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對吉薩考古營地的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昨晚那場驚心動魄、如同神魔大戰般的戰鬥,給每個人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他們親眼目睹了戰友被詭異「抹除」,也親眼見證了沈裕如天神下凡般,彈指間雷霆滅世。兩種極致的衝擊交織在一起,讓他們對這個世界,對即將要麵對的未知,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恐懼。
整個後半夜,營地裡燈火通明。士兵們在清點傷亡,收拾殘局;考古學家們則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昨晚發生的一切,神情激動而又不安。沒有人敢去睡覺,生怕一閉上眼,那些恐怖的怪物就會再次出現。
唯一的例外是沈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在解決了所有麻煩後,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倒頭便睡。對擁有青龍血脈的他而言,昨晚的戰鬥不過是活動了一下筋骨,消耗的靈力在一呼一吸間便已盡數恢復。一夜酣睡,精神飽滿。
當天光微亮,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照亮這片飽經摧殘的沙地時,疲憊了一夜的眾人非但沒有放鬆,反而立刻以更高的效率開始忙碌起來。
昨夜的危機讓他們徹底明白,沈裕所說的「時間緊迫」絕非危言聳聽。那些暗處的敵人已經開始行動,他們必須儘快進入金字塔,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胡巴一和胖子在檢查裝備,冷子儀擦拭著她的雙刀,熱芭則站在一旁,目光時不時地飄向沈裕的帳篷,眼神複雜。
很快,一支精簡的隊伍整裝待發。由沈裕、胡巴一、胖子、冷子儀、熱芭五人,加上法魯克主管、哈桑指揮官以及十名意誌最堅定的特種兵精英組成。他們將作為先遣隊,深入金字塔區域,執行最核心的任務。
「出發!」隨著法魯克一聲令下,幾輛軍用越野車引擎轟鳴,向著不遠處那巍峨的金字塔群疾馳而去。
車輛行駛在顛簸的沙路上,朝陽將金字塔的輪廓染上了一層壯麗的金色。一切看起來都預示著一個好的開始。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沈裕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天空,眉頭微微皺起。
「停車。」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駕駛員的耳中。
車隊應聲停下。
「怎麼了,沈先生?」法魯克不解地問道。
沈裕沒有回答,而是走下車,抬頭望向天空。此刻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明媚,沒有一絲雲彩。
「天象不對,」沈裕緩緩開口,「『風伯』失位,『雨師』隱匿,這是『旱魃』將出的徵兆。馬上會有大沙暴,規模遠超你們的想像。我們必須立刻找地方躲避。」
他此話一出,車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隊伍裡的一名埃及氣象專家扶了扶眼鏡,走下車來,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專業裝置,又看了看萬裡無雲的天空,有些不解甚至帶著一絲質疑地說道:「沈先生,恕我直言……根據我們最先進的氣象監測係統顯示,未來72小時內,這一區域的天氣都將非常穩定,風力不會超過三級,絕不可能有沙暴,更別提您說的大沙暴了。」
哈桑指揮官也點頭附和:「是的,沈先生,我們的裝置從未出錯過。現在正是進入沙漠的最好時機。」
他們雖然對沈裕昨晚展現的神力敬畏有加,但那畢竟是「玄學」範疇。在天氣預測這種「科學」領域,他們還是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儀器和專業知識。
胡巴一和胖子對視一眼,他們是相信沈裕的,但看著這晴朗得不像話的天氣,心裡也犯嘀咕。
沈裕沒有跟他們爭辯,隻是淡淡地瞥了那名氣象專家一眼:「你的儀器,測得出『怨氣』和『殺機』嗎?」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自顧自地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合適的避難所。
眾人麵麵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法魯克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相信科學:「沈先生,或許……我們應該繼續前進,時間寶貴。」
沈裕沒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句:「隨你們。但如果不想被活埋,最好在十分鐘內找到堅固的岩體作為掩護。」
他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原本平靜的地平線上,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黃色的細線。那道細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變粗、升高,彷彿一堵連線天地的黃色巨牆,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向他們吞噬而來!
與此同時,剛才還和煦的微風,瞬間變成了狂暴的怒號!天空在短短幾十秒內,就從湛藍色變成了昏黃的土色!
「沙暴!是沙暴!」氣象專家手裡的儀器發出了尖銳的警報,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難以置信地驚呼,「這……這不可能!它的規模……天啊!是最高等級的『黑風暴』!儀器為什麼沒有一點預警?!」
所有人都懵了!
那鋪天蓋地的沙牆,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讓他們感受到了人類在自然偉力麵前的渺小與無力。剛才還質疑沈裕的人,此刻臉上隻剩下呆滯和恐懼。
「還愣著幹什麼!想死嗎?!」沈裕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跟我走!」
他當先朝著一個方向飛奔而去。眾人如夢初醒,魂飛魄散地跟在他身後。
然而,沙暴的速度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快!狂風捲起的砂石如同子彈般打在身上,讓人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在昏黃的沙暴中,隱約傳來一陣陣「沙沙」的怪響。緊接著,一個個由黃沙構成的巨大蠍子,從翻滾的沙牆中凝聚成型,向著隊伍猛撲過來!這些沙蠍體型巨大,雙螯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尾鉤更是閃爍著幽綠色的毒光!
「敵襲!是沙暴裡的怪物!」哈桑指揮官一邊艱難地頂著風沙,一邊拔出配槍大吼,「開火!戰鬥!」
倖存的精英士兵們立刻舉槍射擊,但在能見度極低的沙暴中,子彈的效果大打折扣,而那些沙蠍卻彷彿如魚得水,行動迅捷無比,轉眼間就衝到了隊伍近前!
沙暴來得又快又猛,瞬間就將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片混沌的昏黃。狂風怒號,飛沙走石,能見度不足三米,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正在高速旋轉的巨大石磨裡。
而那些從沙暴中凝聚而成的巨型沙蠍,無疑是這石磨中致命的利刃!
「噗嗤!」
一名反應稍慢的特種兵,瞬間被一隻從側麵撲來的沙蠍用巨螯攔腰剪斷!鮮血噴湧而出,卻在半空中就被狂風吹散,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能發出,上下半截身體就被翻滾的黃沙徹底吞噬。
「啊!我的腿!」另一名士兵被一隻沙蠍的尾鉤掃中,他慘叫著倒地,被蟄中的小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爛,轉眼就化為了一灘膿水。
噠噠噠噠!
哈桑指揮官雙目赤紅,咆哮著將一整個彈匣的子彈傾瀉到一隻沙蠍的頭部。然而,這些由黃沙構成的怪物彷彿沒有實體,子彈穿過它們的身體,隻能帶起一蓬沙塵,卻無法造成致命傷害。下一秒,那沙蠍的「傷口」便在黃沙的補充下瞬間癒合,猛地揮動巨螯砸向哈桑!
「指揮官小心!」一名忠誠的衛兵將哈桑猛地推開,自己卻被巨螯砸中了胸口,整個胸膛都凹陷了下去,當場斃命。
戰鬥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麵倒的屠殺。這些沙蠍不僅物理防禦力驚人,行動迅捷,而且身處沙暴之中,它們可以無限再生,簡直是不死之身!
短短一兩分鐘,哈桑帶來的十名精銳特種兵就已傷亡過半!倖存的幾人也隻能背靠背圍成一圈,在風沙和怪物的圍攻下苦苦支撐,臉上寫滿了絕望。這樣下去,全軍覆沒隻是時間問題。
「別用槍!攻擊它們的關節連線處!」
就在這危急關頭,沈裕沉穩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穿透了狂風的呼嘯,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些東西的核心是『土煞』之氣,身體的凝聚需要一個能量節點,這個節點就在它們肢體與軀幹的連線處!用刀砍,用爆炸物!破壞它們的結構!」
他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眾人心中絕望的陰霾。
「聽沈先生的!用軍刀和手雷!」哈桑立刻反應過來,他扔掉已經打空的步槍,拔出腰間的格鬥軍刀,怒吼著下達了新的指令。
冷子儀早已化作一道殘影,她手中的雙刀在昏黃的風沙中劃出兩道森冷的弧光,精準地斬在了一隻沙蠍的腿部關節上。隻聽「哢嚓」一聲,那條由黃沙構成的蠍腿應聲而斷,斷口處黃沙飛濺,卻沒能像之前那樣迅速癒合!
「有效!」冷子儀嬌喝一聲。
胡巴一和胖子也有樣學樣,胖子揮舞著工兵鏟,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拍在一隻沙蠍的螯鉗根部,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隻巨螯拍得粉碎。胡巴一則更加靈巧,他翻身躲過一次尾鉤攻擊,順勢將一把匕首狠狠刺入了蠍尾與身體的連線處。
倖存的幾名士兵也立刻切換戰術,他們拉開手雷的保險環,不再是胡亂投擲,而是瞅準時機,精準地滾到沙蠍的腹下關節密集處。
轟!轟!
幾聲爆炸響起,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將幾隻沙蠍的身體結構炸得四分五裂!雖然沒有完全殺死它們,但卻極大地延緩了它們的行動和再生速度!
局勢,在沈裕的精準指揮下,奇蹟般地被一點點扳了回來!原本一麵倒的屠殺,變成了一場艱難的拉鋸戰。
然而,所有人的心還未來得及放下,就再次沉入了穀底。
「沙沙沙沙……」
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密集、更加響亮!昏黃的沙牆之中,更多的巨大身影正在凝聚成型。十隻,二十隻,五十隻……轉眼之間,密密麻麻的巨型沙蠍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們團團包圍,數量之多,簡直令人絕望!
「太多了……根本殺不完!」一名士兵看著眼前望不到頭的蠍群,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被澆滅,聲音中帶著哭腔。
「完了……這下死定了……」胖子也累得氣喘籲籲,看著再次圍上來的蠍群,臉色慘白。
法魯克主管更是麵如死灰,他知道,這一次,即便是沈裕再神奇的指揮,也無法彌補這懸殊的數量差距了。
沈裕站在隊伍中心,看著源源不斷的沙蠍,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本想讓這些人,尤其是哈桑和他手下的士兵,通過自己的戰鬥來克服恐懼,真正成長起來。但現在看來,敵人的數量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處理的極限。
「到此為止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沈裕向前緩緩踏出一步。他沒有再進行任何指揮,隻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罷了。」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眼神陡然變得淩厲起來。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對著腳下的沙漠,猛地一掌拍下!
「地煞七十二變·擔山!」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沒有雷霆,沒有劍氣,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但是,當他的手掌與黃沙接觸的瞬間,一股無形卻浩瀚如海的力量,驟然灌入大地!
嗡——!!!
以沈裕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沙漠,彷彿變成了一塊被重錘敲擊的果凍!整個地麵劇烈地顫抖、翻滾、隆起!
所有人都站立不穩,東倒西歪,驚駭地看著腳下發生的一切。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爆眼球的注視下,那些由「土煞」之氣構成的巨型沙蠍,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它們體內的「土煞」之氣瞬間失控,不再受它們操控,而是瘋狂地向著沈裕掌下那片大地湧去!
彷彿百川歸海,萬流歸宗!
一隻隻巨大的沙蠍,在哀嚎中迅速「消融」,它們的身體分崩離析,化作最原始的黃沙和土煞之氣,被大地重新吸收、同化。
這已經不是戰鬥,而是更高維度的法則壓製!沈裕這一掌,並非攻擊,而是直接奪取了這片區域「土」元素的絕對控製權!這些沙蠍,不過是借「土」而生,在「土」的主人麵前,它們連存在的資格都沒有!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剛才還鋪天蓋地、令人絕望的蠍群,就這麼幹乾淨淨、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狂風依舊在呼嘯,但那致命的殺機卻已蕩然無存。
沈裕緩緩收回手掌,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彷彿隻是做了一件拍死幾隻蒼蠅般的小事。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倖存者,包括胡巴一、胖子、哈桑在內,全都如同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他,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昨晚的戰鬥是神跡,那眼前這一幕,又該稱之為什麼?
掌落,沙平,萬物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