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場……」胡巴一咀嚼著這個詞,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把一片廣袤的沙漠當作牧場,把恐怖的怪物當作牲畜來餵養,那這牧場的主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這太荒謬了!」一位歷史學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這完全顛覆了人類已知的歷史……」
沈裕收回手指,目光從石碑上移開,掃過眾人複雜的臉色,語氣依舊平淡:「所以,我之前說這是一種警告,也並非全錯。隻不過,它警告的物件,不是我們。」
他指了指石碑上的「眼睛」符號,繼續解釋道:「這個『所有物』的標記,除了宣告主權,更是向其他同等級別的存在發出警告——『這是我的地盤,我的食物,過界者,死』。這是一種更高層級生物之間的『餐桌禮儀』。至於我們這些誤入牧場的『蟲子』,根本不在它警告的範疇之內。」
「但是,」沈裕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深邃起來,「這個標記的存在,本身對我們就是一種最直白的提示。它在告訴我們,從這裡開始,我們就正式踏入了『捕食區』。再往深處走,我們隨時可能從『過路者』,變成『食物』。」
「食物」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短暫的死寂之後,專家團隊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太……太匪夷所-思了!這完全是神話故事!」
「僅憑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文字解讀,就推翻所有的考古學基礎?我無法接受!」
「沒錯,也許沈先生的解讀有他的道理,但這可能隻是某個古代文明誇張的自我吹噓。所謂的『牧場』、『食物』,或許隻是形容詞,代表著法老的無上權威。」
「我同意,我們不能被這些未經證實的言論嚇倒。我們的任務是進入金字塔,揭開歷史的真相,而不是在這裡聽天方夜譚!」
大部分專家和學者,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理智重新占據了上風。他們無法,也不願相信自己窮盡一生研究的領域,會被如此輕易地顛覆。在他們看來,沈裕的說法更像是東方神秘主義的臆想,缺乏嚴謹的科學依據。
哈桑指揮官和法魯克主管也陷入了深深的猶豫。他們一方麵見識過沈裕的神力,不敢輕易否定;另一方麵,作為官方負責人,他們更傾向於相信自己團隊的專業判斷。
沈裕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他從不指望用言語去說服這些固守己見的人,事實,永遠是最好的老師。
他懶得再理會那些專家,隻是轉身對身邊的熱芭、胡巴一、胖子和冷子儀低聲囑咐道:「從現在開始,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緊我,不要離開我身邊五米範圍。記住,你們腳下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餐桌』上。」
「明白!」熱芭毫不猶豫地點頭,她看向沈裕的眼神充滿了絕對的信任。
「放心吧沈爺,您就是我們的指路明燈!」胖子拍著胸脯保證。
胡巴一和冷子儀也神情凝重,默默將武器握得更緊。他們早已將沈裕的話奉為圭臬。
看到隊伍內部分成了兩個陣營,法魯克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繼續前進!但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
隊伍再次開拔,向著沙漠深處進發。專家們走在中間,依舊在低聲討論著石碑上的文字,試圖用自己的理論來推翻沈裕的「危言聳聽」。而胡巴一等人則緊緊簇擁在沈裕周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大概又走了半個小時,走在最前麵的一名士兵腳下突然一空!
「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那名士兵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彷彿被大地吞噬了一般!
「停止前進!」哈桑指揮官臉色大變,立刻高聲示警。
眾人急忙停下腳步,驚恐地看向前方。隻見剛才那名士兵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流沙旋渦!黃沙正瘋狂地向著下方湧去,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
轟隆隆——!
緊接著,以那個坑洞為中心,方圓百米的地麵開始劇烈震動、塌陷!大片大片的沙地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地底深處傾瀉而下!
「快退!地麵在塌陷!」胡巴一大吼道。
眾人驚慌失措地向後撤退,但塌陷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轉眼間,他們腳下的立足之地也開始崩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裕一把抓住熱芭的手臂,同時對胡巴一等人喝道:「別慌!向下看!」
眾人下意識地朝塌陷的深處望去,隻見在滾滾黃沙之下,竟露出了巨大的、由黑色岩石構築的建築輪廓!飛簷、廊柱、殘破的牆壁……一座規模宏偉的古代城市廢墟,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們腳下!
原來,他們一直都行走在一座被沙漠掩埋的古城之上!
立足點徹底消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隨著傾瀉的黃沙向著下方的廢墟墜落而去。
「準備戰鬥!下麵有東西!」沈裕的聲音在風沙中清晰地響起,給驚慌的眾人帶來了一絲冷靜。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隊伍裡的所有人,連同數萬噸的黃沙,一起墜入了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地下古城!
「轟——!!!」
伴隨著最後一聲巨響,沙土傾瀉的勢頭終於減緩。眾人狼狽不堪地從沙堆裡爬出來,身上臉上滿是沙塵。
光線從頭頂巨大的塌陷口照射下來,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勉強驅散了些許黑暗。他們環顧四周,無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們正身處一座巨大而空曠的廣場之上,四周矗立著一根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大黑色石柱,支撐著看不到頂的穹頂。遠處,是一座座殘破卻依舊宏偉的宮殿輪廓,靜默地矗立在黑暗之中,宛如蟄伏的遠古巨獸。整個城市都由那種和「饗祭碑」一樣的黑色岩石築成,透著一股死寂與不祥。
「我的神啊……這……這是何等偉大的文明!」法魯克主管看著眼前的一切,激動得渾身顫抖,他幾乎忘記了剛才的危險。
專家們更是如同發現了新大陸,紛紛拿出探照燈和勘測工具,不顧一切地就要衝向那些宮殿進行研究。
「站住。」
沈裕冰冷的聲音讓所有人腳步一頓。
他站在廣場中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緩緩開口:「這座城,是活的。」
「活的?」哈桑指揮官握緊了手中的槍,警惕地問道,「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沈裕指了-指那些巨大的黑色石柱,「你們仔細看,這些石柱上雕刻的是什麼?」
眾人聞言,紛紛將探照燈的光束聚焦在石柱上。隻見光滑的石柱表麵,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無數扭曲掙紮的人形浮雕,他們表情痛苦,姿態詭異,彷彿被封印在石頭裡一般,栩栩如生,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這可能是某種祭祀的場景,或者是在描繪地獄的景象。」一位藝術史專家推測道。
「不,」沈裕搖了搖頭,「這不是雕刻,而是『餵食』的記錄。這座城會『吃人』。現在,它剛剛睡醒,正準備享用掉下來的『點心』。」
他的話語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沈先生,請不要再散播這種毫無根據的恐慌言論了!」那位屢次質疑沈裕的氣象專家再次站了出來,他義正辭嚴地說道,「我們是科學家,隻相信親眼所見和嚴謹的推論!這些隻是古代的藝術表現形式,你所謂的『活的城市』,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就是!我們不能因為一些神話傳說就停滯不前!」其他幾名專家也紛紛附和。
這一次,連法魯克和哈桑都覺得沈裕的說法太過玄乎了。一座會吃人的城市?這聽起來比昨晚的怪物還要離譜。
看著這些冥頑不靈的人,沈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不再多言,隻是對熱芭等人說道:「記住我之前的話,待在我身邊。」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其他人,彷彿一個局外人,靜靜地站在原地。
「我們走!去那座主殿看看!」專家們見沈裕不再說話,以為他已經詞窮,便迫不及待地招呼著幾名士兵作為護衛,向著廣場盡頭最宏偉的那座宮殿走去。
熱芭看著那些人的背影,心中焦急萬分,她拉了拉沈裕的衣袖:「沈裕,我們真的不管他們嗎?」
沈裕眼簾低垂,淡淡道:「有些人,隻有痛了,才會長記性。」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走在最前麵的那名專家,腳剛剛踏出廣場的範圍,踩上通往主殿的石階。
「哢嚓。」一聲輕響。
他腳下的石階,竟然像活物一樣裂開了一道縫隙!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從那縫隙中猛地彈射出一條布滿了粘液的黑色觸手,閃電般地捲住了他的腳踝!
「啊——!」
專家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尖叫,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向後拖拽!
「救我!救我!」
他身邊的士兵反應極快,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試圖將他拉回來。然而,那觸手的力量大得驚人!隻聽「噗」的一聲,在兩股力量的拉扯下,那名專家的身體竟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鮮血和內臟灑滿了黑色的石階,卻在瞬間就被石階吸收殆盡,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這血腥而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
「開火!開火!」哈桑指揮官目眥欲裂,瘋狂地咆哮道。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間噴湧而出,子彈暴雨般地傾瀉在那些石階和石柱上。然而,這些由特殊岩石構築的城市,堅硬無比,子彈打在上麵隻能濺起一串串火星,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反而,槍聲似乎徹底激怒了這座「活城」!
哢嚓……哢嚓哢嚓……
整個廣場的地麵、石柱、牆壁,都開始裂開一道道縫隙,無數條大小不一的黑色觸手從縫隙中瘋狂地湧出,如同地獄裡伸出的魔爪,鋪天蓋地地向著眾人席捲而來!
戰鬥瞬間爆發!
士兵們一邊後退一邊射擊,但普通的槍械對這些滑膩而堅韌的觸手效果甚微。一條觸手被子彈打斷,立刻就會有三四條新的從旁邊伸出來。
「啊!」又一名士兵被數條觸手纏住,瞬間被拖入了地麵的裂縫中,隻留下一聲悽厲的慘叫。
冷子儀揮舞雙刀,刀光淩厲,斬斷了一條又一條襲來的觸手。胖子和胡巴一也背靠著背,用工兵鏟和匕首艱難地抵擋著。但觸手的數量實在太多了,無窮無盡,彷彿整個城市都是它們的身體。
十幾分鐘的拉扯戰,哈桑帶來的士兵已經死傷過半,隻剩下不到十個人還在苦苦支撐。法魯克和倖存的專家們則被嚇得蜷縮在隊伍中央,麵無人色,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沈裕!求求你!快出手啊!」熱芭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士兵,焦急地對身邊依舊無動於衷的沈裕喊道,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她不明白,為什麼沈裕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一個個死去。
沈裕轉過頭,看著熱芭通紅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場中已經陷入絕境的眾人,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教訓,差不多也該夠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兩簇金色的火焰。
「一群連形態都未修成的地底穢物,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股磅礴浩瀚、至陽至剛的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如同核爆的衝擊波一般,轟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金色的氣浪中,彷彿有龍吟虎嘯,有神佛禪唱!
所有接觸到這股金色氣浪的黑色觸手,就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著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融化、氣化!
僅僅是一步踏出的氣勢,就將方圓數十米內的所有觸手清掃一空!
整個戰場,為之一靜。
所有倖存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彷彿在仰望一尊降臨凡塵的神明。
沈裕沒有停歇,他並指如劍,對著黑暗的深處,遙遙一指。
「孽畜,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