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埃及,開羅
夜色下的開羅,一半是古老神廟的沉寂剪影,一半是現代都市的喧囂霓虹。
在一家不起眼的街邊咖啡館裡,沈裕正攪拌著杯中的土耳其咖啡,濃鬱的香氣與水煙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這座城市獨特的韻味。
坐在他對麵的,正是熱芭。此刻的她卸下了明星的光環,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戶外裝,俏麗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揮之不去的憂慮。
「……事情就是這樣,」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熱芭壓低了聲音,快速地講述著,
「自從滇南迴來後,我晚上總會做同一個夢。
夢裡,我站在一座巨大的金色金字塔頂端,天上掛著三個太陽,一個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巨鳥從我頭頂飛過,它的眼睛……就像太陽一樣。」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份恐懼:「最開始我以為是拍戲壓力太大,但後來,我的脖子上開始出現這個。」
熱芭撩開衣領,露出白皙的頸後。在那裡,一個精美而詭異的金色紋身清晰可見——
那是一隻眼睛,荷魯斯之眼,但瞳孔中燃燒著一縷微不可見的火焰。
「我沒紋過身,它就像是自己長出來的一樣。」
熱芭的語氣帶著一絲顫抖,
「更可怕的是,我開始能聽懂一些古埃及的象形文字,甚至偶爾會不受控製地說出幾個古老的音節。
我的經紀公司找了全世界最好的醫生,都說我是精神出了問題。
直到我無意中看到了一則關於『太陽船』在沙漠中重現的新聞,新聞配圖裡一個不起眼的符號,竟然和我夢裡見過的,一模一樣!」
沈裕靜靜地聽完,目光落在她頸後的紋身上。在他的視野中,那不僅僅是一個圖案,而是一個微弱但真實存在的能量烙印,其源頭古老而熾熱,帶著太陽般的氣息。
「這不是病。」
沈裕放下咖啡杯,緩緩開口,
「這是一種『血脈甦醒』的徵兆。」
「血脈甦醒?」熱芭一臉茫然。
「可以理解為,你的某位非常遙遠的祖先,曾與這裡的某位『存在』有過極深的聯絡。這份聯絡,以血脈印記的方式代代相傳,直到你這一代,因為某種未知的契機,它被啟用了。」沈裕解釋道。
「那位『存在』……是我夢裡的那隻火鳥?」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沈裕的眼神變得深邃,「應該是古埃及神話中的太陽神——拉。」
熱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凡人與神明扯上關係,這已經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
「那我……我會怎麼樣?」她緊張地問道。
「不知道。」
沈裕坦誠地搖了搖頭,
「血脈甦醒,可能是恩賜,也可能是詛咒。它可能會賦予你超凡的力量,也可能會將你的意識徹底吞噬,讓你成為那個『存在』降臨於世的容器。
而你夢見的『太陽船』再現,或許就是這個儀式的關鍵。」
看著熱芭眼中浮現的絕望,沈裕話鋒一轉:
「不過,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讓你變成別人的『容器』。」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就在這時,咖啡館外傳來一陣騷動。幾輛黑色的越野車粗暴地停在路邊,車上下來十幾個身穿黑色作戰服、神情冷酷的壯漢。
他們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攜帶了武器,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著蠍子紋身的男人,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咖啡館,瞬間鎖定了沈裕和熱芭。
「看來,我們不是唯一對『太陽神之血』感興趣的人。」沈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是什麼人?」熱芭緊張地抓住了沈裕的衣袖。
「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罷了。」
沈裕示意她不必驚慌,
「在埃及這片土地上,自古就有一個守護法老秘密的兄弟會,也有一個覬覦這份力量的組織。他們,顯然屬於後者。」
蠍子紋身的男人帶著手下徑直走進咖啡館,粗暴地推開擋路的桌椅,將沈裕和熱芭團團圍住。
「東方人,把你身邊的女人交出來。」蠍子男用生硬的英語說道,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阿波菲斯之裔』辦事,無關者可以滾了。」
阿波菲斯,古埃及神話中毀滅、混沌的化身,太陽神拉的永恆死敵。
沈裕聞言,輕笑一聲:「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就和她一起,成為餵養沙漠聖甲蟲的養料。」蠍子男眼中凶光一閃,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拔出手槍。
然而,他的手剛握住槍柄,就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咖啡館。在蠍子男和他的手下眼中,坐在椅子上的沈裕,身影彷彿在無限拔高,他身後,一條蒼青色的巨龍虛影若隱若現,那雙漠然的龍目俯視著他們,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那是源自生命最頂端的威壓,跨越了神話體係的絕對壓製!
「噗通!」「噗通!」
十幾個兇悍的傭兵,此刻竟雙腿一軟,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渾身篩糠般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蠍子男最為不堪,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被那股威壓捏爆,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沈裕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這個女人,我保了。如果『阿波菲斯』想從『拉』那裡得到什麼,讓他自己來找我。你們這些雜魚,再出現在我麵前,就不用回去了。」
他輕輕一揮手,那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蠍子男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咖啡館,跳上越野車,狼狽地逃離了現場,彷彿身後有史前巨獸在追趕。
咖啡館內,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熱芭張著小嘴,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裕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口,淡然道:
「一個路過的,退休冒險家。」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那裡,獵戶座正閃耀著亙古不變的光芒。
「走吧,看來我們的行程要加快了。趁著天亮之前,我們得去拜訪一下那艘『太陽船』了。」
離開咖啡館,沈裕和熱芭並未選擇現代交通工具。
沈裕帶著她穿過幾條人聲鼎沸的夜市小巷,最終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古老街區。
這裡的建築多由土石構成,牆壁上還殘留著風化的象形文字。
「我們要去哪?」
熱芭好奇地問道,剛才那一幕帶給她的震撼還未完全消散,此刻她對沈裕充滿了絕對的信任和無盡的好奇。
「找個嚮導。」沈裕言簡意賅。
他在一扇刻有聖甲蟲圖樣的厚重木門前停下,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片刻後,門上一個小窗開啟,一雙警惕的眼睛從中向外窺探。
「『白晝行船,黑夜引航』。」沈裕用一種古老的埃及方言低聲說道。
門內的眼睛明顯一滯,隨即那扇小門被緩緩拉開。
開門的是一位身穿傳統長袍、麵板黝黑、臉上布滿皺紋的老者。他渾濁的眼睛在看到沈裕時,閃過一絲驚訝與敬畏,最終深深地鞠了一躬。
「『守陵人』一脈,哈基姆,見過來自東方的尊者。」
「我需要一艘最快的沙海之舟,前往『太陽船』最後出現的坐標。」
沈裕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說明瞭來意。
哈基姆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通路:
「尊者請進,一切早已為您備好。」
走進門內,是一個別有洞天的庭院。院中停放著一輛外形奇特的車輛,它底盤極高,車輪寬大且布滿紋路,車身則像是被切割過的岩石,充滿了粗獷的力量感,更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
「『法老之蠍』,我們最快的沙地穿越車。」哈基姆介紹道,
「它的動力核心,來自一塊『金字塔之心』的碎片,足以讓我們在一夜之間橫穿大半個西沙漠。」
熱芭看著眼前這輛充滿「黑科技」感的越野車,再次被顛覆了認知。原來在這個世界看不見的角落,還隱藏著如此多古老而強大的傳承。
沒有浪費任何時間,三人立刻登車。哈基姆熟練地啟動了「法老之蠍」,在一陣低沉的能量嗡鳴聲中,這頭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滑出庭院,匯入夜色,朝著沙漠深處疾馳而去。
車內,沈裕閉目養神,而熱芭則忍不住向哈基姆打聽。
「哈基姆長老,你們『守陵人』是……」
哈基姆一邊專注地駕駛,一邊恭敬地回答:
「我們是自古王國時期便存在的守護者家族,世世代代的使命,便是守護法老們的安眠之地,以及那些不應被凡人觸碰的秘密。我們……為『荷魯斯』而戰。」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中的沈裕,補充道:
「尊者的氣息,與我們所守護的力量同源,卻又更加……浩瀚。他是我們的朋友。」
隨著車輛不斷深入沙漠,窗外的景色從城市燈火變為無垠的黑暗沙海。天空中的星辰變得異常明亮,銀河如一條璀璨的綬帶橫貫天際。
約莫在午夜時分,哈基姆突然減慢了車速。
「尊者,我們到了。」
車輛停在一片巨大的沙丘之上。三人下車,順著哈基姆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的一幕讓熱芭瞬間屏住了呼吸。
在前方數公裡外的一片廣闊盆地中,一艘巨大無比的金色船舶,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它通體由黃金打造,船首是威嚴的隼頭形象,船身兩側雕刻著無數神祇與法老的聖像。整艘船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周圍的沙地照亮,彷彿不是凡間的造物,而是一輪墜落的太陽。
正是傳說中的太陽船!
「它……它怎麼會浮在空中?」熱芭喃喃自語。
「因為它本就不屬於這個維度,」
沈裕緩緩開口,他的目光卻變得無比銳利,
「它是一艘行駛在冥界『杜阿特』與人間的幽靈船。現在,它停泊於此,是在等待它的『乘客』。」
話音未落,熱芭頸後的荷魯斯之眼烙印突然開始發燙,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從太陽船的方向傳來,牽引著她的身體,想要讓她走向那艘巨船。
「啊……」熱芭發出一聲輕呼,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沈裕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股溫和的龍魂之力注入她體內,瞬間切斷了那股神秘的牽引力。
「看來,儀式已經開始了。」
沈裕的眼神變得凝重,
「哈基姆,你留在這裡,接應我們。熱芭,跟緊我。」
他不再掩飾自己的力量,腳下輕輕一點,身體便如同沒有重量般,帶著熱芭從數十米高的沙丘上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盆地的沙地上,整個過程悄無聲息。
兩人快速向著太陽船逼近。越是靠近,那股來自神話時代的威壓就越是強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熾熱乾燥的氣息,彷彿連沙子都在燃燒。
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太陽船下方時,異變陡生!
「吼——!」
周圍的沙地突然劇烈翻滾起來,七八個巨大的怪物從沙下猛地鑽出!這些怪物有著蠍子的身體,卻長著胡狼的頭顱,體型堪比一輛卡車,它們揮舞著巨大的毒刺和鉗子,將沈裕和熱芭團團圍住。
「阿努比斯的僕從……沙之審判者!」遠處的哈基姆失聲驚呼,「是『阿波菲斯之裔』!他們果然也在這裡設下了埋伏!」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太陽船的甲板上,緩緩出現了十幾道黑影。為首的,正是白天逃走的蠍子男,而在他身旁,站著一個身披黑色鬥篷,渾身散發著陰冷、混沌氣息的身影。
那道身影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他的瞳孔,竟是如同蛇一般的豎瞳!
「東方的龍裔,你還是來了。」鬥篷人的聲音沙啞而刺耳,彷彿金屬摩擦,「我乃『阿波菲斯』在人間的第一使徒,塞特。今夜,太陽神女的血脈將成為喚醒我主的鑰匙,而你,將有幸成為第一份祭品!」
塞特高高舉起手中的一柄黑曜石權杖,權杖頂端,一顆漆黑的寶石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光芒。
「以混沌之名,獻上爾等的靈魂!」
隨著他的宣告,下方圍攻沈裕的胡狼蠍怪們雙眼瞬間變得血紅,氣息暴漲了一倍不止,瘋狂地發起了攻擊!
麵對這來自埃及神話中的妖魔圍攻,沈裕隻是將熱芭護在身後,臉上露出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阿波菲斯?一條妄圖吞噬太陽的爬蟲罷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蒼青色的火焰,在他掌中悄然燃起。
「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焚神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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