地紮進了骨髓裡。
血液彷彿在一瞬間被凍結成冰渣,心臟劇烈收縮,胡八一、胖子等人甚至連一口氣都沒來得及憋穩,
四肢便因這極度的低溫而瞬間痙攣,像僵硬的石塊一樣直挺挺地往在那無盡的黑暗深淵沉去。
絕望之際,一股奇異的暖流驟然爆發。
隻見下方的沈裕,周身竟隱隱騰起一層淡淡的赤金色光暈,
那光暈在漆黑的水底並不耀眼,卻如同凜冬雪夜裡的一爐旺火,瞬間將周圍幾米內的冰冷潭水煮沸!
溫度急速回升,僵硬的四肢終於恢復了知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別停!順著水流沖!後麵那東西下來了!」
沈裕的聲音通過水的震動,沉悶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眾人不敢回頭,隻能借著那股暖流,拚命劃動四肢,向著深不見底的水下潛去。
然而,隨著深度的增加,周圍的水域開始變得渾濁不堪,像是一鍋煮爛的漿糊。
就在這時,在那微弱的光暈邊緣,一些詭異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那是「線」。
無數條細長得令人髮指的「線」。
它們每一條都有幾十米長,卻細如髮絲,通體透明,若不是因為它們在水中微微蠕動,甚至很難被肉眼捕捉。它們如同水中漂浮的水草,又像是溺死女屍散開的長髮,密密麻麻地交織在眾人下潛的必經之路上。
「唔!!」
遊在最前麵的胖子突然渾身一震,整個人像是撞上了一張無形的蜘蛛網,瞬間停滯在水中。
他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和身體。隻見那些原本飄蕩的細絲,在他觸碰的瞬間彷彿活了過來,死死地勒進了他的皮肉裡,將那一身肥膘勒出了一道道恐怖的血痕!
「胖子!」
胡八一見狀,心中大急,不顧一切地遊過去想要幫忙解開。
可他剛一伸手,那些細絲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螞蝗,瞬間纏上了他的手臂,順勢蔓延至全身,將他捆成了一個粽子!
緊接著,試圖救援的冷子儀和熱芭也未能倖免,那些細絲堅韌得可怕,越掙紮勒得越緊,幾人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隨著水流無助地打轉,眼看就要被這無數的細絲活活絞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淩厲至極的黑芒劃破了渾濁的水域。
沈裕如同一條矯健的黑龍,瞬間沖入了幾人中間。他手中的黑金古刀在水中並沒有受到阻力的影響,反而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刷刷刷——!
刀鋒精準地避開了眾人的身體,在那毫釐之間,將那些堅韌無比的細絲盡數斬斷!
斷裂的細絲在水中痛苦地扭曲、蜷縮,最終化為一縷縷黑煙消散。
「走!」
沈裕一把抓住離得最近的熱芭和胖子,猛地向下發力一推。
眾人借著這股力道,終於衝破了最後那層渾濁的水障。
嘩啦!!
彷彿穿過了一層水做的薄膜,那種窒息感和壓迫感瞬間消失。
眾人隻覺得身體一輕,竟然直接從水中掉了出來!
是的,掉了出來。
這深水潭的最底部,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沒有水的空腔溶洞。那潭水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舉在頭頂,形成了一麵巨大的黑色鏡子,卻並不落下。
「咳咳咳!!哎喲臥槽!摔死胖爺了!」
胖子重重地摔在乾燥的岩石地麵上,捂著脖子上被勒出的血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剛才那是啥玩意兒?頭髮絲成精了?」
胡八一和冷子儀也是麵色慘白,剛才那種被一點點勒死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了。
沈裕收刀入鞘,輕輕甩去刀尖上並不存在的水珠,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懸而不落的黑水,淡淡地開口科普道:
「那不是頭髮,也不是普通的蟲子。」
「那是『鬼髮絲』,學名叫做『鐵線屍蟲』。」
「它們通常寄生在巨大的古屍或者在此地沉澱千年的陰沉木中,平時細如牛毛,隨波逐流。一旦感應到活人的體溫和血氣,就會瞬間膨脹、硬化,其堅韌程度堪比鋼絲。」
「這種東西,幾十米長的身軀裡全是神經毒素,一旦勒破麵板,毒素入體,人就會在極度的痛苦中麻痹,最終成為它們新的溫床。」
說到這裡,沈裕瞥了一眼胖子脖子上的傷口,
「幸好剛才水溫低,它們的毒素活性被壓製了,不然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聽到這話,胖子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臉後怕地罵道:
「這鬼地方,真特麼是一步一個坑,連根頭髮絲都能要人命!」
「等等,不對勁。」
胡八一顧不得擰乾身上的水,猛地舉起手電筒,光柱在這空曠的溶洞中來回掃射,臉色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老胡,怎麼了?這不挺寬敞嗎?地麵平整,還沒那些爛七八糟的蟲子,這不是修整的好地方嗎?」
胖子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就是因為太『乾淨』了,纔不對勁!」
胡八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手中的羅盤指標此刻竟然詭異地停止了轉動,死死地指著正下方,一動不動。
「胖子,你下過這麼多鬥,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地方?」
「這裡是深淵之下,是極陰之地,按理說應該遍地枯骨、機關重重,或者是堆滿了陪葬品。可你們看這裡——」
胡八一的手電光圈劃過四周,
「除了石頭,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一顆碎石子、一根雜草都沒有。地麵光滑得就像是有人天天在這裡打掃一樣。」
聽到這話,眾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在這陰森恐怖的地下幾千米,出現一個「一塵不染」的巨大溶洞,這本身就是一件比遇見鬼怪更讓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種極致的「空」,往往代表著一種極致的「凶」。
「就像是......」冷子儀握緊了手中的短刀,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盡頭,緩緩吐出一句話,「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胃,裡麵所有的東西,都被消化乾淨了。」
這個比喻讓熱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往沈裕身後縮了縮。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讓人呼吸困難。沒有具體的敵人,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壓迫感,卻比剛才的蟲潮更讓人心慌。
「哎喲臥槽!!」
就在這時,剛想靠著牆壁休息一會兒的胖子,突然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發出一聲悽厲的怪叫,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沖向人群。
「胖子!你鬼叫什麼!」胡八一被他嚇了一跳,連忙舉槍瞄準。
「牆!牆!牆上有東西!!」
胖子臉色煞白,指著身後那片漆黑的岩壁,手指哆哆嗦嗦,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麵,
「剛才......剛才胖爺我想靠一下,結果感覺那牆是軟的!而且,而且那上麵長了個東西出來!」
眾人順著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幾道強光手電同時聚焦在那麵看似平平無奇的灰色岩壁上。
這一看,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縮成了針尖狀!
隻見那原本應該堅硬冰冷的岩石牆壁上,竟然真的鼓起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腫瘤般的肉包!
那肉包足有磨盤大小,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灰褐色,上麵布滿瞭如同血管般搏動的青色紋路。
它還在緩緩地蠕動、起伏,彷彿裡麵正孕育著什麼可怕的生命,正在拚命地想要頂破這層岩石的表皮,鑽出來看看這個世界。
而在那肉包的最頂端,隱隱約約,竟然浮現出了一張模糊的人臉輪廓!
那張臉極度扭曲,大張著嘴巴,雖然沒有聲音,但看那個口型,分明是在發出悽厲的慘叫!
「這......這特麼是石頭長瘤子了,還是人在石頭裡成精了?!」
胖子嚥了口唾沫,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剛才他要是再靠久一點,那玩意兒會不會直接張嘴把他給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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